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難受!
無法呼吸!
段軒下意識掙扎著,在近乎窒息的痛苦之中緩緩睜開雙眼。
模糊的房間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陌生的環境讓段軒有一定的茫然,但他注意力很快便放在了傳來痛苦和窒息感的脖頸上。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漂浮在空中……不對,是被掛在空中。
他居然在上吊?
段軒激烈地掙扎了起來,硬生生地將白綾扯開,整個人從兩尺高的位置摔落下來,趴伏在地上,捂著脖子不斷地咳嗽著,好一會才緩過勁來,可脖子上依然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這個時候,他才想到自己之前看見的陌生環境,猛地抬頭朝著四面八方看去。
清簡的臥室裡,一張粗糙的木製書桌,正點著即將燒乾的油燈,一張泛白的床鋪,有幾件樸素的衣服堆疊在床尾……對了,自己身邊還有一張翻倒的凳子,掛落下來的白綾,我房裡還有一些黑饅頭,在自己上吊位置的周圍擺了一個圓圈,這代表什麽?
段軒捂著脖子緩緩起身,看見了木窗,視線穿過打開的木窗,看見了一輪紫色的圓月高懸。
地球上有紫色的月亮麽?
我為什麽會在這麽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時間段軒有些慌亂起來,心底有了不太妙的猜測。
忽地,一些雜亂的記憶紛至遝來,衝擊著段軒的腦海,讓他頭痛欲裂。
幸好,這種痛苦並未堅持太長的時間。
根據雜亂的記憶,段軒踉踉蹌蹌地來到了床邊,從枕頭下面翻出了一面鏡子。
他深吸了口氣,將鏡子擺放整齊,盯著鏡子中那個人。
那是我嗎?
不,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而且,我的頭髮什麽時候變這麽長了?
棱角分明的臉顯得極其蒼白,眼睛還算大,拂開散亂的頭髮,還可以看見一對劍眉,讓整張臉看起來倒是挺不錯的。
視線下移,脖子的位置通紅一片。
再往下面看,褐色的粗布麻衣,就如同古時平民的衣物。
“我是回到古代了?不對……”
段軒揉了揉眉心,凌亂的記憶提醒著他關於這個世界的常識。
說是古代,不如說是另一個世界?
一時間段軒有點茫然,自己怎麽突然就穿越了?作為小說愛好者,他對於穿越並不陌生,可從來沒想到真的會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前身似乎也叫段軒?為什麽會上吊呢?厭倦了生活?”
“段軒。”
段軒張口,發出沙啞的聲音來。
那不是中文,是一種奇怪的語言,屬於這個世界的通用語,不過內容翻譯過來,也是段軒的意思,也就是說他居然和他的前身同名?
段軒把凳子放正坐了下來,整理著腦中的記憶。
很顯然,前身死了,自己正好穿越過來,這算是靈魂附體吧?
那麽,前身為什麽會死?是表面看起來的自絕麽?那又為什麽要這樣?
整理著前身的記憶,段軒不得不無奈地發現,前身的記憶並不完整,而且變得支離破碎,許多關鍵性的地方,他並沒有答案。
比如前身死亡過程的記憶他並沒有,旁邊那擺了個圓圈,帶著幾分詭異感覺的黑饅麽,他同樣不知道什麽意思。
“呼……我又為什麽會穿越過來,是巧合麽?”
段軒仔細思索著,他自己的記憶倒是沒有斷層,穿越前的點點滴滴都很清晰。
一首無題詩,被段軒想了起來。
他躺在床上用手機上網時,意外發現一個所謂的姻緣祭祀,說是可以給人帶來姻緣。苦於二十四年仍是單身狗,加上祭祀也不算麻煩,段軒居然就真的試了試。當時試完的時候,倒是沒什麽反應,他還感歎網上的東西果然不能信,結果睡去之後,再醒來居然就穿越了?
“會不會跟那首無題詩有關?我再做一次姻緣祭祀能不能回去?”段軒思量著。
雖然穿越到其余世界,是相當讓人好奇與向往的一件事,可段軒在地球也不是無牽無掛,怎麽可能丟下沒有工作的父母就這麽跑到這個世界來?
如果可以,他想回去。
不過姻緣祭祀雖說簡單,多少還是要點材料的。
泥土、饅頭、蔥、吟詩……饅頭有了,吟詩隻要念誦姻緣祭祀附帶的無題詩就行了,自己還需要去弄來泥土和蔥,雖然是異世界,蔥總該有吧?段軒倒不擔心會沒有泥土。
在段軒思緒紛飛之際,窗外漸漸浮現出魚肚白。
門外面,傳來了一些動靜。
“糟糕!”
