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賀皺著眉頭看著監控視頻裡的內容。

　他點點頭:“是的，我昨天見過這個人，他半路攔的車，但是我沒想到他竟然就是王瑋。”

　陳雯點點頭:“他是在你們之前還是之後下的車?”

　常賀說:“之後。我們是在家附近下的車，當時他還在車上，我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陳雯的眼睛瞄了一下常賀，似乎不是特別信任他。

　她的眼睛看了看秦凡和張晴，似乎想在他們的目光中尋求常賀說的話的可靠性。

　結果他們的眼神告訴她，常賀並沒有撒謊。

　此刻常賀心中忍不住產生了一絲疑惑，他一眼洞穿了陳雯心中的想法，不動聲色的反向偵查陳雯的內心。在警校的時候，常賀和陳雯的成績都非常的優異，當時周言、他、陳雯依次包攬了刑警學院的前三名。

　雖然排名有先後，但是他們本身的能力與成績都差不多，只不過著重某一個方面，他們比對方要強一些。

　張威的單項不是最強的，但綜合成績是最好的，常賀其次，但是常賀唯一勝過陳雯的地方，就是心理學方面，常賀完全可以通過一個人的舉止、神態、目光來判斷一個人的心裡在想些什麽，但是陳雯這方面就要弱於常賀，所以她心中的想法完全被常賀窺探的乾淨。

　陳雯之前是完全信任自己的，可是突然之間，她對自己就充滿了懷疑。

　常賀相信，陳雯絕對不止是因為王瑋恰好跟他坐上了同一輛車而懷疑他，陳雯對他的懷疑有更深的原因。只不過，看陳雯的樣子，她並不打算將這個原因說出來。

　陳雯沉默了一下，低聲說，但是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的:“但願是這樣。”

　她抬起頭看著他們，接著說:“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們正在調查那個出租車的蹤跡，現在還沒有消息。不過，就我現在掌握的證據來看，常賀你們可能是王瑋死前最後接觸的人。按理來說，你們應該被我請進公安局裡邊配合調查的，但是當我知道這件事和霍普斯他們有關的時候，我覺得你們最好先見上一面。”

　常賀明白陳雯是什麽意思，她心裡還是念著他的，她知道那靈格勒的出現太過巧合，這種巧合裡邊可能隱藏了某種別的原因。

　陳雯退出了他們的對話，將話語權交給他們，關於U盤的事情，她想要知道的並不比他們要少。

　常賀看了他們一眼，尤其盯著普霍普斯，從他對他們的行為舉止上來看，霍普斯在他們當中應該起主導作用。

　秦凡突然開口，他對霍普斯說:“霍普斯，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霍普斯點點頭，有些生硬的說:“在你家，我請求你幫我調查穆元卿的行蹤。”

　秦凡搖搖頭:“不對，我理解的第一次見面是在火場，雖然當時我昏過去了，但是確實是你救了我和張晴。”他看了張晴一眼:“沒錯吧！”

　張晴點點頭。

　秦凡說:“你救了我，我跟感激你，但是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一下，你當時說你之所以出現在火場，是因為你去抓捕穆元卿的。事後你多次出現，都打著抓穆元卿的名號，這讓我錯覺的認為，穆元卿就在余州市。可是你在撒謊，穆元卿根本就不在余州市，他當時正從羅布戈壁往回趕，而與他結伴的人，就是陳雯的丈夫。昨天他們才來到S市，怎麽可能出現在余州市！”

　聽到穆元卿竟然是那靈格勒的逃犯，陳雯的汗毛因為吃驚，頓時就炸裂了。

　霍普斯忽然愣住了，他吃驚的說:“不會吧！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那個人應該就是穆元卿才對，他輾轉反側，從新疆到市，幾乎繞遍了大半個華夏，他的每一步我都緊跟著，生怕他從我的眼皮子地下溜走。但是我確實沒有親眼看到他的樣子。如果按你所說，那個人不是穆元卿的話，他頻繁的出沒，行蹤詭異，那他又是誰?”

　會不會是神秘人?秦凡異想天開的想了想。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雖然至今都沒有查到神秘電話的行蹤，也不知道神秘人是誰，但是他就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

　他感覺神秘人就在余州市，他從沒有離開過，他心裡有一種感覺，仿佛余州市的城市深處始終盤踞著一條毒蛇。那條蛇非常大，張開嘴能將他吞到肚子裡。

　秦凡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霍普斯說:“我不知道。”

　秦凡想了想，不管霍普斯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也許霍普斯追蹤的那個黑衣人就是昨夜掉進大海裡的黑衣人，但是霍普斯他們始終都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這點和常賀差不多。

　“那你們邀王瑋見面的目的又是什麽?”

　“我們查到，王瑋和穆元卿有些聯系，為了調查穆元卿的行蹤，我們才將王瑋約出來見一面。不過邀請王瑋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麽容易搞定，他曾經當過院長，還搞過什麽科學研究，所以性格孤僻冷傲的要命，如果不是何思思出馬的話，我和比伯根本就擺不平這個難纏的老頭。”

　“你所指的穆元卿，應該是那個穿著黑衣服，看上去像是穆元卿的人吧?”

　霍普斯慚愧的點點頭:“對，就是他，也許我們不應該叫他穆元卿了。”

　陳雯說:“也許是他殺了王瑋。”

　她用目光征求著他們的認可，他們沉默了，這種可能性很大。

　這勉強算是一次愉快的交談，他們離開的時候，陳雯覺得她不虛此行，她覺得常賀也會這麽想。

　霍普斯他們在追尋的那個疑似穆元卿的人，常賀所尋找的殺人凶手，以及陳雯所尋找的殺人凶手，現在都被黑衣人串聯在了一起。

　陳雯覺得，抓到了這個凶手，等於是解決了他們三個人的難題。

　她現在隻想知道怎麽確定他的身份。怎麽尋找到這個人，打開這個問號的鑰匙現在也許就握在他的手上。

　離開何思思他們的別墅之後， 她直接開著三菱回到了警局，著手調查王瑋的案子，將凶手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常賀三人打車回的家，他們的心情似乎都很一般，灰色的天空讓他們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常賀沉默了一下，他問秦凡:“你相信霍普斯說的話嗎?”

　秦凡坐在後座上，他看著常賀的側臉，沒有說話。

　常賀沉默了一下，他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開口說:“王瑋從茶館跟何思思他們告別了之後，立刻打車不知道到什麽地方去了。不過，從出租車行走的方向來看，他絕對不是回家，而且他當時的表情，像是在深思熟慮著什麽事情一般。你不覺得這些串聯在一起，很像是霍普斯威脅了他什麽，然後他急忙打車去某個地方處理這件事情，卻十分湊巧的碰到了咱們。然後他就被人殺死了。”

　“你的意思......”

　“我懷疑霍普斯他們從頭到尾都是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