我們幾個閑拉胡扯了一會,就感覺眼皮子越來越重,說著說著,聊天聲就變聲了呼嚕聲。若在平時,我們肯定是不會這麽放松警惕的睡著的,但現在我們實在是太累了,而且四周還有阿刀他們,所以我們就耍了個厚臉皮,直接讓他們找人望風,自己先睡為敬。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一直到一陣“轟隆隆”的震動聲響起,我們幾個才紛紛醒了過來。睜開眼睛一看,發現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在昆侖山地區,白天光照強烈,所以也暖和,可一到晚上就冷的要命,剛睡醒的我直接就被一陣冷風給吹的一哆嗦。
不過這時候冷歸冷,但剛才的震動可依舊是地震的征兆,我們幾個爬起來之後就抬頭看頭頂。雖然白天的時候已經發生過一次地震了,而且那次地震也引發了雪崩。隻不過那次雪崩發生在山的另一面,所以我們並沒有受到雪崩的影響。
但我們誰沒有到達過山頂,也不知道這雪山之上的積雪有多厚。萬一白天那次雪崩之後還剩許多的積雪,而這次我們又繼續倒霉了,雪崩朝著我們這邊來,那我們可就得倒大霉了。好在我們幾個警惕性都很足,感受到不對勁之後就直接醒了過來。
“我特麽……這地震是怎麽著,沒完沒了了是吧,長這麽大我也沒聽說西藏地區這麽喜歡發生地震啊!”剛子一邊提溜著鞋跟,一邊蹦蹦跳跳的往山頂方向看:“這特娘的就是誠心的折騰人,不讓人睡覺,我也真是服了!”
“幾位老板,你們不要緊張!”我們幾個才剛叫喚幾聲,就看向導多吉擺著手跑了過來,“沒事的,沒事的,我一直看著呢,這次地震不是很嚴重,而且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座山造型奇特,哪怕發生雪崩,雪崩也不會朝我們這面來的!”
聽多吉這麽說,我們幾個才淡定了下來。抬頭看看頭頂的方向,夜色中也看不出什麽貓膩,更看不出多吉說的這山的造型有什麽奇特的。不過多吉身為向導,又在這青藏高原上生活了這麽多年,對這些事情肯定比我們了解的多,既然他說沒事,那肯定就沒事。
“草,我就說是折騰人吧,弄了一半天是虛驚一場!”剛子嘟囔一聲,然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再度朝山頂的方向看了看,徹底確定沒有雪崩之後,才搖頭晃腦的說道:“多吉兄弟,現在是幾點了,我們幾個睡了多久了啊?”
“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幾位老板大概已經睡了十四五個小時了!”多吉皺眉想了一會說道:“幾位老板,如果你們還困的話,就繼續睡吧,這一路上真的是太辛苦了,現在終於能徹底放松的休息一會,你們不要想太多,有我給你們放哨呢!”
我看了看這個樸實的藏族漢子,經歷過那個特殊的年代,又接受過那個年代特有的思想教育,我對思想謙卑的貧下中農有著極大的好感。看著多吉臉上難以掩飾的倦容,我問他道:“從我們逃出來到現在一直都是你在放哨麽?”
多吉憨厚的點了點頭:“是的,不過我一點都不累。你們是老板,放哨這種事情本來就該我來做,所以你們不要感覺不好意思,這一路上我也沒有幫上什麽忙,都是你們在拚命,所以你們繼續睡就好,放哨這種事情我來做。”
之前我們剛來西藏的時候,孫二爺安排接應我們的人死活找不到向導,到最後廢了很大力氣才找到了多吉。事實上若不是他急缺錢幫女兒看病,也不會在大冬天的帶我們來到這荒山野嶺之中,所以說多吉其實也是個逼不得已的苦命人。
當然,就像他說的,他這一路上其實也沒起到什麽大的作用。但我們找他的目的本就不是要他幫忙盜墓,一路上在鬼門關門口走了那麽多遭,這本身就已經超出他應該承受的范疇了。畢竟我們給他的錢雖然不是小數,但也絕值不上買命錢的層次。
現在他雖然說自己不累,但看他這樣子哪裡是不累的樣子,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也差不多經歷了一樣的事,我們幾個都累得跟狗似的,他又怎麽可能不累。想到這些,我不禁為他這種謙卑的態度感到唏噓,更覺得不能讓他繼續放哨了。
“唉,多吉兄弟,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幾個哪裡是什麽老板!我們都是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者,這如果要劃成分,那咱們都是同一個成分的!所以你也不用太為難自己,累了你就去睡會,咱們這麽多人,沒必要一直要你一個人守夜!”剛子開口說道。
多吉還想說什麽,不等他開口,我便搶先說道:“剛子說的沒錯,咱們都是同一個階級的同一類人,我們一個個都累得跟條狗似的,不可能你不覺得累。你就放心的休息會吧,要老讓你一個人放哨,那我們不成了壓迫階級了麽!”
“就是, 就是,我們幾個已經睡了十多個小時了,這會想睡也睡不著了,你就趕緊去休息吧,我們也正好弄點東西吃!”張解放一邊摸著肚子一邊說道,而隨著他這一摸肚子,我們幾個人的肚子都開始“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多吉看我們這麽多人都在勸他,再加上他也實在是有些累了,便不再堅持。等他剛躺下不到一分鍾,我們就聽到了他的呼嚕聲。我不知道剛子他們怎麽樣,反正我還沒從剛才地震的驚嚇中醒過來,整個人還處於一種興奮狀態,當真是沒有半點睡意。
隻不過剛才睡了一覺之後,我的肩膀就更加酸脹了,而且還感覺沉甸甸的,十分不舒服。大王的狀態已經好了許多,本來腦震蕩這種情況就不是什麽很直觀的傷病,緩一段時間之後,正常行動是沒問題的。至於張解放,他的那條腿每個幾個月的時間,恐怕是根本恢復不了的。
我們之前就已經商量妥了,在返程的路上,什麽髒活累活都是剛子和小王的。此時大家都餓了,加熱罐頭這種事當然也是他倆的事。兩人動作還算利索,沒有讓我們等太久。
等到我們一人抱著一罐罐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後,剛子就率先開啟了話題:“唉,你們說盧偉那孫子到底跑哪去了,這天寒地凍的,他連個睡袋都沒有,會不會被凍死在什麽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