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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今道紀》第153章 夥計獻計
申可為臂膀上的內力已經本來已經打出,那就脫離了骨肉,但是內力還沒有撞擊到目標,所以還能收回。收回雖然是收回,但是這一收等於是作法自斃。

 申可為的胳膊上起了無數的腫包,腫包到了一定的大小,就會“嘭”地一聲,皮包綻裂,血水噴濺而出。

 魯關山被申可為剛才一拳打回了原形,眾所周知,他的原形就是趴在地上老老實實地吃草。但是地板上實在沒有草,所以他只能伸舌頭舔地板。

 至於霍兆軒,受了申可為一拳,雖然只有半成的內力,但是也是危在旦夕,奄奄一息。

 這個時候,客棧的原主人們已經被壓迫已久,所以笑著逼近著他們。

 申可為無暇顧及,他一再用腦袋撞牆,巴不得這些人快點殺了自己。

 掌櫃的說了,把他們從窗戶扔出去。夥計們遲遲不動手,掌櫃的狠狠地看他們一眼。

 原來夥計們不是心生憐憫,而是在想怎樣把他們弄得更慘。

 掌櫃的聽了夥計們的建議,也覺得有意思,說:“正好!生活很枯燥,那就加一點調劑品,這又如何?!”

 說著,掌櫃的從什麽地方抽出了一把小匕首,先是來到魯關山的面前。魯關山下巴抵著地,舌頭勉強夠到地板,翻著白眼才看得見地上站著的人。

 掌櫃的說:“謔,你啊,怎麽了,怎麽現在慫了?力虛了?還是認錯了?”

 魯關山身體疼痛腫脹,哪裡說得出話,只是按著胳膊,左手按右手,右手按左手,總之是難受。

 掌櫃的嘿嘿地笑,又來到霍兆軒身邊,霍兆軒胸脯挺得高高的,從衣服下面滲出了濕濕的液體,面龐朝上,眼睛眯縫著,嘴巴一張一張,就像離水後將要窒息的魚。

 掌櫃的得意地笑著,猛地低身,親了一口霍兆軒的嘴巴,以至於他的嘴巴也染了豔麗的紅。

 夥計們起哄說:“掌櫃的,您真行,老當益壯!”

 掌櫃的狠狠地瞪他們,吼道:“快去拿醫藥箱,這個給我治好!”

 夥計們笑著,有人真的去拿藥了。

 掌櫃的又來到申可為身邊,申可為坐立不安,一會兒打滾,一會兒折跟頭,總之是安定不下來。

 掌櫃的皺著眉頭,嘖嘖著說:“這個嘛~,你倒是沒什麽?不過你攤上這麽個哥們,算是白瞎了。這樣吧,把你扔出去,死活看命嘍~”

 掌櫃的突然起身,對夥計說:“扔這個!”

 夥計答應一聲,抬起申可為就要往外扔,忽然一陣風起,竟然從窗外吹進許多火炭。

 夥計們連忙掃著身上的火,把申可為扔在了一邊。

 掌櫃的感覺納悶,趴到窗口去看,外面空中真的在飛火,這是真實的,不是幻影。

 細細看,火炭的來源竟是地縫。從地縫裡面,大小不一的火炭和紅色的雲霧飄出,搖蕩著往上飛,有一些就斜入了窗戶來。

 外面空中飛火,客棧的牆壁都被映得通紅。掌櫃的和夥計們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像著了火。

 掌櫃的慌了,問:“這是怎麽回事?怎麽辦?”

 問了兩三遍,連一個吭聲的都沒有,他更急了,問:“怎麽回事?說話啊,說話!”

 一個夥計是掌櫃的親戚,只有他敢回應,囁嚅地說:“呃~呃~,可能是誰家在做飯吧~”

 聽了這個,掌櫃的鼻子都氣歪了,眼睛氣得眼睫毛都著了火,罵道:“混帳!你腦子被大象踢了嗎?!”

 掌櫃的看一眼外面,心裡就更急一點,看一眼外面,心裡就焦急一分,不住地叫嚷,仿佛是對外面的飛火撒氣。

 這些飛火不碰到木頭還好,偶爾碰到了客棧的木牆,一下子就燃起了火,夥計們就到各處去撲火。

 掌櫃的呆立在客棧,心說:“難道就要這樣燒死?!”

 沒有人和他商量,他就更加覺得無助,心情無比煩躁。掌櫃的對夥計們大喊大叫:“過來,都過來!”

 夥計們放下撲火的工具,紛紛聚攏到掌櫃的身邊。

 掌櫃的吼道:“這是怎麽回事?大家一起想注意!”

 夥計們紛紛垂下頭去,連呼吸都放低了聲音。

 掌櫃的吼道:“說啊!都說話,誰敢不出主意,我就扔誰出去!”

 說著,掌櫃的心不軟,薅起旁邊一個倒霉的夥計,說道:“看著!”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抬手把他扔出了窗戶。

 眾夥計一見,舌頭都直了,身體抖成了篩子。

 掌櫃的吼道:“快說話,說話!什麽主意都可以,但是不能閉嘴!”

 這些夥計也是窩囊,掌櫃的年歲大,身體弱,若是他們起來反抗,必定能夠製服他,但是受壓迫太久了,他們的奴性使得他們不敢站起來。

 掌櫃的吼道:“快說,什麽主意都可以說!”

