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火焰戰騎怒吼,揮劍如虹。
岩龍同樣爭鋒相對,挺起上身俯衝下來。
“叮!”
“砰!”
兩相碰撞,沒有意料中的轟鳴,而是清脆的金鐵聲,過了兩息,在岩龍的頸後卻炸開,亂石破空,騰起煙霧,西萊特男爵赫然貫穿了岩龍的身軀衝了出來,劍氣一揮,直指波格雷裡奇。
“踏踏踏!”
施展了戰技,激發了焰光驂力量的西萊特男爵威猛無當,馬蹄在岩龍的背上起落,火雲席卷八方絞碎一顆顆飛石,飛速向前衝。
“給我破啊!”
“唏律律!”
焰光驂魔靈長嘯,人立而起,一對前蹄帶著無匹的力量,轟然落下,踏碎一層磐石牢籠。連第二層也裂紋處處,眼看就要崩潰。這時一道火光驟起,照亮了觀戰者的臉,也照亮了波格雷裡奇的臉。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從反擊,到斬龍,到抵近轟殺,不過轉眼,波格雷裡奇連第二道咒語都還沒來得及念完,火焰鬥氣已經凝成了火焰騎槍,如隕石一樣,撞破天穹,撞破屏障。
波格雷裡奇大驚,沒想到西萊特突破岩龍,還有這麽大的力量破碎三重磐石牢獄。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誦咒施法了,即使還有一層小小的土盾護罩可以爭取一點時間。
遠處,李維注意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光,雖驚異,但沒有慌亂的意思。
這是……
“去死吧,粗鄙的鄉巴佬!”
波格雷裡奇怒吼,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水晶球。
強大的重力驟然出現,甚至連地面都瞬間坍塌了一尺,巨量的土元素如同浪濤一樣,具現著,席卷八方。
西萊特怒吼,渾身火力熾熱燃燒,想要焚滅世間一切。但是,在它即將達成目的的時候,忽然無盡沙暴鋪天蓋地,那璀璨的熾熱最終依舊抵不過厚重的帷幕和層層的土浪摧殘,被碾壓,終消磨殆盡。
西萊特還想再次進攻,土元素浪潮已經來襲,連綿不絕,一浪比一浪大,這還是比水還要厚重,還要澎湃的驚濤駭浪,只是幾個呼吸,就擊碎了西萊特的火焰鬥鎧。
隨後,焰光驂魔靈哀嚎一聲,火元素形體被土浪衝散,失去了助力的西萊特艱難地在土浪中前行,既不能前進又不能後退。
尤為讓西萊特驚恐的是,在不絕的土浪侵襲下,他的身體被裹上了泥土,隨後黃光一閃,轉泥為石,場中就出現了一尊石化雕像,那絕望和憤怒讓人驚悚。
這轉眼間,勝負易手。
波格雷裡奇傲然地催動著自己的魔器,任由那肉眼可見的土元素如潮汐一樣蕩漾開來,魔法光輝在他周遭流淌,襯托著他的威勢。
“西萊特,你不行!”
波格雷裡奇大聲笑道:“八木村是我的了,你還想要拿回去嗎?再來賭一場?”
水晶球射出一道光線,解開了石化詛咒,西萊特臉色陰沉,他輸了。
沒有人對波格雷裡奇使用高級魔器,用各種卷軸和藥劑有異議,他是魔法師,不用這些東西用什麽?對於派特森的拓荒領主們來說,依仗外力同樣也是資本,他們對抗獸潮從來是絞盡腦汁,什麽手段都用,就怕沒本事弄到手。
當然,被外來戶壓了風頭,拓荒領主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或多或少有點不悅,這不同於私下的接觸,如今敕封已定,是在大量同等階級群體中落臉皮,實在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毗鄰裴多普利的幾個領地的領主對視一眼,西萊特已經失敗了,他們要不要上?
肯定要上!
一名修行土系鬥氣的領主出列,沉聲道:“我的賭注,白雉村,賭你烏木林!”
“呵,又來一個鄉巴佬。我要讓你看看什麽才是大家族的底蘊!”
雙方互相看不上臉,可禮儀還是要做的,互相草草行過戰鬥禮,半句話沒浪費,馬上開始了戰鬥。
不知名的領主鬥氣洶湧,形成土黃色鬥鎧保護自己,洶湧的鬥氣更讓四周的土元素為之歡呼雀躍,不斷湧來幾乎形成一個光圈,如同戰神的榮光一般,為他披上了勝利的披風。
看樣子,領主已經吸取了前面一位的教訓,不強攻,先防守。
很多人看到這裡,點了點頭。
波格雷裡奇嗤笑,不搶攻就以為能勝利了?
