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晴天霹靂般。
公事房裡在瞬間就陷入了寧靜,所有人都有種自己聽錯了的感覺。
公孫銀死了?
於文文也死了?
怎麽可能?
“你說的是真的?”薑秋深吸了口氣,眼瞼微垂,竭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是的,現場已經保護起來了……”
“走。”
薑秋直接起身。
這個時候,其余人的腦袋也是嗡嗡響,有點不能接受這種事實。
那兩個人怎麽會說死就死了?
怎麽會這樣?
他們由近而遠,分別去了公孫銀和於文文的住處,確認了兩個人的屍體。然而,這卻讓他們更加不能夠接受了。
公孫銀雖然猥瑣,但為人熱心,性格很樂觀,待人很好。這樣一個老好人,為什麽說死就死了?
於文文稚嫩靦腆,有著少女的懷春心思,還來不及對暗戀的人告白呢。這麽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怎麽就說死就死了?
“誰乾的?”
薑秋大聲喊著。
每個人心底都仿佛歇斯底裡般喊著。
沒有答案嗎?
不,一開始沒有答案,但答案很快就有了,因為出手的人沒有隱藏自己。
根據調查,在確認公孫銀和於文文死前,曾有人站在兩人的家門口留下了一句話。
“這就是多管閑事的下場!”
這一句話,被街坊鄰居記下了。
在街坊鄰居的描繪之下,說出這句話的那個人,形象也在眾人的心中變得清晰了起來。
“是帝蒼!”
帝萱的臉色有點蒼白。
她知道帝蒼長什麽樣,所以一被人描述,她就知道了出手的是帝蒼。
這是來自帝蒼的報復?
也是,帝蒼能夠和知天會這種組織合作,本身也是邪惡而殘忍的,他會做出這種事情並不算奇怪,或許他本來就是個瘋子。
可是,他不知道這樣做,很可能會牽連他自己,讓他自己死無葬身之地麽?
他若遠走高飛,或許還可以在某處隱姓埋名好好生活。可他卻選擇來到了燕北,對原初神教的修煉者出手,他不知道後果是什麽麽?
他真的瘋狂到了為了泄恨,如此不計代價的地步了麽?
但不管如何,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
帝萱不安地看著段軒,看著這個自己熟悉的男子。
公孫銀死了,於文文死了,是因為摻和進了不該摻和的事情而死的。這事,跟她帝萱,能一點關系都沒有麽?
“不怪你,不用放在心上。”
段軒注意到了帝萱的眼神,他咬了咬嘴唇,帶著幾分苦笑,如此安慰著帝萱。
可他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初入伏魔隊時,公孫銀指點他修煉上的方方面面,那種種畫面,依稀還在眼前。
還有於文文那個青澀的小姑娘,她還沒對湯子易說出該說的話呢。
為什麽會這樣?
……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天上下起了雨。
陰沉沉的天空下,那些雨下得也不算特別大,可是風很大,帶動著雨飄來蕩去,一陣又一陣的,敲打在人的心上。
公孫銀和於文文的屍體已經裝入了棺材裡,不日將會下葬。
伏魔隊眾人,也已經回到了駐地裡。
“剛才我去了躺監察院,查閱了關於帝蒼和聶星的事情。”薑秋緩緩地對著眾人道:“帝蒼來到了燕北,
這點大家都知道了。他實際上是一名真者,實力不低。至於聶星,他在情報中已經去了龘朝邊緣,還會繼續遠去,看樣子他和帝蒼分道揚鑣了,應該不會站在我們的對立面。” 聞言,眾人放松了一些,可依然感覺有些悲傷。
“我明白大家的心情,大家肯定恨不得把帝蒼五馬分屍。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啟程,護送女帝回安京吧。”薑秋眯了眯眼,眼底難得有殺光閃過:“那個帝蒼,不會罷手的,他多半還會選擇對我們下手。雖然他沒了聶星,但多半還有其余的手下,我們若去了野外,對他而言是個機會。”
“安全嗎?”段軒苦澀地問道。
“這次,我會帶上聖骨劍。”薑秋算是回答了段軒的問題。
聖骨劍,原初神教昔日一名聖女死後,脊椎所化的一把劍,已成一件聖寶。
這把聖骨劍,伏魔隊的人都聽說過,可是除了薑秋,誰都不曾見過。因為,在過去似乎並沒有什麽事情值得拿出聖骨劍。
接下來,薑秋去了一趟公事房,打開地下通道,進去了一趟,沒有多長時間就出來了。他告訴眾人,聖骨劍他已經拿在了手中。
接下來,就是啟程。
“我也想跟大家一起。”湯子易緊握著拳頭,眼眶紅紅的:“公孫銀死了,於文文死了,我也要問他們復仇!”
“你留守。”薑秋沉聲道。
駐地不能無人。
湯子易看向了洛譽,洛譽道:“雖然我加入伏魔隊不久,可我不是個沒有感情的人。 隊友的仇,我願意為之拚命。”
湯子易又看向趙茹,趙茹紅著眼:“不用看我,他們兩個人的仇,我必須親自出手。”
聞言,湯子易頹然地坐在了凳子上。
“留守也不能說一定安全,你就待在公事房裡,一旦情況不對,用神行符,從地下通道直接前去清風道場找端木離天師幫忙。”薑秋深吸了口氣吩咐道。
湯子易點了點頭。
……
漸漸的,起霧了。
薑秋、洛譽、趙茹、段軒、帝萱。
一共五個人,坐上了一輛馬車,已經從北郊走了出去,正式進入了荒野之中。他們的目的,便是那雄偉的安京。
路上,每個人都很寧靜。
“女帝,你不必消沉,他們不是為你而死,是為了正義,死在了邪惡手中。而對抗邪惡,本就是伏魔隊的使命。”薑秋看了眼帝萱說道。
帝萱點了點頭,依然沒什麽表情,那番話她是否有聽進去,尚未可知。
段軒抱住帝萱,不言不語。
死去了兩人,讓剩下的人,連話都說不出來,每個人都變得那般沉默。
馬車在緩緩地行駛,五個人也在緩緩地等待。
等待帝蒼的到來。
一轉眼,這一天的時間都過去了,天色變得黑暗。
雖然雨停了,可烏雲卻不知道是否散了,反正抬頭看去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連月亮都顯得朦朦朧朧的。
“喲,你們還敢出城啊?”
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帶著幾分嘲笑,自黑暗中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