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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刀門老怪》第40章 青煙
  阿刀眼睜睜瞧著門前那黃雀老道腳下連點,速度極快的衝進大殿,懷抱中的桃木劍在這過程中翻轉跳出,像是羚羊一般充滿靈性,但這一切在阿刀如今的眼裡看來,那便都是詭異了。

  阿刀知道這還是假身,他從雨中來,竟然絲毫沒有沾上雨水,實在荒謬。但阿刀不敢大意,這假身雖然殺了無用,可那木劍若捅在人身上,卻是真真可以捅一個血窟窿出來。

  阿刀緊握長刀,連使數式白家神刀,快如疾風驟雨,暫時逼得那老道近身不得。但那老道似乎油滑了許多,不只一味用假身送死,竟然開始靈巧的躲閃起來。幾招下來,老道並未傷到阿刀,阿刀也並未傷到老道……

  殺死影子那名老道,手中桃木劍還沾著血,滴答滴答的隨著雨水一同落在雜草之中,不等他衝到跟前,老裴便已經如同猛虎出山一般衝了出去。

  他這急性子可等不下去了,月牙禪杖掄圓了,逼得那老道節節敗退。

  另一處陰暗角落裡雙手持符的道士,則先是將兩張符籙甩出,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光火弧線,然後才終於背負著桃木劍自黑暗中衝將了出來。

  花錯準確而迅速的刺穿了兩張燃燒著火焰的符籙,火星四射間二人便已經打了照面。不過這老道沒有出劍,而是屢屢以極為怪異扭曲不可思議的姿勢,躲開了花錯的數刀。

  悟行的左臂已然廢了多半,此刻血流如注,悟行疼的滿頭冷汗,一連退開數丈一直退到牆邊的陰影裡,才趁著這間歇,右手雙指連點,將左臂傷口周圍的穴道封住,先止了血。

  饒是如此,悟行失了一臂,且不說氣血虧損,隻用一隻胳膊,那本來便極重的禪杖,自然使起來要費勁許多。

  此刻那老道又殺了來,向來冷言冷語的悟行,也爆喝一聲,長舉禪杖奮力甩出,那老道似是仍舊極為忌憚,左右跳躍閃避開來……

  大殿內出現極為詭異的一幕,四人力戰四名長相一模一樣的老道,但那些老道卻只是一味躲閃,站在大殿火光旁的阿寶呆立著,緊張的握著手裡的刀,雙腿仍舊止不住的發抖。

  如果說阿寶是個孩子,阿刀也是個孩子的話,那這一幕便更有趣了,因為如此詭異且殺氣縈繞的地方,竟然有三個孩子。

  是的,是三個孩子。

  這實在匪夷所思,但的確是三個孩子。

  老裴將手中的月牙鏟朝前狠鏟,逼退了與其相戰的老道士數步後,雙腳交錯邁出,雙臂交錯前伸,將手中禪杖掉了個頭,以形似垂鍾那面前滾,又逼退了那老道數步,如此反覆,足足八次,禪杖掉了八次頭,腳下走了八步,那老道已被逼到了牆邊,再無退路,但老裴也終於追至了這火光照耀不到的陰暗之地。

  風冷颼颼的,但老裴性熱,從不怕冷。他哈哈長笑:“老子這‘八步趕蟬’,可是讓你無從應對了!”八步趕蟬本來是一輕功招數,意指可在八步內追上飛行的蟬,是追趕的意思,但老裴這八步趕蟬乃是自創的佛家禪杖武器的招式,趕是驅趕的意思。迅速凶狠反覆的變幻追擊,在敵人最終疲於應對乃或習慣了這一招數之時,不再變幻徑直殺人。

  所以老裴說完這句,手中禪杖只是往後縮了兩寸,便再狠狠的上挑,插往已無退路的老道的細瘦脖頸。

  老道士忽然笑了。

  老裴的月牙禪杖插在老道士的脖頸之上,依舊如同之前一般煙消雲散。

  不同的是,老裴似乎看見腳下面前的雜草中忽然有什麽動了一下,

便神情極為愕然了。  一把木劍捅穿了他的肚皮。

  老裴沒覺得肚中冰涼,反而覺得火辣辣的,但是那種身體內的東西往外流失的感受,當真是難過極了。

  他自問不是個怕死的人,向來不是,但在這生死之際,他還是有些慌亂。

  他終於清晰的看見了出劍的人,原來不是一直與自己纏鬥的老道士,而是忽然在一堆雜草中站起,身披蓑衣的小孩,這是個奇怪的小孩,他面色灰撲撲的,頭髮也灰撲撲的像個遲暮的老人。

  他身上的蓑衣像極了那些被雨水浸濕了的雜草,他似乎一直趴伏在這些雜草中,在對手被他的假身幻想迷惑了雙眼時,便自假身後站起,迅速的出劍,也是一柄桃木劍,但卻真真的能將人肚皮捅出血窟窿來。

  “灑家,真他娘的不喜歡變戲法的,忒不講究了。”老裴一張嘴,血就汩汩的從嘴中流出,他的視線已經模糊,那個小孩似乎又不見了。

  阿刀聽到了“噗通”的聲響,抬眼瞧去,隱約瞧見了老裴壯碩的身子倒在了陰暗處,阿刀也只是瞧了眼,那老道士的劍便伸到了阿刀的腰眼,阿刀不敢分心,退後兩步,一個鷂子翻身躲過這一劍,然後凜厲劈出一式狂風刀法,逼退此人。

  這電光火石的刹那,阿刀依舊精心聽著老裴那畔的動靜,此刻已經聽不見他揮動禪杖時的“謔謔”風聲。

  壞了。

  阿刀心中咯噔一聲,事情愈發的詭異且不利起來。

  眼前局勢要破,第一步一定要先離開這座大殿。

  阿刀忽的瞥到阿寶,眼中便是精光閃過:“阿寶,去普憎方丈身上取出血掌大法來,逃!”

