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漢子以為申可為沒有發現他,懷著忐忑的心情,靜靜地觀察著申可為的舉動。
申可為早發現了門外窺探的臉,而且根據顏色和特征,他確信那是黑臉漢子。出於複雜的心理,申可為憋著氣,強忍著,將桌子上的東西一飲而盡。
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申可為的嘴裡還殘留一口,怎麽也咽不下去。
看到之後,黑漢子在外面幾乎跳了起來,兩個手高舉著,在頭頂揮舞著。
等黑漢子離開了門,申可為把嘴裡含著的,一股腦吐到了地上,眼看著床底下爬出一群蟲子,互相爭搶著把綠東西搶淨了。
晚一些的時候,婦女拎著一個大桶進了屋,嘴裡嘟囔這什麽,就把它塞到了床底下。
申可為低頭一看,木桶裡面乾乾淨淨,顯然是經過仔細清潔過的。他很疑惑不解,忽然聽到了笑聲。
他沒有很快扭頭去看,而是經驗老道地聽著,目光有意避開那裡。
聽仔細了,原來是黑臉漢子和婦女的聲音。為了確認,申可為故意將視線掃過門簾,看似不經意,實際上傾注了極大的注意力,雖然只是一掃而過,經過的東西都印在了腦海裡。
掃視過之後,頭腦裡面回憶,思考,推理,最後確認是黑臉漢子和婦女。
申可為不明所以,感覺受到監視,而且是不正常人群的監視。閉起眼睛,安靜地躺在床上,想著毫無知覺的雙腿,心裡卻煩躁非常。
黑臉漢子和婦女看了一會兒,就不耐煩地離開了,他聽到他們輕輕歎氣。
申可為終究是個人,人有三急。過了一天,他的肚子開始憋脹,在他的中後偏下部,開始有東西往外衝冒,特別頂得慌。
到了急不可耐的時候,申可為瘋狂地用手砸桌子,砸得手疼屁股癢,竟然沒有人回應。實在忍耐不住,他就放棄了砸,終於開始尋找。
屋裡所有的東西,在他的眼中,都開始變形,扭曲成了大大小小的容器。
忽然,靈光一現,申可為伏身看床下,發現了那個嶄新的大木桶,如今在他的眼裡,顯得更加光彩奪目。
掏出了木桶,正要使用,猛一抬頭,發現門簾上無數個影子,都是大大小小,圓圓扁扁的腦袋。
申可為盯著那裡,不知道哪來的力量,竟然靜止了足足有三秒鍾。
門簾外人們哄得散開了。
可能和飲食有關,身體排出的東西顏色怪異,一灘灘的像血一樣紅。申可為感覺怪不好意思,將木桶塞回床下,然後用床單蓋上了。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是毫不遮掩的腳步聲,申可為把木桶往裡塞了塞,然後假裝沒事,安靜地坐回床上。
門簾撩開,黑臉漢子撞進來了,進門就往床底下掏,申可為攔不住,黑臉漢子抱著木桶就往外跑,簡直欣喜若狂。
從那以後,黑臉漢子隔三差五送來新的木桶,新木桶一律非常乾淨,一塵不染。
婦女和黑漢子輪流給申可為送綠色的東西,當肚中空虛,吃了幾碗之後,確實可以緩解饑餓。
綠色的東西似乎非常充足,他們殷勤地送著,完全不按三餐的規律送,只要申可為能吃,他們就一直送。
最讓申可為受不了的,不是難吃惡心的食物,而是常常在門外面的觀望。門外亮起光時,如果有人站在門前,那麽影子就投在門簾上,形成非常清晰的影像。
申可為躺在床上幾天之後,在他的門前總有人在,比以前更加頻繁。
想當然地以為是黑臉漢子和中年婦女,申可為不再有意避開那裡,有時候就盯著那裡,他知道門外有人,他就和那個人四目相對。
不知道躺在床上到什麽時候是個頭,他的心情越來越煩躁,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有一天,申可為想著了結生命,忍著肚餓,三天都不進食。就這種情況下,門外的人還是不離開,在那裡不厭其煩地窺探著。
心情煩躁得要命,申可為還顧忌什麽,就開口大吼道:“進來吧!我早看到你了,鬼鬼祟祟!”
已經好久沒有大吼過了,發泄過之後,發現心情舒暢了一些。
門外沒有人回應,也沒有響起跑開的腳步聲。
申可為沒好氣地說:“進來啊!”
門外還是一片安靜,門簾隨風輕輕鼓動。
過了好一會兒,門簾慢慢撩起,有一側向另一側翻卷。
看到後,申可為很奇怪,因為門簾卷起的高度很低,不像是黑臉漢子和婦女的身材。
門簾撩開,一個瘦弱的身影呈現在申可為的面前。
和他看到的其他綠色孩子不同,那是一個膚色白暫的少女,頭髮有點亂,有幾縷頭髮蓋住了額頭,和一部分的臉,但是看得出,她的五官非常清秀。
少女的模樣也就十八歲左右,站在那裡,眼睛看著地上,不說話也不敢移動。
突然,申可為的臉紅了,覺得剛才的行為實在過火,以前錯認為門外是黑漢子和中年婦女,覺得沒有什麽,偶爾瞥幾眼也沒有事,現在想起自己瞥的是少女,心裡竟生出不少愧疚。
沉默了很久,申可為問她:“你為什麽在門外?”