開玩笑!
波格雷裡奇看了一眼某個方向,隨後渾身魔力都灌輸進水晶球。
水晶球黃煙流轉,不斷重組,不斷聚合,凝聚出一根小小的黃土箭矢,沉浮在魔法光輝中。
很少人注意到,那看似普通的箭矢上,有著異樣的氣機流轉。倒是李維,注意到了波格雷裡奇的眼神,莫名其妙之余也凝神這根箭矢,隱約覺察到了什麽。
另一邊,在領主開始發動進攻時,波格雷裡奇的魔法也準備好了,水晶球一亮,那根貌不驚人的泥土箭矢飛出,飛快地射向領主。
領主小心謹慎停下步伐,沉身吐氣,重劍力劈,濃鬱的黃光立起,仿佛形成了一座山崖,堅不可摧。
土黃色箭矢命中鬥氣屏障。
無聲無息,碎裂崩潰。
所有人面面相覷,這麽弱?
對得起使用者的努力和表情嗎?
“呃?呃!”
一個聲,是領主不明所以,對毫無阻力衝擊的驚愕,但接下來,卻是臉色大變的驚呼。
只看到,鬥氣屏障接觸箭矢的那一點,那一塊區域,忽然就想在碧池中倒入墨汁,頃刻間彌散汙染,濃密的黑色開始擴散,所過之處鬥氣崩散,土元素散逸,形成了越來越大的空洞!
領主大驚失色,連忙調動鬥氣準備驅逐異力,但無論多少鬥氣奔湧過去,都被那股奇特的力量腐蝕……是的,就是腐蝕。
能量的釋放必須是有結構的,必須是有其主人的精神控制的,否則沒有‘魂’,沒有‘骨’,一堆散亂的能量還是那麽一堆,不能化作戰士,發揮十倍百倍的力量。
但是現在,波格雷裡奇的這個箭矢太邪異了,充滿了消融性質力量,無論領主激發多少鬥氣,只要一接觸,都被其消融精神力,崩壞戰技結構,從而引起鬥氣紊亂,互相衝突,鬥氣屏障開始瓦解,鐵壁崩解變成了堆鏽,再無一絲防禦能力。
領主無奈,切斷了鬥氣供應,甚至拋棄了重劍,因為他發現這股邪異的能量已經擴散開來,再不及時收手,恐怕就要延伸到自己的鬥鎧上了。
領主拋棄戰劍,握緊拳頭,就要向著波格雷裡奇衝來。沒了武器,他還有拳頭,灌輸了鬥氣的拳頭,同樣能有巨大的殺傷。
對方才不給他這樣的機會呢,領主剛跑了兩步,迎面就有一蓬相同的箭矢飛來。
這一回,他學乖了,拳頭揮舞,不斷脫手轟出一道道拳勁,將箭矢打碎打偏。心中還在懊悔,為何剛剛要防禦呢?遙遙阻擊不是更好麽。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的。
領主心中一絲悔意剛剛誕生就被熊熊的戰意所焚滅,鼓起全身的力量殺向波格雷裡奇。
外來者,我要讓你嘗嘗拓荒領主的厲害!
“小心!”
忽然,戰意熊熊的領主突然聽到這樣的多個相同的聲音,同時身後就有數道殺機傳來。
那凌冽的殺機,絕命必死,刺激到了幾十年生死搏殺鍛煉出來的一絲警覺,鬥氣瘋狂匯聚,加厚背後的鬥鎧,一層一層不斷覆蓋,企圖阻擋不知道怎麽來到後面的攻擊。
“叮!”
“叮!”
“叮!”
“擋住了?”
數道很輕微的震動傳來,領主剛剛轉過這個念頭,就忽然臉色驟變,鬥氣瘋狂地開始流失,像水池鑿穿了底部,大量的鬥氣沿著水道消失不見。
同時,一種奇異的力量滲透進入領主的身體,頃刻間瓦解了體內鬥氣的結構和意志。異力在領主體內席卷,只是一卷,便衝刷了他的靈魂,隔絕屏蔽了靈魂對外界的感知。
領主眼前一黑,精神力耗盡,‘嘭’地一聲倒伏在地上,昏迷前他福至心靈,想起了先前以鬥氣屏障攔截的箭矢,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必中?
所有人嘩然,他們看得更加清楚,攢射的土黃箭矢很多被領主打飛偏移方向,這是很正常的反應,無可厚非。
可是在這場戰鬥中卻太大意了,那些打偏的箭矢繞了個彎,很快便重新射中領主的後背,並開始融解鬥氣,從而導致了戰敗。
波格雷裡奇意氣風發地拿著水晶球,傲立當場。
“沒腦子的野蠻人,還有誰!”
