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莫問川,則癱在離他不近不遠的位置,莫問川當時很希望面前的雜草能擋住莫問川,讓他注意不到。但僅僅下一刻,莫問川就知道自己錯了,剛剛還在看墳的他毫無預兆的將頭擰向莫問川的位置!
當目光和他接觸的一霎那,莫問川隻感覺自己瘦弱的身體都在打擺子,整個人抖成了篩糠,莫問川很希望自己暈過去,但卻偏偏清醒的不得了。
他一步步走向莫問川的位置,表情不斷的變化著。在後來沒事回想的時候莫問川才想明白,那是驚喜轉向凝重的表情。
“你,叫啥?”他沒走幾步便停了下來,只是有些不倫不類的SN話從滿嘴是血的嘴裡崩了出來。
“莫問川。”莫問川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莫問川竟然在和剛剛還躺在地上的屍體對話,這是多麽詭異的一件事。
他眼中流過一絲興奮,但隨即被淹沒。“記住,這幾天晚上不要起夜,不管聽到啥聲音也不能出門。”
他的聲音和早上出門時爹的發號施令沒有任何區別,冰冷生硬。說完,他竟轉身跑了,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莫問川的視線。
那天陰沉的天氣讓陽光射不透雲層,山風將野草吹的像群魔亂舞般,莫問川就一直望向他跑開的方向像個雕塑一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莫問川感覺有人在叫莫問川的名字,一雙大手直接拍向莫問川的後背。莫問川隻感覺自己胸口一直堵著的一股氣被渲泄而出。
“啊——”莫問川已經不知道自己當時的叫聲有多麽淒厲,總之事後莫問川再提起這事的時候爹總會重複著說“娃嚇壞了”。
之後莫問川就昏迷過去,再清醒的時候已經是躺在家裡床上了。
詐屍的事在布林坡崖像顆炸彈,直接將所有人的恐懼炸了出來,畢竟當初眼睜睜的看到屍體的人佔到了村民總數的三分之二。
而和詐屍者見最後一面的莫問川,無疑成為了整個事件的焦點人物。就從xxxx年8月21號這一天起,莫問川成了村中的怪胎。
當時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的號召,剛剛提出沒多長時間,鄉裡對各村的新思想學習抓的都比較緊,這個緊要關頭村委會,很明智的選擇沒有將這個消息上報,而村民們更是將這莫大的晦氣守口如瓶,誰都不願多提一句。
而鄉裡派出所的民警風塵仆仆的趕來,卻被告知搞錯了情況,最終也只是拿了兩塊十多斤的豬墩子肉不了了之。
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平靜,唯一不平靜的,就是莫問川和莫問川家。
那天起,無論是莫問川白天上學還是出門,總是莫問川一個人,沒有人願意和莫問川一起,原來都還挺客氣的村民,見到莫問川也好像有諸多畏懼。
如果莫問川的厄運就僅此而已,那麽還不足以改變莫問川的命運,但之後發生的事,則是開始讓莫問川徹徹底底的,走向了另一條道路。
事情過去一個周之後,莫問川開始逐漸從恐懼的陰影中走出來,其實後來想想也沒啥可怕的,搞不好那東西還真是個人,只不過是碰巧讓莫問川見到他憋了口氣,活過來了而已。
抱著這個心態,莫問川的生活回到正軌,除了村民的態度轉變,讓莫問川有點不適應,其他的一切正常。那個年代村子裡的信息更新速度像是蝸牛爬,一件小事鄉親們都能說上一兩年,更別說莫問川這樣的怪胎了。
在潭梅梅頭七的時候,潭家二老特意擺了兩桌,盡管極不樂意,但潭家還是邀請了爹,畢竟當天爹沒有少出力,至於莫問川就沒有那個資格了。
莫問川記得那天爹回來後眼睛紅紅的,明顯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走不穩了。爺爺和媽兩個人才把他攙回裡屋,後來莫問川是聽媽說才知道,爹那天晚上哭的很厲害,一個勁說自己不是人,把兒子帶到那麽危險的地方,差點就沒了命。
總之,爹的自責在那之後的數十年中,一直陪伴著他,這讓莫問川這個當兒子的,也覺得心裡難受,但也許這就是命,命該如此誰又能改變的了?
當天晚上莫問川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也許是看到平常一向穩重的爹,也會喝的酩酊大醉。雖然當時人小,但用屁股都能想的出來,作為一個怪胎的父親,在酒席上會受到多少的白眼和挖苦。
莫問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多久,腦子裡就像是過電影一樣,放著那天的情形。
時間就在莫問川的回想中一分一秒的流過,突然門外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啪——啪——啪”像是石頭擊打在一起的聲音,莫問川他們家當時的有四件大瓦房並排而建,爹娘還有爺爺住在中間的兩件房,靠最西頭的是灶房和堆些雜貨的地方,而莫問川的房間就在最東頭。
值得一提的是,莫問川的房間下面,就是一片竹林,莫問川家把地基砌的比較高, 所以莫問川房間門前的空地,和竹林地有著三四米高的一道坎。
這也是莫問川晚上起夜的地方,對著一片黑漆漆的竹林撒尿也別有韻味。
莫問川從來沒有聽到過類似的聲音,不像是偶然,因為它響的十分規律,一直不緊不慢的“啪——啪——啪”,像是有誰故意拿著石頭砸牆。
那也許是因為莫問川當時人小閱歷少,後來竟然也聽不少在山裡住過的人說起自己類似的經歷,山裡人把這種現象叫“打石頭”,沒人說的清楚是怎麽回事。
當然在城裡住的人也經常會聽到類似的聲音,不是打石頭,而是像樓上有彈珠落地聲音,經常在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
對於城裡彈珠落地的聲音,科學家也有自己的“科學解釋”,說是要麽心理作用,要麽是霉菌引起的。不知道各位信不信,反正作為巫行中人,莫問川對這種解釋笑而不語。
當然莫問川並不反對,畢竟科技才是生產力。
半夜持續不斷的響起這種聲音,讓莫問川心裡有些發毛,因為聲音總是那麽不近不遠的吊著你,你感覺它離得很遠的時候,它又好像突然出現在你耳邊,在你枕頭旁邊敲著。等你一個激靈的坐起來,又發現其實它是在門外很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