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臨走出缺口的瞬間,那道漩渦徹底合攏,在他面前的漫山遍野旌旗招展。
每一面旗幟都是紅底繡金龍紋樣,在金龍環繞的中間,是一個更加奪目的‘宋’。
一列列鎧甲鮮亮的兵士,手持兵刃而立,長槍如林,狹刀似雲,弓弩連成一線,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帶來一場浩劫。
宋濟將所有少年孩童攏在身後,按著唐臨的肩膀道:“小唐臨,待會記得保命,你可不能死,不然真的連講道理的機會都沒了。”
唐臨輕點下頜,目光落向半山腰的大帳,那裡站著一群身著鮮亮的少年,居中的是大宋六皇子趙瑞,滿臉盡是得意。
右邊是八皇子趙傳,摸著圓滾的油肚子,臉上表情懶散,絲毫沒有把眼前事放在眼裡,可能在他的人生觀中,只有美豔的女子才會讓他有點精神。
左邊是紫衣少女林影,正朝著唐臨冷笑,但面色卻不是很好,那次受到來自唐臨的雷鳴傷後,今天才勉強站起來,為的就是看傷他的人如何死。
還有一些人唐臨沒見過,但目光中都像是在看將死之人。
這時,在大帳內走出一人,漆黑長發垂在膝蓋上,與渾身紅衣對比鮮明,只是看不出是男還是女。宋濟遙望一眼走出來的長發人,雙手在袖袍裡碾動。
唐臨已經轉到宋濟身後,與赫連城胡邪等人站在一起,他們剛才的心湖中,都已經得到了宋濟說的話,少年少女們,不全都是心思沉著的人,有些個已經哭得傷心欲絕,這是來自失去家中大人的悲痛,還有面對眼前的陣仗,害怕。
那些儒家學宮的小童們,此時都已經哭成了淚人,只有阮玉倔強的撅著一張小嘴,看著周圍的同門師兄弟,面色不悅。
這時候哭有什麽用?
將來能討回公道才是真。
“哎呀呀,這幫孩子好傷心啊,可惜了了,我這個人最是喜歡別人哭哭啼啼的,那樣我心裡舒坦,你們盡情的哭吧,將所有悲痛都哭出來,然後一會兒死的時候,就不疼了。”
長發人說話間,撩起遮擋在身前的頭髮,露出一張驚世駭俗的臉,精致而美麗。
看到他的人,都會忘記他剛才說的話,還是那麽惡毒狠心的話,這樣長相的人,讓人恨不起來。
唐臨轉頭看了一眼赫連城,後者道:“別看我,我心裡只有我那個未過門兒的媳婦。”
“你以為我家老爺喜歡看你啊,長得還沒那個不男不女的養眼呢”
苟矩說完,朝著遠處的長發人道:“你這個家夥長得真是好看,好看的我都想揍扁了你那張俏臉,那樣會很舒坦吧。”
長發人抿嘴一笑,看過他的人,都覺得這笑容傾國傾城,“一個化靈,還挺有趣的,我喜歡你這個小東西,看來我還不能殺了你家老爺。”
說道這裡,長發人轉頭看向林影,說道:“他家的老爺,就是你想做成人寵的小子?”
站在一邊的林影,趕忙恭敬的點頭,這位是主人的主人,厲害的緊,她可不敢有一點點不敬,因為,她見識過對這個人不敬的結果,很痛苦。
長發人伸出手指,輕輕的放在鼻子下,而後抬起眼皮看向站在宋濟身後的唐臨,“你就是唐臨吧?三境三元雙修都已經巔峰了,隨時就能破關入四境,真是厲害極了,這要是任著你成長,以後這方天下還不是你一抬手就能揮霍的,可惜了,你會死在這裡。”
唐臨默默的注視著長發人,與對方目光相接,他沒有躲閃,只是盯著看。
“呦呦,你盯著我這麽看幹嘛?是認為我長得漂亮麽?跟你說,覺得我漂亮的人,可不是少數,而且啊,我在每個人心裡的漂亮都不一樣,來,說說你認為我的漂亮。”
長發人身形一閃,已經站在宋濟不到三丈處,笑盈盈的盯著唐臨,沒有看宋濟一眼。
“怎了?還害羞是怎麽著?”
長發人見唐臨不說話,便繞著唐臨這群人行走,目光落在這裡百余少年小童的臉上,跟他對視過的人,無不心房顫抖,渾身就像是過了一道雷電般,驚得毛孔洞開。
面容如此震爍古今,聲音好似迷醉眾生,那目光更是勾攝人心。
繞著眾人飄了一圈,長發人重新回到原點,輕撩了眼前發絲,目光與唐臨對接,“我知道了,你是想多看看我,記住我長什麽樣子,記住我的行為方式,記住我的聲音,想著以後找我報仇,對吧?”
唐臨沒有說話,繼續盯著那張臉。
“那你就看吧,我喜歡被人盯著我看。”
長發人終於將目光移到宋濟的臉上,“宋濟,雲翎宗的老一輩就剩下你了吧,銷聲匿跡這麽多年,又出來幹嘛呢?怎麽?剛剛給你這麽長時間準備,還是沒有想到怎麽纏住我,然後讓這些孩子安全離開?真是人越老越沒用啊,說的就是你這樣的,對吧?”
宋濟沒有說話,袖袍內乾坤運轉。
一張符籙的刻畫,最忌諱的就是中間停頓,不能一氣呵成,那樣會少了很多靈性,更會散失很多精氣神。
“我故意留下了這幅畫的弱點,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那麽大意吧,怎樣,出來的瞬間是不是差點耗光了府的真元?要給你多少時間恢復啊?你不說,那我可就動手了喔。”
話音落,長發人抬手,一輪濃墨漩渦出現,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朝著宋濟籠罩而來。
宋濟揮動袖袍, 兩道真元凝結的符籙,包裹住身後所有的少年少女小童,緊跟著真元符籙開啟,一道耀眼白芒過後,場地上只剩下他自己,還有那輪墨色漩渦。
他望著身後的空地,嘴角露出笑容,喃喃道:“可都要好好活著。”
嗡~
此時,黑色漩渦將宋濟籠罩其中,如同牢籠一樣將他罩住,動彈不得。
“哇,你還真是舍得,金丹府凝聚的金丹都能爆掉換靈氣,就是為了送這些孩子離開?哎呀呀,你都不想轉世投胎了?真是好人呐,真是固執啊,老東西就是老東西,固執啊。”
長發人如同瘋病發作,搖擺著滿頭長發,如同暴風中搖曳的柳條,瞬間,他停下動作,來到被黑色漩渦包裹的宋濟面前,輕輕的道:“只不過,他們跑不遠,因為剛才我繞著他們走一圈的時候,就已經在他們身上種下了‘氣’,魔域天下的‘氣’,就是你們這方天下的氣息,只不過,我種下的是我的罷了,所以,你現在心痛麽?”雜貨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