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好人,除了愛打架麽有做過壞事,你包找我呀。”這家夥剛一睜眼便看到了師父髒兮兮的臉,當下嚇的說話都有哭腔了。
“行咧,這是我師父,貨真價實的人。”
莫問川真不願這小子再繼續丟人,趕緊打了圓場。
一聽是人,李多山還眨巴眨巴眼,隨即伸手就朝著師父臉捏去。師父還真沒反應過來,李多山兩指一捏,把師父的臉皮拉了好長。然後如釋重負的來了一句。
“哦,果然是人。”
“你娃子要死咧。”
莫問川在一旁都看傻眼了。要說這小子膽子小,可見面就敢捏師父的臉。要說他膽子大,但剛剛都快被嚇出尿來了。最終莫問川也隻得眼睜睜的看著暴怒的師父把這小子的臉捏住轉了三百六十度,從而得出一個結論,這家夥缺心眼兒,還缺的不少。
李多山就是這麽以這麽稀奇古怪的方式和師父打了聲招呼。雖然師父被這小子的舉動搞的大為光火,不過他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沒啥心眼兒,人還算是直的,挺對他的脾氣。
至於李多山,他早就想了解莫問川背後的神秘人了,此刻真的見到又怎能不抓住機會。
當即一頭拜倒,倒頭就拜,非要讓師父認他這個弟子。
師父可算是高興的合不攏嘴了,沒想到他張家一脈居然能再添新丁,當即豪氣上來,大喝一聲:“好,今後你就是我張天宇第二個弟子了。”
就這麽奇怪的,莫問川成了李多山的師兄。
而他倆的緣分從此刻才算是真正的結合在一起,此後的幾十年倆人算是風雨同舟,同甘共苦。
雖然李多山入了門,但是師父並非一個不會識人的庸師。他看的出來李多山雖是練武出身,但對靈異之事還是有著一種骨子裡的恐懼,膽子這東西雖然能練出來但也不會在這一行中有多高的成就。
加之李多山八字屬陰,若是投在趕屍門下倒也還算是個好苗子,可他偏偏投在了鬼中人門下。
百般權衡後,師父決定將李多山本來的優勢發揮出來,揚長避短。這個決定無疑是非常正確的,至於李多山的優勢大家肯定都知道——武術。
師父不精通武術,但鬼中人對於實戰的重視讓他對實戰技擊類的技術也頗有心得。李多山本來的底子就好,加之師父從實戰的角度出發交給了李多山很多的實戰提點。
沒有幾次點撥,這家夥已經可以在幾招之內將莫問川打的服服帖帖,讓莫問川這個師兄很沒面子。
時間就在莫問川他們日複一日的學習中飛速流過,師父也是傾其所能教授莫問川道法方面的東西。
就在莫問川小學畢業的時候,莫問川已經大致的了解完了符籙的符咒印鬥四個方面。至於李多山也是在師父魔鬼般的訓練下迅速成長,在實戰搏擊方面已經很有自己的一套。
三個人的生活很開心,李多山這家夥有時候會犯二,從家裡偷來些柿子酒,莫問川他們師徒三人就在修練完後一醉方休。
80年的夏天,這一年莫問川算是開始真正的離開了自己生活了十一年的布林坡崖,正式來到了水城成為一名初中生。而整個布林坡崖和莫問川一起來水城上學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莫問川的師弟李多山。
莫問川還記得臨走時師父落寞的神態,一年多了,他也許已經習慣了有兩個弟子陪伴在身邊的日子。如今莫問川他們一走,他又要成為孤家寡人,過上以前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臨行的前一晚莫問川和李多山都和家裡說去對方家裡過夜,其實是來到師父的山洞中。李多山從家裡偷來了三斤柿子酒,而莫問川也是從家裡拿了好多吃的。
三人一杯杯的結果都喝的酩酊大醉。莫問川到現在還記得那天師父醉的一灘爛泥似的。
也正是在師父喝醉了之後,莫問川他們師兄弟倆才知道了師父不辭勞苦行善積德和擁有浩如煙海的珍貴書籍的原因。
前面莫問川說過,當年就是因為師父這一脈的過錯才導致了整個陝南張家的覆滅,雖然自那之後師父再也沒有聽說過張家其他人的下落,可他也知道尚存的張家人絕對是不會原諒他的。
張家巫行中的百年聲譽被毀於一旦,這是師父心中永遠的痛。所以他只有不斷的學習,不斷的變強,才能在積蓄力量在日後一舉重振張家聲譽。
至於師父所有的書籍,並不是他偷來的,而是他利用自己的鬼還情複製出來的。每次一本,久而久之竟然積累了如此之多的寶貝。