“你!”
波格雷裡奇拉群嘲的能力太強了,很多領主對他怒目相視。
但是,都沒有上場,他們目光閃爍地看著那個水晶球,拿出來的時候還以為只是個魔導器,但是一連兩個領主被其擊敗,還是用不同的方式,這就讓大家不敢輕易涉險了。
惜身,惜臉,從來都是聰明者躲避爭鋒的理由。
“嗤,一群膽小鬼,還說什麽勇士!”波格雷裡奇傲然地環顧四周,他的同伴們也在歡呼,與有榮焉。
“哼哼,我拿兩個村子當賭鬥的賭注,誰來接?誰敢接?”
波格雷裡奇鷹視狼顧,目光炯炯,攜勝之威挑釁眾人。
老一輩的拓荒領主們見此,含笑看著這一幕,不避不躲,似乎並不在乎三個小家夥的賭鬥;中年領主們臉上有著一絲怒意,但大多克制住了,總不能他們出手吧,以大欺小,勝利也沒面子,失敗更不要說了。
剩下的一群青年新貴們,則是紛紛避開了波格雷裡奇的目光,西萊特和另一位領主的實力在他們群體中算不錯了,但依舊被輕易打敗,他們沒勝算,不想丟臉。
戰場中的得勝者嘴角揚起一絲不屑,“這就是鷹?翱翔在瀚海的雄鷹們?我還以為野蠻人有多麽厲害呢!”
他挑起了頭,甚至那派特森郡,拿烈鷹軍團開刷,他不是不知道,本地領主大多都有為為烈鷹軍團提供兵源的行動。
鷹,是烈鷹軍團的代稱,也是本地貴族的自稱,侮辱鷹,就是侮辱所有派特森人。
但他滿不在乎,他來自內地,這裡在他眼中只是偏遠邊疆,落後且蠻荒。
他的同伴們同樣意氣洋洋,開始貶低拓荒領主們。
“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拓荒領主還真的能像野蠻人一樣悍勇呢。”
“哼,那是他們的祖輩父輩,第一代人,現在的……呵!要底蘊沒底蘊,要戰意沒戰意,廢了廢了!”
“連王城的紈絝都不如,起碼他們為了臉皮能打出腦漿。”
“要臉皮幹什麽,這群家夥整日和魔獸作戰,一個個腦子都不靈醒,學了魔獸的習性,欺軟怕硬不是很正常的嘛。看到厲害的,夾起尾巴就要躲!”
“竊竊私語”,但聲量沒有壓低,所有人都聽到了,本地貴族聽得面紅耳赤,好幾個青年新貴作勢就要衝出來,卻被朋友攔住。軍功貴族們露出了一絲不屑,那些陷陣營的立功暴徒更是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難道這些在蠻荒之地開辟疆土的勇士們的後代真的已經廢了?
那就太好了, 一群膽小懦弱的貴族,不配坐在平民頭上作威作福,還是讓我們承擔庇佑領民,保衛疆土的重任吧!
“咳,要不,我來試試?”
突兀地,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猶如沸水中倒入一泓冷泉,頃刻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個青紅身影上。
“你我年紀相等,不過我已經共鳴級,對付你有點勝之不武啊!”
青紅兩色光芒閃爍,風在呼嘯,火在歡呼,很多原先臉色陰沉的人紛紛破功,化作一笑。
波格雷裡奇惱怒,好不容易形成的氣場被破壞了。
“這樣吧,我就用霧鎖乾坤圖對付你,不施法不嗑藥不用卷軸,你勝利了,我就把這個給你。”
李維在袖子中一掏,掏出一塊小半個拳頭大小的土黃晶石,戊土之氣洶湧,讓很多土系職業者眼前一亮,這當然也包括土系魔法師波格雷裡奇。
“輸了我也不要你的領地。怎麽樣,這樣的好事接不接受?”
外來新貴紛紛眼前一亮,波格雷裡奇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神情。
李維輕笑:
“行了,別裝了,剛剛特意看我,不就是想和我再打一架麽。這件魔器是專門克制我的魔器吧,我都出頭了,再裝沒意思吧。”
直,太直白!
波格雷裡奇惱怒。
哪有你這樣的人啊,直接說破,這讓婉轉的大貴族子弟很狼狽吧,好像一個騙子被點破了心思,很沒面子啊。
“好!李維.布萊特,今天我要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論魔器,我們奧萊斯特才是權威!才是產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