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人類的聚集地而言,這裡無疑是相當合格的。
平整而筆直的街道上整齊地鋪滿了方形的地磚,街道兩旁的房屋看起來又漂亮又結實,幾乎每一個路口都能看到新挖出的水井。
但是這裡少了最為重要的一樣東西——人的聲音。
離默皺了皺眉頭,在進入了呂家之後,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始終刺激著他的嗅覺,讓原本就對血腥氣充滿厭惡的離默感到相當不快。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呂家的人已經一個都不剩地死光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可以證明這一點。
但詭異地是,直到現在,離默都沒有發現任何打鬥的痕跡。
倒在路邊的屍體也好,濺在牆上的血跡也罷,甚至攻擊法術在建築物上留下的痕跡都沒有看到。
就算是來襲的人在離開之前打掃了戰場,也不可能做到把這個地方打掃成來襲之前的樣子,就算做得到也不可能有這個功夫。
“有人嗎?”離默試探性地問道,死寂的環境讓離默的聲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來。
雖然離默覺得呂家人已經死光了,但他還是希望能找到幸存者。
“有人在嗎?”離默抬高了聲音,同時隨手推開了一間房子的大門。
然後,離默看到了門上的異常。
“將門鎖連同門的一部分一同切了下來嗎?”離默看著少了一塊的大門想到:“應該是用了特別的法術,恐怕是為了減少聲響吧?”
在進門之後,離默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屍體。
“一錐子從眼球捅進了大腦嗎?怪不得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離默冷著臉檢查了一下屍體之後得出了結論。
隨後,離默走向了另外一具屍體,是被和上一具屍體一樣的手法殺死的。
離默抬起頭,一個相當精致的搖籃出現在他的眼前,殷紅的血液從搖籃的下方不斷地滴到了地上。
“居然連嬰兒都不放過嗎?”離默的臉色變得鐵青,然後轉身離開了這棟房子。
嬰兒的死狀離默沒有去看,他不願意去看,也不敢去看,即便如此,怒火還是從他的心底燃燒了起來。
“情況已經很明顯了。”
回到了殷家大院的離默冷著臉對殷蓉說道:
“有一群人在不知道什麽時候,用何種手段,繞過繞過所有的警戒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呂家,將呂家上上下下殺了個乾淨,連嬰兒都沒放過。”
殷蓉仿佛什麽都沒聽見一般,拿著鐵鍬一聲不響地挖著坑。
“你們姐弟有什麽打算?現在這座城市的修士可以說只剩你們兩個了。”離默問道。
在離默說出【姐弟】這兩個字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殷蓉的眼睛裡稍稍恢復了一絲光彩。
殷蓉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在看了一眼離默之後,繼續用鐵鍬一下一下地挖著土。
離默歎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你就不想報仇嗎?能和一個宗門對抗的隻用另一個宗門,不知道你們現在還能出海嗎?”
“你的意思是。”在聽到【報仇】兩個字之後,殷蓉的眼睛裡終於恢復了光彩,“用天符宗的力量來為我報仇?”
“如果你能證明天符宗為你報仇是值得的話。”離默想了想之後說道:“不然人家憑什麽為你這麽做?”
“有這麽一絲希望就夠了。”殷蓉說著,加快了手裡的動作,“四個人沿海岸而行,雖然不太容易,但也不是做不到。”
“有把握嗎?”離默問道。
殷蓉沉吟了一會,然後回答道:“縱使出現了一些意外,憑借你我的修為,也可以迅速回到岸上,起碼不會死在海裡。”
“足夠了。”離默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院子。
在一處新蓋起來的宮殿之中,衣著華貴的林蕭正坐在一看就不是什麽凡品的蒲團上閉目修煉。
盡管他新建立起來的宗門規模還不是很大,但是林蕭已經感受到了擁有一個宗門的好處。
憑借一整個宗門資源的支持,現在的他修煉進度可以說是突飛猛進,如今的他可以說離築基中期已經只差臨門一腳了。
“師尊。”在察覺到【天華真君】走進來之後,林蕭睜開了眼睛,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對他行了一個禮。
“馬上就要突破了是吧?”天華真君笑眯眯地看了林蕭一眼,然後問道。
“是,弟子即將突破築基初期,達到築基中期了。”林蕭對天華真君拱著手說道, “離我報仇雪恨,又進了一步。”
“修道之人,不忘初心是好事。”天華真君背著手,對林蕭語重心長地說道:“可若是讓仇恨迷了眼,那可是要出心魔的。”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林蕭對著天華真君恭恭敬敬地說道。
“好好修煉,到時候我讓你和你的家裡人見上一面。”天華真君笑著說道。
“家裡人是指······”趙興瞪大了眼睛,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急促起來,甚至體內的真元也變得有些不太穩定。
“寧心靜氣,抱元守一!”天華真君見狀,立刻對著林蕭大喝了一聲,甚至連真元都用上了。
林蕭立馬坐了下來,口念咒語,手結法印,開始運起天華真君交給自己的心法來。
過了大概十來分鍾的時間之後,林蕭才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然後對著自己的師傅再次行了一個禮。
“抱歉,讓師尊見笑了。”
“無妨。”天華真君的語氣相當的淡然,“這次的事情不大不小是個教訓,以後你切莫要一味地追求修為,心性的修煉也不能落下,知道嗎?”
“知道了,請師尊放心。”林蕭抬起頭偷偷地看了天華真君一眼,然後說道:“不知我的那個【家人】是······”
“是和你一起逃出來的小姑娘,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你妹妹吧?”天華真君笑著說道,“她現在在我的一個老對手那裡。”
“我妹妹還活著。”林蕭聞言,眼中頓時露出了欣喜的光芒,仿佛在想象著兄妹相見之後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