聞聲之後,那個姑娘抬起眼睛看向申可為,他從未見過如此有精神的眼睛,天下萬物,無論是一彎明月,一縷陽光,一池清水,都無法與這樣的眼睛比擬。
姑娘遲遲沒有說話,而是抬起了胳膊,雙手比劃著什麽。
見到姑娘的手語,申可為心裡飄過一抹陰影。
姑娘的手在自己的胸前劃了一個圈,然後又貼在一起,向著身前舉,向著頭頂舉。大概的意思是,她很好奇。
申可為掃視四周,屋裡沒有一個像樣的地方,可以供一個美麗的姑娘落座。
姑娘看出了他的意思,竟然輕輕一躍,身體輕盈地落在了立櫃上。姑娘的衣服是淺色的,立櫃是深色的,看去就像一隻白蝴蝶,落在綠葉上。
申可為想方設法逗姑娘開心,不一會兒,姑娘眉開眼笑,自由地在屋子裡跳著,雖然空間有限,但是她的腰肢纖細,身體靈活,和快活的小鳥一樣。
沒有人催他,他心情舒暢了,竟然把桌子上的綠東西吃乾淨了,碗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姑娘雖然不說話,但是手舞足蹈,手掌拍著,腳跟跺著,衣服抖著,到處發出不同的聲音,在她的指揮下,所有的音色卻能和諧地融合在一起。
姑娘總是為他跳舞,他就叫她跳姑娘,姑娘聽了這個名字,高興得上蹦下躥。
從那以後,姑娘常常陪伴申可為,只要她來了,他很遠就能聽出她的腳步聲音。
每一天,姑娘進屋之後,馬上就為申可為跳舞,一直跳到離開。跳著笑著,她還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有一次,中年婦女進屋,正碰見姑娘在屋子裡,厲聲呵斥,把姑娘轟出了屋子。
婦女照舊鐵青著臉,用方言說:“她妮子,外來的人,娘娘從小跟我們村民長大,兩邊邊的……”。
她說了很多,邊收拾他的床下,邊嘟囔,他只聽出一個大概。
等婦女走出了屋子,他的愁緒還沒來得及回到心頭,跳姑娘就又探進一個小腦袋,偷偷地看了看,笑了笑,然後一滑溜就鑽進了屋裡,又繼續跳舞。
看到了跳姑娘的甜美笑容,申可為心裡就有了力量,常常是在心情煩躁,不想吃,不想喝,甚至打算放棄生命的時候,跳姑娘就蹦跳著進了屋,不知疲倦地跳舞。
天知道,這麽一個狹窄的屋子,跳姑娘竟然能夠跳得開,在屋裡的,她的四肢自由伸展,根本絲毫不受空間的限制。
久而久之,一時看不到跳姑娘,申可為就心情不佳,總是掛念她,猜測著她出了什麽事情,是不是需要幫助,當再一次見到姑娘,心情馬上好轉,把剛才的不快拋到了腦後。
跳姑娘竟然成了他戒不掉的癮,只要能夠體驗,就有用不完的力量。
跳姑娘跳得滿頭大汗,仍舊不知停歇,他就勸著她,甚至拉扯她,把她讓到床上,讓她坐下緩一緩力氣。
在床上坐不了一會兒,跳姑娘就又起身,似乎跳舞是她的癮,只要讓她跳舞,她就開心地笑,毫不吝惜地朝著申可為披灑著笑容。
後來看到跳姑娘的舞蹈,申可為心裡多了一種滋味,隱隱地感覺不好受,在孩童時期,他看到了別的孩子手裡拿著冰糖葫蘆,就是這種感受;曾經手裡握著的東西,常常在手裡晃著,並不在意的玩意兒,一天被人奪去了,並且在他的面前炫耀,就是這種感覺。
有幾次,申可為完全被這種情緒控制,心裡憋悶地難受,就強行把跳姑娘拉到床上,企圖把她按在那裡,阻止她跳舞。
但是,他的身體虛弱,而且有病在身,不費盡全力很難按住一個人,於是跳姑娘很輕易掙脫了,然後繼續跳舞,臉上仍舊是燦爛的笑容。
申可為仍然能從跳姑娘的笑容裡汲取力量,但是因為舞蹈,他的感情不再單純。
這一天,跳姑娘早早來到了申可為的屋子,並且開始跳舞,邊跳變笑,跳了很久。
那是一個清晨,申可為剛從睡夢中醒來不久,迷迷糊糊看到了跳姑娘,還有那美麗的笑容,突然一股強於往常的力量生起,很快傳遍了身體。
從床上探出身體,申可為把胳膊伸到最長,一把拽住了跳姑娘,把她拉到了床上。
文場才華出眾,智慧內力頻出。白功輕身武場走,高手齊上陣,未曾幾回輸。
道德高人一等,雅致羨煞旁人。難以啟齒是情欲,春水楊花性,不見多深沉。
且待下回。
禦今道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