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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今道紀》第122章 書迷搶書
在營救老頭子的前一天,為了第二天有個好精神,眾人早早回房,沒有事情的人早早入睡。

 袁先生收到磨雲城故交的信件,於是在夜裡閑暇時刻,袁先生抱著幾本道家寶書,前去老友處會晤。

 這幾件寶書,輕易不在人前露面,隻逢知音,袁先生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待故交覽罷,他就急忙把書放回原處。寶書名目或存於世,或毀於戰火,大概是:黃庭真經,清靜經,自然經,人寶經,大道賢德經,道本真經。

 袁先生懷抱寶書,剛走出房門,竟然看到霍兆軒和申可為,在樓道之中爭執什麽。雖然是世外高人,但是對塵世俗事也頗有了解,袁先生一轉眼珠,就看出霍兆軒眼神之中的真情實意。

 他故意不聲張,只打了一聲招呼,轉過樓角藏了起來,偷偷用手指掐算,算出,這對情侶哪裡是什麽爭執不下,分明是打情罵俏。

 一個水命,機靈不凡,內心裡藏著精怪靈巧,一個是木命,雖然有挺秀之態,但是對兒女情事遲鈍不解。

 放下申可為和霍兆軒不理,袁先生抱著寶書急匆匆出去,來到了約定地點。

 這是一個年久的宅子,稱為宅子或許過於抬舉,因為規模實在不大。雖然規模實在不大,但是會客廳,臥室,書房,無一不有,分明是五髒俱全。雖然是五髒俱全,然而裡面陳列無不追求簡潔,明淨,所以看起來略顯寒傖。雖然略顯寒傖,但是處於其中之人,多愛字畫奇珍,可謂文人雅士,因此宅子也顯得頗為雅致。

 袁先生相會的友人,也不是凡夫俗子,生就一副臒瘦相,灰白長須迎風飄,走路不快自帶風,言語緩緩總有情。

 友人姓路,常以五洲居士自稱。路居士將袁先生引到了廳堂,兩人坐下,自然有三兩童子侍立兩旁。

 袁先生急急把寶書拿了出來,在寶書上麵包裹著幾層布,在書角的地方,布匹已經錯開,把書卷露了出來。見這樣,袁先生心疼地撫平書角,將布匹小心卷起,輕輕拍著。

 袁先生說:“這幾本寶書,據我所知,為數不多,凡人之中,恐怕只有我有~”拉著驕傲的長音,袁先生把書放在桌子上。

 書卷展開在路居士面前,路居士當作寶貝,不敢上手觸摸,只是湊近看著,等著袁先生慢慢把書鋪平,然後整理出書的封面,把正面露了出來。

 一看書的名字,路居士哈哈大笑,後仰身體,斜睨著眼睛看袁先生。

 袁先生著了忙,慌亂之余,問道:“路兄,這是為何?面對珍奇寶書,不應做如此狂態啊”。

 路居士也不顯得敬畏,徑自上手翻閱幾本書,看了大概三本書,他就大笑不止,不再看下面的書名。

 袁先生更加慌張,忙用手護住寶書,一邊說:“路兄,如此對待故交,不如就此別過!”說著,袁先生竟然站起身來,做出要走的樣子。

 路居士探出身子,把袁先生拉住了,說道:“唉~,袁兄,請留步,莫要如此小氣!”

 袁先生憤然回過頭來,說:“看你怎講,倘若講出個道理,尚未作罷,否則,再與你細細計較!”

 路居士說:“哈哈,實在不是對寶書無禮,只是聽袁兄所講,幾本書都是世間極品,如今隻留孤本,故而大笑不止。”

 盯著路居士,袁先生問:“這有什麽可笑?”

 路居士說:“蓬蓽藏書不豐,然而家中卻早有此書,而且各個讀過,至今猶記在心~”說到最後,路居士悠悠然,就像小憩之時發出囈語。

 把懷疑的目光投向路居士,袁先生說:“我卻不信,莫不是路兄錯認了書名,不如拿出來比對,免得貽笑大方。”

 路居士說:“家中藏書不多,但是也有些數目,現在翻找,可能找到天亮,也不見結果。我早就閱覽過這些書籍,而且有些篇章,牢記在心,不如待我背誦一遍,這卻不是容易?”

 袁先生點頭應允,此時目光如賊,牢牢盯住路居士,哪裡肯分散注意力。

 路居士說:“既然如此,且待我再瀏覽一遍此書,免得真如兄所說,認錯書名,如今認出還不遲吧?”

