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該如何是好?莫問川很不習慣這樣,但山裡人就是淳樸,你救了人家的命人家願意用一輩子來報答你。
“你們趕緊起來好不好?要是你們願意也幫我一個忙好不?”見狀莫問川也無奈,隻得隨機應變。
“你說你說,今後你就是我們家的恩人,我們一輩子都記你的情,只要你說的事麽有二話。”女人聽到莫問川說的,好像千斤重擔被卸下了似得,和男人一道又磕了三個響頭,才齊齊起身。
“你們也看到了,我師父沒有衣服穿了,你們能不能去給他買套衣服?”這是莫問川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的要求了。
聽到莫問川的要求女人和男人明顯愣住了,可能他們也沒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居然提出了這麽簡單的一個要求。愣了半響後,兩人方才回過神來,男人掉頭跑進屋裡,從屋裡拿出一小把的票子。
“快去,買最好的,多買幾件。”男人將錢交給女人,女人也不說二話,拉開門就出去了。
莫問川還是頭一次經歷這種情況,想來被人感恩的感覺是這個樣子的。想著莫問川不自覺的望了望身後的土坯房,正是裡面那個傳出鼾聲的男人讓莫問川有了這份可以幫助別人的能力,這是莫問川一輩子的財富。
在男人家沒有做過多的停留,當師父休息好後莫問川們也只是在小斌夫婦千恩萬謝的挽留下吃了頓飯便離開了。
回陽坡崖的路並不好走,不是因為山勢陡峭,而是小斌夫婦太過實在。你想想那時候幾百塊是個多麽大的天文數字。而小斌拿出的幾百塊被女人統統換成了衣服,春夏秋冬的好幾十件,摞起來整整有莫問川一個半高。
而這些莫問川不敢告訴師父,隻得說是爹讓莫問川拿回家的東西,莫問川自己也不知道是啥。打算直接背到師父住處,生米做成熟飯他也不能不穿不是。
“你娃子屋裡富啊?辦個年貨怎有這些?”師父吹鼻子瞪眼的,莫問川理解,一個貧農對富農的嫉妒通常都是這樣。
“媽的,當年打土豪你們屋怎沒有被打?瞎眼了。”
“行咧行咧,懶得跟你廢話。呼,不幫忙就不說了,還說風涼話。”莫問川費勁的抖了抖肩膀,這些衣服就算再重也比不過莫問川背過的那些死物,所以就算是有些累但對莫問川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
“師父,能不能帶我去一趟你屋?”莫問川試探的問了問。
“我沒得屋,你不用去。”師父一馬當先走在前面,聽到莫問川的問題頭也沒回,醋溜溜的甩下一句話。
“唉唉唉。”見他不同意莫問川可急了眼了,這算啥?這麽些衣服要是不背到他家,莫問川拿回去非得被爹給移交法辦了,還當莫問川搶劫了呢。
“我雜說也是你的徒弟,叫你一聲師父,你說說要是連你住的地方都不知道是不是太大逆不道了?”莫問川快步追上前。跟在他屁股後面就是一陣猛噴。
“再說了,要是我下次再遇到個鬼啥的自己處理不了,又不知道你的住處,那我不就只有等死了。”
師父的腳步微微一滯,莫問川說什麽都比不上莫問川的安危對他來的重要。
“好吧好吧,帶你回去。”說著師父再一次加快了速度。“不過你娃子跟上,路還遠著呢。”
師父的話錯了,不是路還遠著呢,而是還遠的很呢。
背著這些東西足足走了四個多小時,饒是莫問川現在身體還算強壯,也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不過莫問川看的出來,師父還是刻意的減慢了速度。
要說起師父住的地方,莫問川還算熟悉。就是陽坡崖北坡的山底。不過不同的是他沒有住房子,而是在一個純天然的山洞裡將就著。
整整翻越一個山頭兒,還是負重,對莫問川來說真是有些要命的。
無奈更要命的是進入師父的住處。
感情這個變態非要找一個九十度的峭壁住著,在峭壁中間的地方若隱若現有個黑漆漆的洞口兒,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覆蓋著。而洞口兒離正下方的小河大概還有十來米的距離。
“這——這要怎下去?”當他指著自己住的地方莫問川都愣了,說話舌頭都捋不直了。
“你個慫鱉”,看著莫問川的樣子師父明顯有些不滿意,“看到老子怎下去的。”
說著師父抓住一條胳膊粗的藤蔓,直接像猴子一樣,一下下蹬著岩壁就滑到了洞口的位置,轉眼間就沒入了藤蔓中。
莫問川隻感覺自己兩腿都在打擺子。這個老不死的非要住這麽個變態的地方。
伸頭望了望下面的河水,從來沒來過北坡的坡底,沒想到下面這條小河流的居然這麽急,狹窄的河道明顯將水位抬高了兩三米。這要是失足摔下去倒是摔不死,可淹不淹的死就兩說了。
“你娃子等啥呢?”就在莫問川望著河水發呆的時候,師父的腦袋突然從岩壁中探了出來,仰著臉罵了一句。
“好——好,我馬上就下。”對於莫問川來說這也無異於一次修煉了,只不過是練膽罷了。
莫問川咽了口唾沫,抖了抖自己的肩膀,學著師父的樣子向下滑去。不得不說藤蔓確實很結實,莫問川倒是不擔心藤蔓會突然斷掉。而唯一讓莫問川揪心的就是身後的衣服,隨著莫問川吊著時間越長,它們好想會加大重量一樣越來越重。
“哈!”就在莫問川快到洞口兒的時候,師父突然探出頭來猛叫一聲。嚇的莫問川一個激靈,手一滑險些掉下去。
“嘿嘿,娃子不錯啊,心理素質可以。記住了,這種情況下就要處變不驚。”這個猥瑣老男,那時莫問川吊在岩壁上真想一巴掌拍死他。這什麽時候啊,還想著給莫問川上課!
“林志傑你要死啊。老子要是淹死了找你賠命。”
莫問川罵了一句,也踏進了師父的“住處”。
“哇”對於這個地方該怎麽形容呢?汗牛充棟?
那時的莫問川肯定是想不到這個成語的,不過現在想來就應該是它了。屋裡沒有多余的東西,一張床板,一張被子,床板上還放著一個光溜溜的石頭,想來是師父用來當枕頭的。就在離床板不到一米的位置,是個人為挖的正方形小坑,坑裡還有些燒著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