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照進路邊的咖啡館。墨綠色的格子台布上,白色的咖啡杯閃閃發光。不大的咖啡館中蕩漾著宜人的咖啡香氣和悠揚的鋼琴曲,不多的幾位客人,分坐在各處,安靜的享受這個明媚的秋日午後.
陽光和音樂就像兩隻溫暖柔和的手,它輕擁著每一個人,幫他們拂去身心中積澱的煩躁和陰霾。就連店主家的那隻原本警覺的小貓,也被這陽光和音樂撫弄的疲懶,在窗台上放縱著身姿酣睡.
徐冰獨自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本書慢慢的品讀著。擺在他面前的那杯藍山咖啡,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今天,距離在花園小區清除那些嗜血?,已經過了兩周的時間了.可看上去徐冰的臉色依舊蒼白,還帶著大病初愈的痕跡.
時至今日,徐冰依舊不能確定,那一天在自己身上都發生了什麽。在他朦朧的記憶中,依舊隻有那迎面而來的黑色石球和無邊的黑暗。。。。。。
徐冰放下書,目光飄向窗外。
整件事情的經過,還是在幾天之前,從幫自己辦理出院手續的趙石哪裡聽到的.
據趙石所說,那天,在趙石用備用符將最後的蠱蟲旋風打碎之後,絕大部分的蠱蟲被超強金屬衍射光線消滅在那間儲藏室中。隻有一小部分從趙石手中的那塊門板的邊緣處跑了出來。而後,這小部分的蠱蟲,被趙石噴出的鮮血所吸引,化成一團撲向趙石。而此時的徐冰恰恰擋在兩者之間,由於蠱蟲形成的石球離趙徐兩個人距離過近,即使是有李傑的提前示警,趙石的反應也不算慢,可還是沒有能完全的躲過.擋在趙石身前的徐冰被那蠱蟲團擊中胸部,而後蠱蟲侵入了徐冰身體。
萬幸的是,在那隻靈皮袋中還有一張能臨時鎮壓蠱蟲的靈符,徐冰這才沒有當場就被蠱蟲殺死.最終在表舅和瑩瑩費盡心力的搶救下才恢復了過來。
徐冰視線在窗外微微泛黃的樹葉上散亂的停著,一邊回想著幾周之間發生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一邊用手輕輕地撫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
“徐……徐專家!”輕柔且略帶沙啞的聲音。
徐冰從回憶中被喚醒.轉過頭,看見那張更加蒼白的俏臉。
身上依舊是那身並不合體的套裝,依舊掩不住的動人曲線。
臉上依舊是並不出色的五官,依舊有著發自骨中的撩人柔弱。
徐冰站起身,禮貌的微笑,客氣伸手請她坐下。
她隻是低垂著頭,兩隻手緊緊在身前扭著。
“請坐。”他盡可能在聲音帶出更大善意。
“哦,好。”她聲音似乎在微微顫抖,但依舊順從的坐下。
“呃。。。。。。這個。。。。。”和想象中的情況並不相同,所有的準備似乎都不太好用,“你。。。。你要喝點什麽嗎?”
她輕輕的抬頭,眼前是一張年輕而蒼白的臉,在微微的緊張中尤帶著一絲不知所措的神情。她心中不由的一動,似乎那已經被放棄的奢望,再次向自己招手。
“不,不,謝謝!您要是,要是沒什麽別的事,可不可以讓我,讓我回去?”
在他的視線中--她抬著頭,帶著哀求的眼神後藏著絲絲的僥幸。纖細雙手附在台布上,略肥的袖口中,漏出纏著紗布的腕與臂。
在她的視線中--他低著頭,神情先是一愣,而後抽動嘴角笑了一下,笑容中除了苦澀還帶著淡淡的嘲諷,嘲諷的對象既像是自己也像是他自己。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慢慢的坐下。 在他眼中,她手足無措,眼中哀求和僥幸的光黯淡下去,低垂著頭,柔順的半長頭髮擋住了絕大部分的缺乏血色的臉頰。
在她的眼中,他的樣子消失了,只剩下正慢慢失去色彩的世界。
空白的安靜在延續,陽光和音樂努力的擠過來,想去填補這一刻的空洞。
他在低低的歎氣,他應該正在看著自己。
她頭垂的更低,她就像一隻將頭躲進沙土的鴕鳥。
稍頃,終於他發出了聲音。隻是其中有著強裝的冷酷。
“我們是一家什麽樣的公司,你一定是有所了解的。對嗎?”
她輕輕的點頭。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容易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你相信嗎?”
稍稍的猶豫,最終還是點點頭。
“很好,這件事情的真相也是這樣的東西,如果我們想要,並不會很費事。你相信嗎?”
兩個人的視線碰在一起。
“你們不是已經拿到錢了嗎?你為什麽還要知道這些?你又不是警察?!”
“哈!很簡單,這是我第一次參與的案件,我覺得它並不完整。”
他的眼中有著幼稚的決絕,她知道那是可以屏蔽世間一切情感的最可怕的東西。
就在這刹那間,在她的眼中似乎已經失去了什麽,除了灰燼只剩淚水。
她開始笑了。
他的表情依舊嚴肅。
“呼”她長出了口氣,“好,你想知道什麽?”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而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