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諾笑吟吟地收起了這些火獅戰士,見過這些兵種的戰鬥力後,問清楚李維生產效率受限的原因,便招來穆哈。
“老穆哈,給我收購一些火元素精靈的晶核。”
穆哈聞言,卻沒有離開。
洛迦諾皺眉,不對啊,老仆怎麽不聽話了。
穆哈面有難色,道:“王子殿下,我們的金幣不多了。”
洛迦諾一愣,臉上泛紅,沒錢?好吧,是個人就得羞赧。
他生氣丟了面子,喝道:“怎麽會沒有金幣了呢?”
穆哈一臉的無辜:“王子殿下,一路行來人吃馬嚼,到了波伊提爾後,您又要招攬戰士,又要購買物資,哪怕期間有很多貴族贈禮,可為了打好關系回贈更多,這麽算下來,我們的金幣儲備的確不是太多了。”
頓了頓,穆哈說道:“魔晶最純淨,元素精靈的晶核則有著意志,但很純淨,能磨礪意志,價格不比魔晶低,這是重要的魔法物資,小批量采購還行,數量大就有點困難了。”
洛迦諾沉默,有點尷尬。這個,還真沒多少錢啊。
李維連忙打圓場,這可是個好顧客,要給點臉面,連忙道:“七王子殿下,火獅戰士是戰鬥型兵種,最近派特森應該還算安全,你沒必要……”
洛迦諾聞言,一怔,隨即苦笑道:“不,那是對於你們,對我不一樣的。我是必須要有足夠的守護力量才能心安,否則我連自己的封地都去不了!”
李維一想攔路剪徑的往事,就深以為然,不過這個是大貴族們的狗屁倒灶的事情,他沒興趣理解,反而是一個字眼讓他有了點好奇。
“封地?!”
“沒錯。”洛迦諾點點頭,這個其實不是大的秘密,有資格知道的都知道,男爵和一些二三等的子爵才消息不靈通。“我的封地在黃牛原,以後……我的頭銜就多了一個黃牛伯爵。”
黃牛……伯爵?!
李維嘴角抽抽,這個名兒,可真是。
不過李維沒有輕視,姑且不說其他身份,就說黃牛原吧,那裡的確是一塊沃土,數百近千平方公裡大的盆地平原,並包括附近山脈。那裡湖泊星羅,氣候宜人,有大量的魔力富集,生活著數量巨大的動植物,其中就包括數種牛族魔獸,因此才有這個名字。
“好地方好地方。”
李維讚道,可不是個好地方,瀚海之濱山林茂密,一個大草原,能養牛能牧馬,多少附近的領主眼紅,妥妥一塊大肥肉。也就是王室,能這麽隨便封給一個王室子弟。
就是這個王室子弟窮逼了些,不受待見了些,都沒能耐留在百獅城爭寵。
鄙視之!
洛迦諾是抱憾離開的,他覺得守護力量不夠,可有沒有辦法,因此怏怏不樂地離開,臨走前還拉著李維的手邀請他去黃牛原做客。
嗯,不遠,三四百裡地。
朝辭重山暮宰牛,披星高歌晨已還。
貿易通達,還是得看交通好不好!
……
天穹唯有雲海挽留,萬裡坦蕩通衢。
可是地上的道路就……哪裡會有貴族將寶貴的金幣用於基礎建設喲,別說李維的埋骨行軍道,就是普通的夯土道,碎石道,也是難得一見的。
在近乎原始密林的瀚海之濱,真的就應了那句話:世上本沒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
人多,一個人不行,兩個,兩個不行就十個,十個不行就百個,還有牛馬,還有車架,這樣才在山野中生生開辟出一條道路來。
來時來,去時去,除了人數擴增一點,獸車多了一點,物資多了一點,重山領的商隊還是那麽招搖迅速地衝進山林。
論修仙者行動,唯有一個快字!
打幾個手訣啟動陣法封禁山門,法寶往乾坤袋一塞,禦劍騰空轉瞬千裡,窮天地崖而斬妖魔……還沒那個水平。
郡城的宅子隨便打發幾個人看守,貴重物品用乾坤袋,袖裡乾坤一收,大宗貨物往獸車上一放,再刻下萬裡雲煙符。還有搬山力士手持辟地鞭平丘升陷,分開樹木,軍道大旗於那山野中開辟出一道血色坦途,沒有那等扶搖天地,縱橫電光的瀟灑,可也是算是將超凡結合到交通中,大大提高了軍隊商隊的機動能力。
話說,李維一直納悶,前世奇幻小說盛行一時,貌似無論軍隊還是個人,趕路大多兩隻腳,這算啥?
明明鬥氣能化翼,非得騎馬?
明明一個漂浮術能抬起山也似的糧食,偏偏還用人工扛麻袋?
只能說,奇幻裡面階級隔離,上升渠道堵塞,知識進行壟斷,明明有毀天滅地的能力卻就想著爭權奪勢,維護貴族維護強者階級的利益,也不知道提升提升社會生產力——當然,這並不是苛責,屁股決定腦袋,人家憑啥是吧?
“李維,這樣會不會太浪費了?”
對,還有一點,對於魔法師而言,每一點魔力都是他們辛苦冥想匯集的,幹嘛用在雜事上,不是還有賤民可以辦成相同的事嘛,頂多就是成本高了點,速度慢了點……
李維騎著焰光驂,蹈火君成了開路的先鋒,別看它體型小,可天心淨炎焚滅萬象,妥妥的生靈克星,實力更強的魔獸都不想平白挨一頓燒,老遠感受到這股氣息就止步躲開。
他騎著焰光驂,和馬車並行,透過窗戶對科裡特道:“時間就是效率,消耗在趕路上,那才是真正的浪費。”
還有一點,重山領山林中的煞氣都已經被收集鎮壓,不把埋骨軍道旗放出來吸收沿途無數年積攢下來的死氣煞氣穢氣戰意殘魂,如何能繼續提高它的品質?