 袁先生松開護書的雙手,輕輕推開書,說:“就讓你看看”。

 路居士捧過書來,第二次瀏覽書裡內容。

 片刻之後,袁先生急著奪書,說:“你看多時矣,快快背來!”

 路居士不舍得把書送回,說:“剛才隻認清書名而已,並未細讀內容,還不能分辨與我家藏書是否相同!”

 袁先生一來怕扯壞寶書,二來量他耍不出花招,於是松手讓書,容路居士繼續誦讀。

 路居士招呼童子,說:“快,快為袁先生泡壺好茶!”

 過了一會兒,袁先生捧茶品嘗一口,果然是頂尖的好茶,揶揄道:“若不是有寶書在此,對待好友尚有私藏,這些茶葉也舍不得拿出~”

 路居士第三次瀏覽寶書內容,一刻也不分神,任由袁先生調侃。

 又過了些時候,袁先生伸手要奪寶書,路居士扭身躲避,說:“老友,且慢且慢!”

 袁先生說:“你待怎講?難不成是為了賺我書讀?”

 路居士說:“剛才不過認清內容,實際並未勾起我的回憶,這次,我從頭開始瀏覽一遍,為了勾起記憶,才能夠順暢背誦,以證我的言辭!”

 袁先生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以前背書之前,也要別人提醒,或者自己看出一個頭,這樣才能夠背誦整文。

 袁先生“哼”了一聲,說:“那就再容你片刻,如若再賴,定然不許!”

 路居士三聲謝過,第四次瀏覽三本書。

 過了一些時候,路居士主動放下寶書,對袁先生說:“袁兄真是說下大話,說什麽這些寶書只有你有,我早認清,確實是我宅藏書,你的是抄本而已~”

 袁先生說:“閑言少講,你自背來~”

 路居士滔滔不絕,將三本書從頭到尾一氣呵成,背誦下來,聽得袁先生目瞪口呆。

 背誦完之後,路居士驕傲地說:“怎麽樣,我說我宅中藏有此書,這次信了嗎?”

 袁先生起初吃驚的樣子,後來突然轉為大笑,邊笑邊說:“哈哈哈,人言路居士過目不忘,今日一試果然不假!”

 路居士聞聽之後,也哈哈大笑,說:“原來是袁兄逗我!”

 袁先生說:“不然如何見識你的本領~”

 路居士說:“好書,卻是好書,承蒙袁兄不吝,將好書送於我讀,我也不能失禮”說著,路居士命童子端出書匣,裡面有幾本金絲鑲邊的寶書。

 袁先生看罷,說:“外觀不錯,只是不知內容,書貴內容啊~”

 袁先生說著,開始翻閱書匣裡面的書卷。看了幾本,確實也是道教典籍,而且內容不錯,論點奇特,常常在另一個角度講述道家高妙法理,不知不覺地,袁先生也看入了迷。

 路居士見袁先生讀書,他就隨手翻閱袁先生的寶書,在最最下面,有一本道本真經,路居士一看就生疏得很。

 前面幾本,雖說是沒有讀過,但是認得書名,這一本卻都沒有聽說過。

 路居士問起這本書的來歷,袁先生從頭到尾講起,講的都是仙俠奇事,大意說明此書得來不易。

 路居士捧起此書,認真誦讀,竟然過目就忘,隻記得其中深意明晰,然而詞句記憶不得。

 路居士讚歎:“這才是最最最的寶書!”

 袁先生再要爭搶,路居士哪裡肯放,為了平衡袁先生的心理,路居士急命童子把藏在家的寶貝拾掇出來,一件一件展開在袁先生面前。

 其中有字畫古玩,奇異花鳥,另外還有各種寵物,關在大小的籠子之中,更有精美的玲瓏八卦,被擦拭得晶瑩透亮。路居士承諾,如果袁先生喜歡,可以隨便挑幾件。

 這些東西對袁先生來說並不陌生,雖然比不上這麽精致,但是也不稀奇。袁先生全都不愛,隻愛路居士收集的書籍。

 兩人爭搶著,太陽已經爬出地面,黎明已到,兩人渾然不覺。

 最後,袁先生從書堆發現一本寶書,此書隻聞名過,未曾見面。袁先生愛不釋手,閱讀起來,忘卻了身邊的事情。

 沒有袁先生的阻撓,路居士終於可以痛快地閱讀寶書。

 於是,兩個書迷都找到了心儀的對象,開始讀起來。

 霍兆軒引著申可為來到了樓頂,在樓頂之上,月光清澈如水,灑滿了整個樓頂。

 申可為全沒有往日的興致,有老頭子的事情在心,他也沒有困意,只是呆呆地陪著霍兆軒。

 果然,霍兆軒有話要講,在房頂坐了很久,她才說:“我有一個東西給你看”。

 申可為問:“什麽?”

