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看著門邊鬼氣森森飄在半空中的眼鏡男,腦袋幾乎陷入了當機狀態。
如果在現實裡遇到眼鏡男死後化為索命鬼來找自己復仇,他可能一點都不驚訝。
畢竟,在小醜遊戲裡,眼鏡男是被自己坑死的,自己勉強算是間接殺害眼鏡男的凶手。
可是在這個凶案場景中,怎麽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按照秦川的想法,這個場景是社長圍繞著鬼嬰案構建出來的虛假空間,裡麵包括熊大志和楊麗華在內的一切人物都是假的,都是為了配合還原整個案情而出現的類似於NPC之類的存在。
現在,這個和案情沒有任何乾系的眼鏡男,怎麽會突然間冒出來?
就算是找自己尋仇,也應該等自己回到了現實才對吧。
“難道是被自己帶進來的?”
秦川擰了擰眉,
這個凶案場景是社長根據現實同比例複製出來的,若是這個時間點眼鏡男化作的索命鬼在現實裡找上了門,同時出現在這裡,雖然極為勉強,但也能說的過去。
想到這,秦川又看了眼渾身彌漫著濃鬱鬼氣的眼鏡男,一時間有些坐蠟了。
眼鏡男的樣子,明顯已經化成了厲鬼,
厲鬼可不比那些怨鬼,沒有任何的理智和情感,濃鬱怨念催化出來的凶煞之氣,讓它們只剩下一種本能。
對所有生靈活物復仇的本能。
特別是對那些殺害它們的人,手段極其殘忍。
在以往的經歷中,秦川就曾親眼見過幾次被厲鬼索了命的人的下場。
有的仿佛被千刀萬剮,有的被凌遲成一片片肉塊,還有的整個身體被腐蝕的千瘡百孔。
每一個人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樣,死狀慘不忍睹。
而現在,
自己,也即將要步這些人的後塵。
秦川臉色發白,胸口一陣起伏。
他並不是怕死,長時間和那些鬼物接觸,他其實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但卻不想最終的命運是被一個厲鬼殘殺,死前遭受各種酷刑般的折磨。
秦川盯著對面似乎正在審視自己的眼鏡男,腦袋快速轉動,想要找到自己僥幸存活下去的一絲可能性。
可是很快,他就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他雖然天生陰陽眼,能夠看到死去的鬼魂,但卻沒有任何可以對付鬼魂的手段,不然也不會任由那些怨鬼糾纏。
連普通怨鬼秦川都束手無策,更別提更強大也更凶殘的厲鬼了。
事實上,面對上門復仇的厲鬼,他和那些普通人並沒有太大的區別,最多也就能夠知道自己的下場以及看到厲鬼虐殺自己的場面和過程,提前有了點心理準備。
時間就在一人一鬼的對持中飛快流失,秦川手裡夾著的香煙緩緩燃燒到了盡頭。
手中傳來的灼痛感,讓他下意識的抖動了下,把煙頭扔了出去。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細微的動作,瞬間‘驚醒’了門邊的眼鏡男。
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眼鏡男張嘴發出一道無聲的厲嚎,整個腦袋化為一個血淋淋的骷髏頭,攜著周身濃鬱的凶煞鬼氣,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
幾乎在下一瞬間,秦川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一團漆黑濃霧包囊進去。
冰冷!
刺骨的冰冷在霎那間遍布他的整個身體,讓他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但也就是這種透心的涼意,讓秦川一下子從本能的驚慌中徹底冷靜下來。
不!
不對!
幾乎在恢復鎮定的同時,秦川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一個時間上的謬論。
目前這個場景裡的時間節點,是在自己進入小醜遊戲之前,自己這個時候根本沒有接觸到眼鏡男,更沒有坑死他。
眼鏡男怎麽可能會化為厲鬼,來找自己索命?
“難道是……”
心思電轉間,秦川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緊接著,他瞪起雙眼,直視著面前似乎想要把自己一口吞進去的猙獰骷髏頭。
然後雙拳緊握,身體顫動,仿佛把身體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眼睛部位。
漸漸的,一絲血淚從眼角中溢出,順著臉頰緩緩向下滴落。
與此同時,一點黑芒逐漸從瞳孔中顯現。
黑芒越來越大,直到佔據了整個瞳孔,隨後一閃即逝。
短短瞬息,秦川就仿佛耗空了所有的力氣一般,身體晃動了下,差點直接軟倒。
雙眼溢出的血淚,更是在腳下地面上匯聚了一小片。
但秦川卻笑了。
笑的很肆意。
笑的很肆無忌憚。
“玩夠了麽?玩夠了就出來吧。”
秦川一屁股坐回到沙發上,劇烈的喘了口氣,重新點上一根煙。
原本正纏繞著他,瘋狂變換著各種恐怖形態的眼鏡男骷髏頭,此時如同被定格了般,瞬間靜止了下來。
接著,眼鏡男的骷髏頭開始消散,然後是身體,最後就連繚繞的一大片鬼氣也在頃刻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呵呵,看樣子我的猜測沒錯,你果然能夠看到鬼魂。”
隨著厲鬼的消散,一道輕笑緩緩從臥室內傳了出來。
秦川轉頭看過去,微微一愣,“是你?你沒死?”