那些帶出來的羨魚書院的學員也不是白帶出來撐場面的——禦使法寶,刻畫符篆,處理收購來的原材料,這需要老師出手嗎?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有事,弟子服其勞。
李維絕不承認是把他們當做移動靈氣充電寶,絕不是把他們當做飽受剝削打下手的學子。
他都把珍貴至極的超凡法門都傳播出來了,這可是超凡法門,有哪個導師這麽大方的?品格這麽高尚的?
所以,剝削,是不存在滴。
這叫打磨他們的心性,這叫歷練!
看著那些結伴上前為行軍旗供應真元的羨魚學子;看著那些天真的學生,拿著符筆朱砂碟一邊飛掠一邊為獸車刻畫神行符,雲煙符;看著那些獸車上盤膝坐著,不斷用自己的元氣處理各種靈藥的萌芽;看著……
李維在感慨。
加油,為師看好你們喲。
你們那耗盡真元而蒼白的臉是努力的顏色,那深皺的眉頭象征著不斷向著知識的山峰發起衝鋒,那殷紅的血是……
等等?!
殷紅的血?!
李維悚然一驚,當即高聲喊道:“敵襲!防守!”
他的驚呼淹沒在爆炸聲中,道路前後兩旁,魔法光輝此起彼伏,混亂的魔法在肆虐,在絞殺區域中所有種種。
“啊!呔!”
氣血武卒高聲怒吼,氣血澎湃,如柱如日,連成一片有萬法辟易的威能。
“劍來!”
羨魚學子為同伴遇襲大驚,坐在獸車上煉藥恢復的學生們劈手就是一道劍光,數十青虹矯若遊龍,卷起風雲霹靂,遊走商隊前後進行護持。
但是蓄謀已久的魔法陷阱威力太大,數十個相當於中高級魔法的隱晦陷阱引爆,地水火風雷冰六種元素暴動,區域中絞成混沌一團。
這強大的衝擊波只是一觸劍光劍網,一個呼吸僵持後,便震碎了劍網,所有學員氣機引動,齊齊噴出一口血。
青鋒禦神倒飛,潛藏其中的戰魂劍靈不顧外界危險,連忙控制飛劍躲避衝擊,並沿著冥冥中的波動平複劍主的氣機。
李維見狀,嘴一抽,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們是劍仙……好吧,預備的,可拿飛劍當盾牌,這也是醉了。
還是太年輕,太急了。
“雄軍兵道出邊城,旌旗獵獵鳥獸藏!”
所有人腳下的血色軍道宛若淌血,濃鬱的煞氣從中彌撒開來,如潮如湧,席卷八方。所過之處,草木被腐蝕,飛沙走石,排山倒海一樣的煞氣衝擊四面八方,如洪流,如大潮。
還有那行軍旗毫光大盛,獵獵作響,囊天括地裹了所有氣血武卒的神通武意,熔煉成萬法天幕。
陷阱激發的魔法衝擊過來,一碰天幕,就有無數戰技神通爆發。
流雲鐵袖盡掃天埃;
大摔碑手凝聚天碑打碎岩球;
燃木火焰刀犀利無當;
風雲乍起匹敵千刃旋風;
排山倒海硬懟洪濤巨浪;
還有搬攔捶、野馬分鬃、鐵索橫江、秋風刀……
行軍旗獵獵,萬法天幕垂下,每一道戰士轟出的戰技都被銘刻錄入, 然後以一定的方式,一定的時機和角度釋放,橫推八方,武威鎮山野,破滅一道道魔法,破滅各處陷阱。
埋骨行軍道,不止是運兵一個作用!
“殺!”
“殺!”
武道神通摧毀了所有魔法,塵土飛揚,蒙多和修等人大怒,正要爆喝詢問來人,但已經有敵人掩勢殺了進來,便立即閉口,開始迎敵。
“呼!”
突如其來的一陣狂風吹過,塵煙散去,情景了然。
一群身穿精良武器,座下騎著戰馬或者低等魔獸的戰士,從幾百米外的山林外,呼嘯衝殺過來。
還不止一夥兒人,右邊數百米外,山野中漣漪蕩漾,又有一群騎士戰士突然出現,衝了過來。
看他們的樣子,肯定不是急公好義幫助李維他們的。
“幻影魔法?”
李維冷然。
馬車中,簌簌有聲,簾子掀開,科裡特已經穿戴好甲胄,白發持劍,威然出鞘。
“是誰?是誰襲擊重山領的隊伍?!”
車架上的老管家奧夫不知道何時已經套上一件皮甲,腰間的利劍也已經抽出。
李維輕聲道:“不管是誰,先打一頓,打服了才會開口!”
“諸將士,殺敵!”
軍氣獵獵,百名武卒隻覺得氣血一震,無邊的戰意從心底迸發,一個個氣血洶湧,似乎非大戰三天不能停歇;
隊伍四周,有黃光,有火光一閃,戊土甲士和丁火甲士顯形,其中最為顯目的就是隊伍領頭的四尊丈二高,古顏昂藏的黃甲戰將,氣息巍巍然若亙古山嶽,一旦動手,便是地裂山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