段軒連忙動手,將擺成圈的饅頭收起來,把垂掛下來的白綾收起來。
前身還有個妹妹,隻比前身小兩歲而已,如今已經十六歲了。
這個家庭中,一共隻有前身和妹妹段清清兩人,他們的父母在把他們兩人拉扯大之後,確定了兩人已經能夠獨立生活,而自身漸漸失去勞動能力,隻能成為累贅,很果斷地結束了自己奔波一生的性命,避免給兒女帶來負擔。
那隻是去年的事情。
回想起前身的這段記憶,段軒的心情一時變得極為複雜。
妹妹段清清已經失去父母,隻有個哥哥段軒,如果段軒也沒了的話……
段軒搖了搖頭,不敢繼續想下去。
“哢噠。”
臥室的門從外面打開,一名模樣姣好,皮膚白皙,穿著樸素的少女走了進來。
“哥,你醒了?”段清清驚訝地問,似乎這個時間段軒一般都還在睡覺才對。
段軒點點頭,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段清清。
在記憶裡,段清清是勤儉持家,十分懂事的女孩子,甚至和前身一起生活時,基本也不是哥哥照顧妹妹,而是妹妹照顧哥哥。
“之前我聽見你房間似乎有什麽動靜,你在做什麽?”段清清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我吵到你了麽?”段軒有些歉意地道。
見段軒不說,段清清也沒問,由於房間已經被段軒迅速收拾起來,段清清也沒發現不對。
不過,段清清視線重新落在段軒身上後,忽然皺起了眉頭:“哥,你的脖子是怎麽回事?”
聽見段清清的詢問,段軒內心就是一跳,十分不安。
脖子的勒痕被看見了?段軒下意識低頭。
“這些紅點是怎麽回事?”段清清快步走上來,伸手抬起段軒的臉問道。
她隻到段軒胸膛高度,從這個位置可以清晰看見段軒脖子上的情況。
少女清秀可人,帶著淡淡的清香,可一雙手卻因為長期乾活而變得有些粗糙,這點段軒通過自己的臉深刻感受了出來。
不過……紅點?
段軒下意識把床邊的鏡子拿起來看了看,驚訝地發現脖子上的勒痕居然迅速消退了下來,現在看起來隻是有幾個紅點而已。
這算什麽?穿越自帶恢復的福利?
眼看段清清還瞪著漂亮的大眼睛等自己回答,段軒迅速找了個借口:“這是我睡覺的時候,做噩夢不小心掐到的。”
“自己掐到自己?”段清清狐疑地問。
“對對,做夢嘛,哪能注意到那麽多?”段軒擠出笑容道。
“我不信,除非你再掐一個。”段清清懷疑地看著段軒。
段軒頓時笑不出來了。
眼見妹妹還盯著自己,段軒一咬牙,伸手在脖子上重重一掐,待得手拿開,掐過的地方已經紅了起來,說是紅點也說得過去。
段清清吃驚地道:“真是自己掐的啊,那你做夢的時候肯定沒少掐自己,你對自己是有對痛恨啊?叫你不務正業天天去鑽研什麽虛無縹緲的修煉者,自己都知道痛恨自己了吧?”
段軒無奈,在這個家庭裡當哥哥的就是沒地位,一個靠妹妹養活的哥哥,能有地位才奇怪。
前身以前倒不至於沒有工作,隻是後面父母果斷地結束生命,給了前身巨大的打擊,使得前身直接消沉了下來,從那時候開始支撐起家庭的就是妹妹。
至於前身,則把注意力放在了傳說故事上,傳說世界上存在著修煉者,一個個具備不可思議的能力,前身抱著復活親人的想法,鑽入了這個領域,成為了一個修煉愛好者……但也隻是愛好者。
這麽一想的話,前身最近的記憶裡,似乎就有著和修煉者相關的事情。
還不等段軒細想,段清清看了看天色,慌忙地道:“哥,你的早飯我已經做好了,在鍋裡你等會自己去吃,我先去文大人府上了。”
話說完,段清清也不等段軒回答,急匆匆地轉身跑出去了。
段清清說的文大人,是燕北的七品官員,叫做文班。而段清清,則是文班的府邸上,負責清洗衣物的普通下人。
段軒走出房間,外面是個狹窄的堂屋,如果機會的話,兄妹會一起在堂屋的桌上吃飯,但因為妹妹工作繁忙的緣故,這樣的機會很少。
堂屋後方是簡陋的灶房,目前正有陣陣香氣傳來。
至於段軒房間的對面,則是另一個臥室,那是妹妹的臥室,跟段軒的臥室一樣清簡。
“你是個好妹妹,可是……對不起。”
段軒深吸了口氣,他還是想要回去。
來到灶房裡,段軒先是找了一陣,沒有找到蔥,隻能先把早飯給吃了。
一頓早飯在無精打采中解決。
而後段軒回到房間裡,又是在枕頭下面,找出了十文錢,這種銅製的錢幣每個指甲大小。
根據前身的記憶,段軒自己換算了下,這個世界一文錢大概相當於地球上的兩角錢,十文也就是兩塊錢了?這就是前身的積蓄?
“財產應該是在妹妹那裡,畢竟那才是持家的人……”段軒沒想太多,帶著十文錢出門了。
十文錢,買根蔥總能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