“不錯,我沒死!我還活著!哈哈哈……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一個人大笑著走出臥室。
他穿著嶄新黑色西裝,戴著金邊眼鏡,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腳下皮鞋擦得錚亮。
除了身上沒有繚繞的鬼氣外,整個人和剛剛的眼鏡男厲鬼別無二致。
“的確很意外。”
秦川也沒否認,剛剛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確實沒有想到,那個厲鬼幻象竟是死而複生的眼鏡男自己搞出來的。
這時候,他突然想到了當初偵探社微信公眾號裡那條歷史消息,又回想了下剛進入這個場景時社長在耳邊說的話。
霎那間,
秦川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甚至於讓他有種撥雲見日柳暗花明的感覺。
眼鏡男緩步走了過來,帶著一種明顯深度潔癖的樣子皺眉看了眼秦川對面的沙發,然後掏出一條潔白絲巾仔仔細細的擦了好幾遍,這才坐下來,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的看著秦川,“怎麽,再次看到我,你就沒有一點點的愧疚。”
“愧疚?為了一個活命機會去坑死一個本來就已經死了的人,我為什麽要愧疚?”
說完,秦川也不理眼鏡男的反應,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清洗了下臉上的血漬。
隨後走出來,拉開抽屜,在眼鏡男的注視中,緩緩的把手槍拿了出來,再逐一把子彈按進了彈夾。
一切顯得都很隨意,
或者說,很刻意,刻意到給眼鏡男留下了足夠的反應時間。
等到把子彈上完,看到眼鏡男依然坐在沙發上悠閑的看著自己,秦川也沒猶豫,直接抬槍。
“砰砰砰紓
秦川對準眼鏡男,一口氣把手槍裡的子彈全部打完。
然而,子彈幾乎在脫離槍口的霎那,就好似受到了極大的空氣阻力,速度劇減,越來越慢,甚至達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連成一條清晰的飛行軌跡。
到最後,空氣仿佛被徹底凝固了般,數顆子彈連成一條直線,直接懸停在眼鏡男的面前,無法寸進分毫。
“在那裡,我被封印了能力,抹去了記憶,成了一個柔弱的普通人,才被你陰了一把,
現在,
在這個凶案世界裡,
就憑你,
也想傷我?”
眼鏡男嘴角勾出一抹嘲弄的冷笑,輕蔑盯著秦川, 宛若再看一個跳梁小醜。
他施施然的站起來,伸手打了個響指,面前被禁錮的幾顆子彈瞬間掉落在地上,發出叮當脆響。
緊接著,眼鏡男抬步向著秦川走了過來。
每前進一步,秦川就好似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推動著,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一直退到牆角,這股力量依然朝著他擠壓!擠壓!再擠壓!
最後,秦川整個人呈大字形緊緊貼在牆壁上,雙腳離地,就這麽詭異的掛在上面,無法動彈分毫。
“還記不記得,在小醜遊戲裡,我說過會讓你死的很慘很慘?
接下來,
你想怎麽個死法?
是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切下來呢?
還是把你的內髒器官都給挖出來喂狗?”
眼鏡男獰笑著來到秦川面前,歪著腦袋,一隻手輕輕撫著下巴,仿佛真的在很嚴肅的想著這個問題。
隨後,他招了招手,一把菜刀連同其他的一些刀具從廚房中飛了過來。
這些刀具在眼鏡男操控下,飄蕩在秦川面前,不斷在秦川身上比劃著,似乎在找一個最合適的下刀部位。
擺弄了會,可能覺得不滿意,又好像沒聽到想像中的秦川開口求饒,眼鏡男終於停了下來。
“呵,”
秦川笑了。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去看面前那些刀具,隻是帶著一種仿佛看智障般的眼神,冷眼看著眼鏡男。
“怎麽了?
繼續!
繼續啊!
請繼續你的裝逼,你的表演,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