 什麽也沒有拿出來,霍兆軒又問了一遍老掉牙的問題,說:“你真得是真心對我嗎?你真得喜歡我嗎?”

 申可為再一次肯定地回答,仍舊是老的答案。

 霍兆軒說:“雖然,今夜沒有出現奇景,但是我相信第一次我們在月光下的所見,我相信我們之間是真的,所以……”說著,霍兆軒拿出了一個晶瑩透徹的圓球,在月光下,這個圓球發著七彩的光芒。

 它的光芒來自月光反射,又來自中心一個不規則的圓形,那個圓形旋轉在圓球裡面,發著道道光芒。

 申可為問:“這是什麽?”

 霍兆軒說:“今天在街上偶遇姓路的道人,他一眼看出我面臨著情劫,據說有生死之關,他送我一個寶貝,據說這個寶貝可以帶真情人遊覽情場地獄”。

 申可為趕緊遠離了那個圓球,看起來圓球的光也因此顯得詭異,他說:“人們都向往天堂,怎麽想著往地獄去遊歷?”

 霍兆軒說:“道人說了,地獄只是遊覽,身處其中,能懂得很多,可以證明很多,假若問心無愧,假若真的喜歡我,你為什麽不敢陪我走一圈?”

 申可為雙手推開圓球,也推開了霍兆軒,說:“現在免了,有師父的生死大事在,還是改日再行此事!”

 霍兆軒緊緊拉住申可為,說:“你師父生死大事重要,難道我的生死可以不顧?!”

 申可為說:“江湖術士之言怎麽可信,你不要任性!”

 話音未落,霍兆軒早已經起身,說:“我便走也!”

 申可為也匆忙起身,問:“往哪裡去?”

 “今後休想見我!”霍兆軒說。

 申可為忙拉住她,哀求道:“莫要任性,生死攸關!”

 霍兆軒再也不講話,任憑申可為拉住不放。

 最後,申可為終於妥協,說:“好吧,只是快快回來,我便依你!”

 聽到後,霍兆軒終於露出喜色,說:“這也容易”。

 霍兆軒讓申可為面對月光而站,霍兆軒手拉申可為,與他並排。

 霍兆軒還沒有開口,申可為喊道:“般若波羅蜜——”

 四周沒有一點反應,霍兆軒看了看他,說:“傻樣!”一聲過後,四周一片靜寂,突然漆黑變為紅綠,大地升入空中,突然喧囂聲起,塵土瓦塊空中飄蕩,轉眼世界變成白茫茫。

 兩人手拉著手,任由強風襲面,雷鼓喧天,兩耳如同灌鉛,身體承受著撕裂。

 過了很久,他們摔到了硬硬的地面上。

 申可為遊歷過眾多玄城,從未有落到過這樣硬的地上。申可為恢復了意識,耳朵裡充斥各種尖銳的鳴聲,還有重物經過的轟隆聲。

 他睜開眼睛,四周圍了很多奇裝異服的人,一個好心的老年人上前扶起他們,老奶奶說:“唉呀,這是劇組的人吧,這打扮~”

 “行了行了,人沒事就好了,散了吧”有人喊。

 伴著喊聲, 轟隆聲不斷,還有刺耳的嗩呐聲,時隱時現,此起彼伏,把申可為吵得想罵街。看到看熱鬧的人,各個戀戀不舍,毫不客氣地盯著他們看。

 申可為心說:“他們一點禮節不懂嗎?”

 申可為細細思量,愛看熱鬧的城池,也就屬磨雲城和京城第一,難道是來了西南京城。

 申可為扶起霍兆軒,兩人放眼四望,到處都是高樓大廈,柏油馬路,店鋪立交橋。

 “嗨,你倒是看著點!”有人喊道。

 兩個人身著古裝,茫茫然立在公路中央。

 霍兆軒感歎道:“難道這就是情場地獄!”

 不知故事如何,且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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