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莫問川想出個準主意，那個野獸一樣的年輕人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開始哭泣。

　老大姐又給莫問川跪下了，大師，你行行好……

　莫問川知道，這個時候她有一種很強烈的心理預期，如果這個時候莫問川說自己其實不是大師也沒有任何辦法，莫問川怕她會崩潰。

　沒辦法，死馬當活馬醫吧，首先滿足對方的心理預期，這是第一步。

　於是莫問川學著輕松觀玉清真人的樣子，在院子裡緩緩走了一圈，左手不停在指節上掐來掐去。其實莫問川什麽也不懂，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裝個樣子應該還是沒問題的。那

　老大姐一看到莫問川開始行動，也不哭了，一雙眼睛充滿希望地盯著莫問川。

　嗯，莫問川面朝那個小屋，停了下來。

　這下，連坐在地上的那個年輕人也停止了動作，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莫問川。在這目光中，莫問川看到的是憤怒，但是卻和一般的精神病人不一樣，這年輕人的眼神很有神采，不亂，也不凝滯。

　莫問川相信大家說的，這樣的人精神病院肯定不要的，不是精神病人的一般表現。像是正常人，不過，像是怒火攻心，就是生氣的時候不管不顧一樣。

　莫問川有了主意，莫問川讓那老大姐先到屋裡去，然後莫問川跟關宛翠交代，跟這個鎖住的人聊聊天，說什麽都行，只要能讓他開口說話，就是勝利。當然，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在安全距離。關宛翠點點頭，同意了。

　莫問川開始裝神弄鬼了。莫問川也到屋裡，對老大姐說，你說吧。

　老大姐一愣，說:說什麽啊?

　莫問川搖搖頭，說，這個很明顯是衝了惡煞了，一定是你做了什麽得罪了鬼神的事情，才會有惡煞來附在你兒子的身上。

　莫問川是瞎胡扯，不過關宛翠說過，這裡好像是有過鬼，那就應該是撞鬼了，跟莫問川說的衝了惡煞也沾點邊。

　老大姐感激地點點頭，說之前也有先生來，也說是衝了東方的煞神，讓我捐了五千塊錢去東方崇恩聖帝廟，可回來就好了幾天，病就又犯了。

　莫問川點點頭，嗯，看起來確實是這樣。不過，要是不找到你究竟是在什麽地方做了什麽事情得罪了哪路神靈，終究還是無法解決問題。

　莫問川打了個比方，不說鬼神，咱們就說人，如果是我把你家的兒子打了一頓，然後我那啥道歉說不應該偷偷砍了你家的樹，你是不是心裡還是無法原諒我?

　老大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很快，她的臉就變了:大師，這事已經這麽多年了，我真想不起來了啊。你也可以問問周圍的鄰居，我一向是跟大家的關系挺好的，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莫問川只是這樣一說，也沒指望她立馬就給莫問川懺悔說自己曾經搶過小朋友棒棒糖之類的罪行悔過，但是既然裝了那就裝到底。

　莫問川故作悲痛地搖搖頭，說，問題的關鍵我們已經找到了，但是你要好好想想，這個事不找到，不想清楚，這個疙瘩不解開，下一步是無法進行的。這樣吧，天色不早，我要走了，你什麽時候想起來什麽時候告訴我好了。

　那，那我的孩子……

　這樣吧，我們先出去看看。

　來到外面，就見得關宛翠真的正蹲在那個年輕人面前，跟他說自己小時候的故事，她正講到自己上小學的時候成績不好，老是被老師批評。莫問川看到對面那個年輕人已經平靜了下來。

　莫問川心裡有了主意。

　找個沒人的地方莫問川拿出手機，小聲給莫問川一個學臨床心理學，在精神病院工作的朋友打了個電話:躁狂型抑鬱症，嚴重暴力傾向，同時伴有一定的精神分裂情形，怎麽辦?

　朋友一聽立馬就樂了:你個連半路出家的都算不上的人，又在跟人吹牛炫耀了?

　莫問川很嚴肅地告訴他，趕緊的，正經事。

　我沒看到病人，無法確診怎麽給你開藥?再說這類藥物大多都是抑製神經的，都是處方藥，我告訴你你也買不到啊。莫問川朋友也不開玩笑了。。

　莫問川想想又問他，沒有非處方藥嗎?

　他告訴莫問川，有，檳榔十三味丸，有安神寧靜的作用。

　莫問川問他，有安眠作用嗎?

　他說，沒有，舒緩情緒的，中成藥。

　掛了電話，莫問川過來支開了那個老大姐，然後站在離那個年輕人不遠的地方，說，我知道你其實沒什麽問題。

　那年輕人忽然眼睛瞪大了看著莫問川。

　莫問川繼續說，我理解你，被關了這麽久，沒病也該成精神病了。這樣，你要是想自由的話，配合我，安靜幾天，我回來把你放出去，讓你正常。

　他將信將疑，用嘶啞低沉的聲音問莫問川，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莫問川對他一笑，說，你可以不相信。

　他點點頭，說，其實我大多數時間沒問題，但是有時候就自己也管不住自己，明明知道那是我的父母，我的長輩，可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莫問川說我知道，時間大多數是晚上，對吧。

　他搖搖頭，說之前大多數是晚上，但是今年白天我也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就覺得自己心裡有團火，燒的我難受，就覺得眼前的人都是我的仇恨，非要弄死他們……

　相信我，最多二十天，解決你的問題。

　真的?他很懷疑。

　除了相信我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點點頭，說，我信你。

　那就先配合我演一場戲。

　嗯。他同意了。

　莫問川把他媽媽從屋裡叫出來，說，我已經做過法了，能安靜幾天，但是你還要好好想想到底是哪裡得罪了煞神，否則我也沒辦法。

　老大姐連連點頭。

　然後， 莫問川拇指搭在食指上，對他一指，說，進去吧。

　他看了莫問川一眼，乖乖帶著鎖鏈進去了。

　老大姐眼都直了:這，平時讓他出來一次，再進去得好幾個鄰居幫忙，打仗一樣才能把他塞進去，這……

　大師，謝謝你。

　莫問川故作高深地搖頭，說，明天給你些丹藥，每日給他服下。

　這個時候，她家那破舊的木門哢嚓一聲碎了，好幾個人一下子湧了進來。這幫人一直都在門外。

　莫問川算是倒了霉了，莫問川幾乎可以看到以後找莫問川看相捉鬼判八字的，可能比請教作文寫法的人要多。

　好不容易才能回去。

　一路上，關宛翠有很多問題要問。撿個鬼差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