 聽了這些,夥計們為了不被扔出去,紛紛張開嘴。開始時候,他們說得聲小,後來越說越聲大,反正是瞎說唄。

 一個夥計說:“著了火,怎麽辦?怎麽辦?站著看,站著看,有點閑,不如煮雞蛋,包著雞蛋看,邊包邊看~”

 另一個夥計說起了故事,說:“又一次我去趕集,路上遇到人家點火,我說:‘火不小’,他們說:‘小不好’,我納悶:‘火小還不好?火大了,滅不了!’”

 都是被逼的,夥計們說起了胡話,天南海北,連日本人都說上了。甚至有些人說,什麽獎杯也是杯,氣門也是門,什麽人也是人?

 不聽則已,越聽越煩,掌櫃的捂著雙耳,大叫:“別吵了!說的都是什麽?!有些有用的嗎?到了關鍵時刻,為什麽不幫忙?”

 和掌櫃的是親戚的夥計瑟瑟縮縮地向前,說道:“實在不是我們不幫忙,平日裡有什麽事情,全都是您拿主意,而且……”說到這裡夥計略不好意思,“而且……我們這幾塊料”看了看旁邊的夥計,也打量打量自己,“我們實在不是有智慧的人,實話跟您說,智慧這個東西很好,但是我們已經多年沒見過了。那個,切菜把手切了,炒菜把手炒了,吃菜是咬了手,這個……我們……”

 想了想也是,掌櫃的知道,這幾個夥計跟了自己多年,從小就是不識數,不認字,懂的事情也不多,除了端東西,就是吃東西。

 掌櫃的心裡煩惱,無奈,頻繁地扒著窗戶看。

 外面的人們被火又燒又烤,燒烤之中還偶爾刮來一陣沙塵,沙塵灑在身上,人們麻酥酥地疼。

 人們的眉毛頭髮,在火炭燒燎之下盤卷,彎曲,最後變得沒力斷裂。

 有的人們受不了折磨,徑自往地縫裡跳,剛跳下去,一個大火炭從地縫鑽出,飄在空中,竟然馱著跳下去的人直往上飛。

 不等飛到半空,那個人就被燒烤成了屍乾。

 客棧外面大多數人留下了,從地上撿拾著石塊,朝著客棧投擲,有幾顆砸中了掌櫃的額頭。

 更有甚者,不惜手掌被燒焦,竟然撿拾地上的火炭,朝著客棧投擲,以至於客棧樓體很多部分都被引燃了。

 人們變得更加瘋狂,他們對客棧裡面的人恨之入骨,他們朝著客棧進攻,有的就瘋狂地往裡鑽,不惜用牙齒咬碎木牆和土牆,至使牙齒崩斷,滿嘴都是血水。

 掌櫃的精魂難定,擔心地看著客棧的樓體。

 在客棧的底端,已經有一大截木牆被火燒著。如果這點火往上蔓延,客棧基座被燒,很快,就會有大洞出現,到時候不被燒死,也會被外面的人們鑽進來吃掉。

 這個時候,掌櫃的沒有主意了,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人進入了迷蒙,再怎麽想也想不出解決當前問題的辦法。

 掌櫃的慌亂之下,命令夥計們往外扔食物,掌櫃的說什麽,夥計們就聽什麽,言聽計從地往外扔食物。但是,那些瘋狂的人要的是庇護體,凍不著,燒不著的庇護體。

 瘋狂的人們根本不理睬這些食物,踩著食物往前衝著。

 掌櫃的無計可施,耳朵裡只有人們呐喊的聲音,哭嚎的聲音,還有震心動魄的鑿擊聲。在客棧的後山,那裡有一群人,他們在用身體撞擊客棧,企圖把牆體撞出口子。

 掌櫃的放棄了,只等著一聲響,人們把牆體撞開,衝進客棧,把自己活活吃掉。

 忽聽得一聲響脆,掌櫃的絕望地扭過頭去。

 原來是申可為,他的胳膊腫脹到了極點,在肩頭部位膿包破裂,所以有很大的響聲。

 掌櫃的把希望的目光投給申可為,說是希望的目光,實際上這目光裡沒有多少希望,只不過是求助,向一個同為遇難者的求助。

 這時候夥計們也依著掌櫃的,紛紛看向申可為。

 申可為此時滿臉都是血,這些血是從臂膀上噴濺到臉上的。

 血水掩蓋之下,隱約看得到一張微笑的臉。

 起初沒有人注意,當申可為慢慢站起身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夥計跑著湊到掌櫃的身邊,指著申可為說著:“看啊,他在笑,他在笑!”

 掌櫃的茫然地轉過頭去,剛剛的希望目光,此時轉為了絕望,他絕望地閉上眼睛,說:“是啊,他在笑,他瘋了!”

 說完之後,掌櫃的也笑了起來,越笑越聲大,笑得在場的夥計直發毛。

 他的笑把魯關山驚到了,魯關山從地上抬起臉來,說道:“笑什麽笑?大難臨頭,不想著變身,笑什麽?!”

 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申可為突然轉變了笑臉,變成了一張凶狠的臉。

 不知什麽細的,且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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