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朗朗,在一座偏遠小村裡突然來了一大隊人馬,他們衣著各不相同,有青衣配劍,黑白道袍,還有拿著拂塵的女尼姑,甚至有著幾個手拿金剛杵的和尚。他們進了村,一路不停,趕到了一個叫往來客棧的地方,停了下來。小二哪裡見過這個陣勢,連忙吆喝著其他的兩個店小二來幫忙牽著馬,將客人們招呼進去。
小二彎著身子,笑嘻嘻的問“客官們,是打尖還是住店?我們這裡是方圓二十裡最好的客棧了,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您看?”
一個看著年紀最年長的青衣劍客說到“那你上一點好吃的飯菜,再給這幾位大師上一些齋菜。”
“得嘞!客官請稍等。”
本來沒幾個人的客棧瞬間熱鬧起來。
那個機靈的店小二連忙到屋後讓廚子準備飯菜,也將他看見的描述給廚子聽,廚子摸了摸他腦袋說,你招呼好他們就行,沒事。但是店小二有種不好的預感,看著這些人都拿著刀劍,明顯是江湖中人,而且一定不簡單。老板幾天前有事出去了,讓他照顧好客棧,他可不能在他不在的時候讓客棧出事了。客棧一共有三個店小二,一個姓蔡的廚子,本來是沒有店小二的,直到十五年前客棧老板從亂葬崗把這三個靠著搜索死人衣物賣錢生活的小孩子帶回客棧,從此三個孩子能吃飽,睡好,雖然客棧要做的事情挺多的,但是他們從來都是笑呵呵的去做,也從來不嫌多。機靈的店小二是三個孩子的老大,他們也沒有名字,老板將他們帶回來後也沒有給他們取一個好聽有寓意的名字,還是叫著他們老大老二老三,惹得客棧裡的住客都以為三個小孩是他的孩子,還常說他福氣好生了三個機靈乖巧的兒子。老板也不反駁隻是笑笑。老板常年帶著一半面具遮住一半的面龐,按他自己的說法是早年臉被火燒爛了,不想嚇著其他人,所以一直帶著面具,不過老板人很好,街坊鄰居有困難他總是很熱心,也很喜歡和小孩子玩,小孩子們總是吵著要他將面具摘下來看,他就嚇唬他們說摘了面具你們見了晚上會有壞東西來找他們,說著還一邊假裝要將面具摘下來。孩子們這時總是一哄而散,所以還沒有人見過老板的全貌。
店小二走出來,和其他兩個給這些人上酒水,一位身穿黑白道袍的人用低沉的聲音問到,“小夥計,你可知道附近有姓白的人嗎?特別是姓白的老人?”
老大認真的想了想說“白這個姓可不常見,我們村我還沒聽過誰姓白呢”
“他不會傻到用真名的,不過既然消息說在這村子裡,那肯定跑不了,我們的人早就將村子圍住,一隻鳥也飛不出去。任他武功再高,這次也別想逃,何況他在碧水莊受了傷”那名年長一些的青衣劍客插話說到。
“路大俠說的沒錯,這次他必定插翅難逃”說話的是少見的沒拿武器的一個健壯男子,可見他們一桌人都沒帶武器,和其他桌的人有著明顯的差別。
“嘿,小心點,水都到出來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給您擦擦”
“不用了。”被茶水打濕衣裳的男子揮了揮手,讓他們都下去。
三個店小二上完酒水後退到了後院,那名不小心將酒水灑出來的店小二,有些緊張,他顫顫巍巍的輕聲說到“我...我感覺他們是來找老...老板的”
老大急忙跑到後院口,看見他們都還坐在原位,連忙拉著他們兩個走到柴房,將門關的死死的,嚴肅的問到“你這麽知道他們是找老板的。
” “我有一天晚上誰不著到後院散心,親耳聽見蔡廚子叫老板白師兄,他們要找的姓白的老人肯定就是老板。”
老大握著他全是汗的手,然後雙手按著他有些輕微顫抖的身子,看著他說“聽著,這事一定不能說出去、還有鎮靜一點不能讓他們看出什麽端倪來。至少現在他們還不知道。”似乎是看見了老大鎮靜的眼神,本來有些微微顫抖的身子,在深吸幾口氣後平靜了下來。
“你們兩個先出去招呼他們,不能讓他們感覺到奇怪,我要去找蔡廚子商量商量,記住不能讓他們看出來。一定保持鎮靜”說完老大將柴房門打開回頭看了看兩人,點了點頭,然後向廚房走去。
廚房裡,蔡廚子還顛著大鍋,青綠色的蔬菜在裡面翻滾,蔡廚子的面龐在鍋底下忽有忽沒的火光的照耀下顯得特別像一尊石像被日光照過。那種堅毅的表情就像是被刀刻在了他的臉上。老大走到他身邊說“外面那些人是來找你和老板的吧”
蔡廚子還是不分心的舞動鍋杓,看著不像其他廚子一樣,很優美,就像舞劍。
“沒錯,他們是來找我和師兄的,你怕嗎?”蔡廚子放下廚具,面無表情的看著老大。
“不怕”很堅定,像他的表情一樣。不容置疑。
“你和我來”蔡廚子走到水缸旁,將裝滿水的水缸移開,將一塊和周圍無異的土塊搬起,一個可供人進入的洞出現在他們眼前。
“和我下來”蔡廚子從洞口下去後老大也跟著走了進去,一個不大不小的空間,隻有一個桌子一張草鋪,還有一個人,只見白發蒼蒼的老板,看見他們下來,和往常一樣微微笑著。
“他們來了”蔡廚子看見眼前白發蒼蒼的師兄說到。
“遲早會來,老大你過來。”
老大走到老人跟前,跪下去看見眼前比幾天前蒼老了好多的老人,此時的老人已經沒有佩戴那張面具,在他的另半張臉上是一道劃痕。從眉毛經過眼睛再到嘴角,劃破了老人的半張臉。這讓老人的笑看著很猙獰,一半和藹可親,一半鬼魅邪異。但在老大眼裡都是和藹可親的。
老人伸手摸了摸老大的頭,緊接著,老大便感覺到一股熱流從頭頂老人手心處傳來,“別動”老人輕輕說到。只見老大整個臉都成了紅色,不像火一般的紅,倒像是落日黃昏的紅。蔡廚子在旁邊看著所有的一切,他知道師兄是將自己的功力傳給了老大,不過能接住多少就要看老大的資質了,他的身體就像一隻碗,老人的功力就像要裝入碗的水一般,碗小了水就會溢出來,溢出太多就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那即使接住了也會落下病根,不會有多大成就,其中的凶險不是說起來那樣簡單的,至於傳授功力之人更是不僅功力盡失,更會變得更加衰老體弱。
兩個在外的店小二因為等了一段時間見老大還沒有回來,便到廚房尋人,看見廚房空無一人,倒是已經炒好的菜放在廚台上。
“他們不會拋下我們跑了吧。”此前因為害怕發抖的老三說到。
“不會的,老大不會丟下我們的,當初在亂葬崗不是老大帶著我們在屍體裡找東西變賣,我們早就餓死了,我們要相信老大,現在我們先把飯菜給他們上上去,別讓他們生疑。”
兩人將飯菜依次給外面的客人端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