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你媽——”莫問川的接話又是脫口而出，可這次沒待莫問川說完莫問川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他說的確實沒錯。

“我進咧，你能把我怎?”

“出來的時候過麽過火盆?”他見莫問川還在挑刺，直接又來了一句，這一句還真把莫問川給驚住了。

如果不仔細回憶的話莫問川還真是記不起來，想想莫問川那天是誤入的停屍棚，為了避免被人發現莫問川出來的時候是悄悄的，根本沒有啥火盆之類的東西。不過莫問川記得，潭家人當時出棚的時候確確實實都是跨過了火盆的。

“麽，麽有”莫問川的氣勢已經完全低落下去，他的問題讓莫問川有些不知所措。

“你娃子知道為啥出棚要跨火盆?你進去了陽火不足，出來不靠其他陽火趕陰氣，等到鬼纏身。”說到這裡，他已經完全是數落莫問川的語氣。

“今晚上見她了吧?”他用嘴努了努潭梅梅屍體的方向。

莫問川根本就不敢看，只是微弱的恩了一聲。

他這裡所說的陽火，只是對於人身體陽氣的其中一種說法而已。如果有看過一些著作的朋友應該清楚。

有一些著作當中寫到過，人的身體上有三根蠟燭，兩肩和頭頂各一根，代表的是人的陽氣，當三根蠟燭都熄滅的時候，人就沒得活了。

而晚上出門的時候是陽氣最衰微的時候，這個時候如果聽到什麽人在背後叫你不要輕易回頭，因為回頭就可能導致陽火熄滅，那時候你看到的就指不定是什麽了，一顆人頭，一襲白衣都有可能。

當然這只是業內的一種流傳，後來被恐怖小說加以擴大，出現了諸如什麽“半夜莫回頭”之類的說法，是不是真的莫問川說不好，大家就當故事聽吧。不過對於陽氣卻是真真實實的存在的，用科學的方式來說應該是叫“生命力”。

“這女娃死的慘，你正好碰到她，就被她纏住了。”他終於松了莫問川的手，莫問川揉了揉手腕，也失去了想要繼續襲擊他的衝動，看來確實是莫問川自己的疏忽導致了事情的發生，而眼前這個人，卻是實實在在的在救莫問川。

他也如釋重負，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從腰間掏出個老式的煙袋鍋，裝了袋煙，用火石點著，一邊吧唧著一邊說:“女娃葬的也不是個地方，山北水南，陰氣太重。我本來想給你們說不讓她下葬，誰知道你們聽都不聽。後來我想在她頭七之前能給她找個婆家把娃安定了送走，誰知道婆家太難找，直接拖到今個才找到，頭七一過女娃魂就麽有靈智了，到時候你怎都救不過來了。”

“婆家?”他自顧自的說著，卻讓莫問川在一邊像聽天書一般。莫問川還是第一次聽說給死人找婆家的，這到底算啥?

他將頭轉向莫問川，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結陰親，婆家也是死人。”

短短幾個字讓莫問川從心底裡打了個寒顫，他給死人結婚?那他是幹什麽的?

好像是看出了莫問川心底的疑惑，他又補充道:“我們這個行業有個自己的名字，叫——陰媒。”

陰媒，那是莫問川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可能連莫問川自己也想不到今後的幾十年莫問川竟然會與這個行業結下不解之緣，從一名毛頭小子成長為陰德澤及後代的陰媒師。

他抽完了煙，將煙鬥在地上磕了磕，別回腰間，一把抓起潭梅梅癱軟在地上的屍體，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娃子，你根好，如果你願意入行我可以教你。”他頭也沒回，只是嚴肅的聲音聽不出來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其實莫問川也是後來才知道，他這麽做不是故意裝深沉，只是當時他心裡也在打鼓，一邊不願意放棄莫問川這樣的苗子，一邊又不確定莫問川究竟會不會答應，索性連頭都不敢回。

“我，我不知道。”莫問川憋了老大勁，可最終的聲音卻小如蚊蚋。

“不過，你給麽給潭梅梅結陰親?我想看一哈。”結陰親，這個詞對當時的莫問川既可怕又好奇，莫問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陰差陽錯的就說出了後面的話，可能當時這個全新的事物對莫問川有太大的吸引力了吧。

他停下了腳步，身體細微的顫抖了一下。隨後又是極其平靜的聲音傳來:“好，明天晚上北坡潭梅梅墳上見。”說完，他加快了速度。

“唉唉唉，等一哈，你叫啥?”看著他沒幾個呼吸就快要消失的背影，莫問川終於忍不住叫了一聲。

“張天宇。”他的聲音遠遠的傳來，人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中，隻留下莫問川一個人在寒風中呆呆的默念著他的名字——陰媒，張天宇。

莫問川已經記不清當天是怎麽回的屋，煤油燈雖然沒有摔破，不過也不像以前那麽好用了，最讓他為難的是那個破木門該怎辦。

最終，莫問川選擇了自己扛下所有的責罵，那時的村裡孩子如果被家長認為是你扯謊了，那吊起來打一頓是少不了的，而莫問川就沒逃掉這麽一頓。

不過，直到最後爹娘也沒有從莫問川這裡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下午莫問川就早早的睡了，身上被打的青一塊兒紫一塊兒，他爹已經用了塊兒木板把門給補上了，就像是褲襠上打了塊兒補丁的感覺。更重要的是莫問川要等到晚上，去看看那個讓他又害怕又好奇的結陰親。

農村人睡的很早，日落吃過晚飯就沒事幹了，隻得早早的睡覺。

莫問川在床上翻來覆去迷迷糊糊的度過了四五個小時之後，天終於完全黑了，爹娘和爺爺的房門都緊閉著，莫問川就這樣溜出了房門，向那個埋葬著王青的北坡行去。

晚上的山路真的非常黑，莫問川只知道自己摔了很多跤，本來就疼痛的身體更是讓莫問川疼得呲牙咧嘴。

接近四小時的山路莫問川幾乎是在麻木的狀態下走完的，大概半夜一兩點鍾的樣子，莫問川終於看到了王青的墳，一個黑影在墳前晃動著。

“林志傑?”莫問川小聲的喊叫一聲，跟特工對暗號似得。對面的黑影立馬停下了晃動。

“娃子來了?”沒錯，又是那個奇怪的口音，除了他沒別人。現在想想當時的膽子真是大的可以，要真遇到個其他什麽東西，莫問川的小命估計也就擱在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