這就是師父的志願,也正是這個志願支撐著他一個人承受了那麽的苦難。責任抗於一身,苦難自己吞下,這才是真男人。
莫問川記得非常清楚,當時聽完師父的志願後莫問川和李多山雙雙跪下,齊齊的三個響頭。
“師父,今後你不再是一個人,再苦再難還有弟子。”
水城中學報道的第一天。莫問川和李多山算是徹底開眼了,以前除了水城的趕集還沒見過有這麽多人。
水城中學是附近幾所鎮裡最大的中學,高中和初中並在一塊兒。一個學校加起來有一千多學生,單就報名的新生就有接近三百人。
望著密密麻麻的人群莫問川和李多山都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壯觀,壯觀。
報名點設在校門口兒,據說這個校門還是個文物,從明代流傳下來的寺廟門。而水城中學最早也就是佔用了當時的這個寺院。
當然唯一的敗筆就是寺廟大門上“水城中學”四個字是當時的縣長題寫的,看著那幾個不倫不類的行書,莫問川心中充滿了鄙視,估計師父拿腳指頭兒寫都能比他好看。
能到水城上學的孩子,在當年都是人精。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在水城中學的只有兩類人。
第一類,學習出類拔萃,今後絕對是國家的棟梁,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學霸,這類人也是學校重點培養的人。
第二類,家裡有些小錢,可以供你繼續讀。這類人通常是獨生子女,在當時那個年代的農村還是很少見的,所以被寶貝慣了,不好相處。而莫問川和李多山就是第二類人。
正當莫問川倆仰著個頭看字的時候,突然被人從後面猛地推開。隨即便是五個小個子很囂張的撥開人群,徑直走到報名處,把手中的報名表往桌上一拍。
“老師,報名。”
報名處的是個年輕的女老師,那個年代學生都不怎麽叛逆,這女老師顯然是沒見過這陣勢,當即往後一縮,鼻梁上的眼睛都歪了。
“要報名請你排隊。”
好像是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女老師立馬扶正了自己的眼睛,隨即義正言辭道。
“我們是排隊的呀,不信你問。”
領頭的那個學生穿著襯衣,扎在不知道洗了多少水的西褲裡,腰上還有一條棕黃色的皮帶。這麽點兒大的小孩兒要是這打扮放在現在,直接就是一土包子,不過在當年這就是他媽的高富帥啊。
領頭兒的好像知道不會有人敢反駁他,所以連頭都不會,直接又是一巴掌,把桌面拍的叮當響。
女老師眼中的憤怒顯而易見,她扶了扶眼睛,望了望後面默不作聲的人群,結果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確實是插隊,我能證明。”
莫問川感覺自己還在看熱鬧,可身邊那個已經開始變聲的聲音響了起來。莫問川一扭頭兒,李多山正一臉憤怒的望著五個人。
莫問川一直記得很清楚,從家走的時候爹和爺爺千叮嚀萬囑咐讓莫問川去了大地方千萬別做出頭兒鳥,感情這李叔和李家爺爺沒說啊?
“你包出頭,這是於建成,他爸是水城副鎮長。”身邊一個女孩兒好像是知道情況的,小聲提醒道。
在這之前莫問川可沒有接觸過比村支書更大的官兒了,當下也覺得這個於建成簡直就是官宦世家啊。可莫問川還沒來得及出聲製止李多山,這家夥居然哈哈大笑。
“哈哈,你娃子叫賤人啊?”
這話引得周圍的人笑成一片。 連那個本來頗為憤怒的女老師也噗的一下沒憋住。那於建成應該是橫行慣了,哪受過這樣的侮辱,當即大哥風范盡顯,手一揮隨行的四人團團圍上,將莫問川和李多山與周圍所有人隔離開來。
“娃子不是水城的吧?知道老子是誰?”
俗話說得好,“滿桶水不搖,半桶水晃蕩”,不得不說這個孫子確實很讓人惡心。那時候也就是莫問川他們不知道這鎮長到底是個啥級別,要真知道了害怕他個鳥蛋。他仰著個頭對著李多山叫囂道,莫問川真擔心他那一米六不到的小身板能不能禁得起李多山一下。
“老子管你是誰。”
李多山也是有本事在手不怕事大,當即一句話咽的於建成沒話可說。
“好好好,讓你娃子長個狗眼,上。”說罷於建成一馬當先,徑直朝著李多山撲來,他那幾個隨從也是,一看老大都動手了還等啥呢,隨即五人一起,瘋狗似得朝著莫問川和李多山撲過來。撿個鬼差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