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隊仿佛天生就該帶著一種緊繃壓抑的氣氛，任何人在這裡都無法放松自己的情緒，一張張麻木的面孔從秦凡的眼前擦過，他們的眼神中帶著疲憊、痛苦、勞累，秦凡覺得他們就像是一跟繃勁的弓弦一樣，隨時都會斷裂。

秦凡又一次坐在了刑警隊的大廳裡，但不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是被唐元澤以案件配合的理由當成線人請到了這裡。

一個女警抱著一疊卷宗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她應該是一個剛剛從警校下來的實習生，秦凡之前從未見過她，她帶著一臉的疲憊的倦意走到了秦凡的面前。

“唐隊叫你們。

秦凡和穆元卿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有一種擔憂的目光。秦凡趕在前邊走進了辦公室裡，一股刺鼻的煙味衝入他的鼻孔中，秦凡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然後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唐雲澤，才短短的一兩天的時間，他的頭上多了很多的白發。

“你也在調查這件事?”唐雲澤看著秦凡。

秦凡怔了一下，唐雲澤的眼中帶著一種深刻的疲憊，秦凡緩緩的點了點頭。

得到了秦凡的肯定之後，唐雲澤歎了一口氣:“我們在怡人小區的警員看到了你去馮思凱家，從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在調查這件事。這不是你該乾的事。”

“可是你們沒有解決這個案子。”秦凡固執的看著唐雲澤。

“好吧，那你們掌握了什麽線索，能告訴我嗎?”

“我懷疑自殺案和漢城路的那個俱樂部有關系，是......”秦凡皺著眉頭看了唐雲澤一眼，他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雙死不瞑目的陰鬱目光。

“那六名死者是余州大學的大四學生，平時在同一家計算機公司實習。最近一次去上班是一周之前，因為連續曠工他們六個人已經被開除了。兩個本地學生的家長報警了，不過一直按人口失蹤來處理，但是各種方式都聯系不到。沒想到他們居......”

“他們死了多長時間了?”

“超過了十二個小時，具體的時間在昨天下午的四點到六點之間，也就是......”接下來的話唐雲澤似乎難以說出口。

“昨天警局自殺案發生的時候。”秦凡接著說。

唐雲澤看著秦凡，緩慢的點點頭，然後他從抽屜裡抽出了一宗案卷調查放到了秦凡的面前:“昨天下午四點到晚上八點，余州市的八個區都大規模的出現了自殺案件，幾乎是風潮般爆裂，核計自殺人數達到了一百人以上，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這麽可怕?”秦凡驚恐的說。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唐雲澤在案卷調查裡邊翻找了一下，然後將一組類似於數據表格的東西遞給了秦凡，然後說:“從九月初到現在，集體自殺的規模正在擴大，第一批在九月六日下午一點到四點，核計死亡十八個人。第二批在九月九月十三日下午兩點到六點，核計死亡人數在五十二人。再有就是九月二十號的昨天....”

秦凡驚愕的盯著手中的表格:“每一次死亡人數都會成倍遞增，而且還有周期性，那麽，最近的一周時間可能還會爆發一次大規模的自殺，而且死的人更多?”

“我也是這麽想的。”唐雲澤的眉頭皺的很緊。

“可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是不和任何非合法的組織合作嗎?”秦凡奇怪的看著唐雲澤。

“我在余州市的刑警生活可能已經要結束了，上級領導決定撤銷我在余州市的刑警隊長的職務，而且不只是我，余州市的八個區的刑警隊長都面臨被撤銷停職的結果。直到這件案子的結束之後再做安排。”唐雲澤看著秦凡，他的眼中帶著一絲不甘。

“所以你希望找我來幫助你?”

