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有自我認為的時候。
殤十九就是如此,他認為腳下的這些雜貨,就是先前唐臨所展現的大小圍城符籙,一時大意之下,被雷光、雷鳴符籙炸的周身衣袂破碎,鮮血順著他破洞的衣衫向外流淌。
就算如此,那些電閃鏈條余威,還在殤十九身上亂竄彈跳。
殤十九愣神,慢慢抬起頭面朝唐臨,怒道:“你知道我這一身衣服值多少錢麽?無價你知道麽?殤十九這個名號特有的衣服,我等了多久才穿上的你知道麽?”
面對質問,唐臨不置可否,心說大兄弟,你好像偏離了中心思想啊。
在唐臨身側端著長槍的苟矩,歪著腦袋白了一眼,他覺得殤樓的人腦子都有問題。
摩挲身上殘破衣衫的殤十九,咬著瞪眼。
別人不知道,他心裡最是清楚,得到殤十九這個名號非常不易,而得到名號的那一天,所接受傳承的衣衫,代表的就是殤樓的認可,幾萬甚至數萬人所期盼的一個名號,代表的意義不可謂不重。
嗡!
殤十九抬起手中窄刀,刀身上的黑芒更勝,較之前更像是一頭猛獸,散著層層黑芒,在他身後,又是一尊殺神怦然出現,黑衣黑甲的幻影殺神,有三隻閃著紅光的眼,盯著眼前的主仆二人,猙獰可怖。
這樣的場景下,苟矩向自家老爺身邊湊了湊,小聲道:“老爺,這家夥還有這一手,我覺得咱們應該跑路了。”
這麽堅定的言語,從苟矩嘴裡說出來,唐臨感覺確實有道理,畢竟對面的殤十九看起來,很猛。
比剛才的氣勢高出不知幾倍,那相較而言,比剛才還要更厲害吧。
主仆二人目光相對,而後同時做出一個舉動,那就是跑。
唐臨心裡可是埋著一句話,那就是好好活。
好好活的前提,就是不能魯莽,更不能和別人取拚命,目前而言,他覺得自己這還不算丟人。
“想跑?”
殤十九怒目,本來漆黑的雙眸,此時已經綻放出紅芒,與那尊殺神的三眼如出一轍。
在他看到眼前兩人後退的時候,與身後殺神同時舉起手中刀,直直的劈砍而下,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芒煞氣,化作一輪彎月一樣的刀光,劈向正要加速脫離戰場的主仆二人。
苟矩咂舌道:“老爺,咱們怕是真跑不了了,我是真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這麽猛。”
唐臨沒做回答,轉頭向後看,發現眼前已經是一片漆黑,天上的太陽居然被這道煞氣刀光遮擋,看到這裡,他才覺得真跑不了了。
“跑不了,那就打啊!”
說完,唐臨轉身,如意劍已經握在手中,緊跟著向後斬出一劍,承載著他強行打出的神通寸芒,與襲來的那道黑芒刀光對衝。
苟矩驚呆,而後揮舞長槍直直的往前,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給自家老爺當擋箭牌,畢竟老爺沒了,自己也就沒了,老爺在,那他就算化成灰,也一樣能在出來。
只不過,這樣的拚命方式,會讓他境界再一次掉落谷底,怕是要從一境開始修煉了。
當然,這不是苟矩最關心的,他最關心的是,如果自己跌落進一境,憑著自家老爺現在的財力,猴年馬月才能讓自己恢復道現在的狀態?
估計會很久。
關鍵在於,錢圖給的荷包,要是沒有自家老爺的允許,他是真的不敢動。
再者,自己名字中有個規矩的矩字,所以他覺得自己不能胡亂來。
當他下定決心擋刀,那道黑芒已經斬破唐臨的神通寸芒,直直的在唐臨身上蹦碎,一點都沒有浪費,全都傾瀉在了唐臨身上。
瞬間,苟矩站在原地發愣,感覺自己渾身都不自在,因為他能感覺到,殤十九這一擊的威力,非常可怖,比之前加起來的總和都要多。
“完了完了,老爺,您還活著麽?”
苟矩心急如焚,扯著嗓子喊,因為那道漆黑刀光破裂之後,自家老爺就被正正的斬中,不偏不倚的,完完整整沒入唐臨的身體。
收起刀勢的殤十九,得意的吧嗒了一下嘴,“我就說你是逃不掉的,這下好了,死的都不能再死了吧。”
殤十九一邊說,一邊向前走,目光沒有離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衣服破碎成條狀的唐臨,嘴裡還道:“在我前面的那兩個殤十九,那都是無名無能的小輩兒人物,他們死了都太正常不過了,今天,也算是給他們報仇了吧,哈哈哈......”
突然,他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看到眼前的唐臨動了。
而且,那家夥還在笑,笑的非常滲人,就算自己是個殺手,也覺得渾身不自在。
苟矩睜大了眼,驚喜中更多的是驚訝,那麽混厚的刀光,居然沒有將自家老爺切成灰燼,而且還好好的站在原地不說,他還將破碎的衣服脫了。
他看到唐臨脫下外長衫之後,裡面露出一件似曾相識的衣裳,上面還有密密麻麻的補丁,最讓他感到驚奇的是,自家老爺外衣破碎,裡面這件卻是完好無損。
這很奇怪。
突然,苟矩想起來了,那件衣服是過年的時候,老宋濟送給自家主人的衣服,當時大家還笑話來著,大過年的送乞丐衣。
可現在他不這麽想了,此時自家老爺能安然無恙,靠的肯定就是那身衣裳,那件出自老宋濟之手。
作為當事人的唐臨,抬手摸著身上的衣服,激動的不行。
本以為自己要化作星光點點了,哪想到就在感受到對方刀光刺痛肌膚時,自己身上這件滿是補丁的衣裳, 突然炙熱起來,燙的他感覺披了一件火衣。
最讓他驚訝的是,那道漆黑的刀芒將他籠罩之後,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那些黑芒煞氣被補丁衣服抵消,或者說是吸收。
而且他能感受到,那些被吸收的煞氣,猛烈的衝擊他的四境關口,隨時都能破開一樣。
越是這種感覺,唐臨越興奮,或許今天是不一樣的日子。
他揮動手中如意,朝著前方的殤十九道:“來,繼續。”
站在對面的殤十九,有些錯愕的臉上升起怒火,重新抬起手中滿是煞氣火焰的窄刀冷笑,“別以為你穿了件寶衣,就真的能保住你的命。”
唐臨穿著的補丁長衫,卻是在吸收著煞氣,而且很快的轉變成自己衝關的能量,他覺得殤十九在砍自己兩刀,自己就入四境了。
便朝著對手道:“來,別墨跡。”雜貨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