“這是常賀的管轄區，我不能給他留下一堆爛攤子。我這個歲數已經不求什麽了，但是作為一個刑警，我必須要對得起我身上穿著的這身警服。今天我不是在跟你們合作，而是拜托你們將這個案子繼續查下去，因為我已經沒有能力和你們合作了。”

唐雲澤的神態很落寞，他當了三十多年的警察，辦過了無數件案子，今天恐怕是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秦凡知道他這次是真的無奈了，即使他不願對罪惡屈服，但是上邊的領導也不會給他繼續調查下去的時間了。

“我會盡我所能將這件案子調查下去的。”秦凡看了唐雲澤一眼，這個警察和他一樣固執，雖然自殺案沒有被他解決，但是秦凡覺得他並沒有輸，他已經對得起自己頭頂的警徽了，秦凡的心裡本能的很敬佩唐雲澤，他是一個讓人尊敬的刑警。

“在我離開之前，我想我還能為你們提供一些東西，算是我私人對你們的援助，就是我對這件案子的推論，至於線索什麽的我不能提供給你們，那些是屬於刑警隊的。”

“已經不勝感激了。”穆元卿微笑著說。

唐雲澤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說:“其實最早的一件自殺案在今年六月份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只不過當時只是有一兩個案例而已，也就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而且這些自殺案都是發生在余州市內部，並沒有傳播到別的城市。”

六月份?秦凡瞬間想起了神秘電話，他初次接到神秘電話的時候也是六月份。

“這種情況一直到九月份的時候都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所有自殺都是按照正常自殺來處理的。自殺案件真正的大規模擴散是從九月六日開始的，在九月六日之前，所有自殺案件都是在余州市內部發生的，但是九月六日之後，自殺案件就開始擴散到了別的省市。”

“怎麽會傳播的這麽快?難道是通過網絡......”

“常賀的分析和你差不多，他也覺得可能是網絡傳播的，網監方面也在配合我們做網絡調查，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畢竟通過網絡來傳播自殺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簡直就像是一種極度可怕思想病毒，所以事情到現在還是膠著狀態。”

“你說第一批自殺的爆發時間是九月六號?”

“沒錯，這個時間剛好也是馮思凱被殺的時間，你應該也知道馮思凱之前是一個黑客，我們懷疑這件事情和他有關系，所以就去他家搜查了一下，但是他的電腦和一些電子設備全都不見了，我懷疑是被殺害他的凶手帶走了，所以這兩天我在調查馮思凱被殺的案子。”

“有什麽結果嗎?”秦凡問。

“沒有，我們詢問了房東和周圍的鄰居，都沒有查找到有用的線索，樓下便利店的老板說九月六日的晚上看到一個黑影鬼鬼祟祟的從怡人小區出來，但是沒看清男女，而且小區進出的人太多了，很難從中鎖定哪一個人是凶手，這條線索幾乎是沒有用。

“除了馮思凱之外就沒有別的線索了嗎?”

“還記得手工作坊被殺的那個人嗎?那個人叫劉明，我調查過，那個人生前與大部分自殺者都有過聯系，而且這些與他有聯系的自殺者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什麽?”秦凡和穆元卿同時開口詢問。

“徽章。所有通過劉明接觸的自殺者的身上都有那個徽章，我覺得那個徽章可能是讓這些自殺者之間產生了某種聯系。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劉明被殺的時間是九月十三日，剛好是第二批自殺者周期性爆發的時間。”唐雲澤看了秦凡一眼，這顯然是很重要的線索。

“你的意思是......這個自殺案的背後可能有某人組織，而馮思凱和劉明都是這個組織的參與者，因為某種原因被這個組織殺害了?”秦凡試探的問。

唐雲澤點點頭:“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很有可能。”

秦凡讚同唐雲澤的說法，盡管沒有證據證明馮思凱、劉明和自殺案有直接性的聯系，但是直覺告訴秦凡，他們一定和自殺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想要調查出自殺案還是要從馮思凱和劉明的身上下手。

秦凡跟穆元卿交換了一下目光，他顯然也是這麽想的。

“不過......”唐雲澤看著秦凡和穆元卿一眼，他的目光忽然變得十分憂慮，似乎有什麽想要說的，但是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開口。

秦凡和穆元卿奇怪的看了唐雲澤一眼，他們不知道唐雲澤想要說的其實是:

“這個自殺案可能還有另一個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