  話音落下,一直處在緊張中的阿寶哆嗦著應了一聲,便三步並作兩步奔至普憎屍身之前,強忍著恐懼將手伸進普憎懷中,一陣亂摸。

  但是他什麽也沒摸到,此刻那與悟行戰在一處的假身忽然便不再避閃,而是接連使出些凜厲劍勢專攻悟行左肩傷處,將悟行逼退了幾步,而後便如猿猴般靈敏的躍至普憎與阿寶這處,劍指阿寶咽喉。

  那個身穿蓑衣的孩子沒動,他從來不喜歡在一場戰鬥尚未結束時,暴露自己的身影。

  阿寶並未摸到“血掌大法”,但此刻劍至眼前,他卻是說什麽也不得不逃了。他向來機靈,雖然此刻極度緊張,但腦瓜子轉的卻還是極快,就地一個懶驢打滾躲過這劍,然後便詳裝往懷中塞了些什麽。

  光線陰暗,誰又看的清楚?

  躲過這一劍,他爬起便往大殿外跑,這當然不需阿刀去教。

  那假身一劍不中,腳下一蹬伽藍神像的基座,再次縱身躍起劍指阿寶奔跑中的脊梁。不過這一劍,半路卻被攔了下來。

  他一心想要殺阿寶卻是失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之心,卻沒想到花錯用胳膊擋了自己對付的那老道一劍,強行一刀刺來,將這假身從腰間穿過,就連花錯也從這假身間穿過,這假身從中開了個大大的黑洞,擴散,消失。

  那先前與花錯相鬥的假身卻趁著這空,追出了門去,就連與阿刀相對那廝,也靈活的躲過阿刀兩刀後,跳出門外追去。

  阿刀與花錯相視一眼,毫不猶豫緊追而去,與那追出去的兩名假身纏鬥。

  大殿內頓時變得空蕩蕩的,悟行喘著粗氣,扶著牆站起,他肩上的劍傷愈發的疼了起來,身體也有些脫力。

  他拄著禪杖往前走了一步,忽然便愣住了。

  在他面前突然憑空出現一般站起來一個灰發的孩童,看起來比阿刀還要小些,和阿寶差不多大小。他緊盯著悟行笑道:“找你師尊和師弟去吧。”

  聲音沙啞又蒼老。

  他沒給悟行說話的機會,桃木劍斜斜向上已經刺穿了悟行的胸腔。

  血從悟行口鼻中湧出,流淌在潔白的僧衣上。

  ……

  這是條清冷的街。

  居住在此地的多是西川府最底層的百姓,如今正是白日,男人多在外面為了生計做工奔波,偶能聽見那些簡陋青瓦房舍內傳出機杼織布的聲音,多的是婦人在家。

  小雨,只有婦孺,街上的人自然少。

  阿寶已經跑到了深街處,這條街很長,長的站在這端,瞧不見那端。

  兩個假身緊追在後面,任憑花錯阿刀如何劈砍,總是傷不到假身,奈何這倆假身也不出手攻擊,只是將全部精力用來躲閃,似乎只要將阿寶阿刀和花錯纏住便可。

  如今一假身翻越了並不甚高的牆,踩在黑色瓦片上卻毫無聲響,躍至阿刀三人去路。

  落地,也沒有聲響。

  在這長長的街道中央,花錯和阿刀將阿寶擠在當中,來路和去路上都站了一名假身,或許有一個是真身, 誰又知道呢,阿刀已經分不清真假了。

  他只知道要活下去,那才是真的。

  雨停了,他們站定處,這戶人家門內的機杼“劄劄”作響,甚至還能隱約聽到孩童念著《幼學瓊林》的聲響。

  在他們來時的長街那端,緩緩走來一孩子,頭髮灰白,身披蓑衣,面有笑意。正是剛殺完悟行後追來的真正黃雀。

  他已經愈走愈近了,他手中的桃木劍低垂著,上面還有些血跡。

  在他身前數丈遠的一戶人家,突然開了門,走出來一個男子,這男子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和他那英俊但卻有些放蕩的面孔有些不搭調,和他手中的女人花傘更不搭調。

  他先是看到了不遠處的阿刀幾人,愣了一下,手腕微動之時,又瞧見了緩緩走來的黃雀童子道人和他手中沾血的桃木劍。

  然後剛抬起些許的手腕,便又放下了。他眉頭一皺,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容來,嘴中小聲喃喃著:“哎喲喲,西川府的治安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出門打壺酒喝,也能碰到動刀動劍的,嚇煞咯,嚇煞咯……”

  一邊呢喃著,便與黃雀童子擦肩而過。

  他才剛走到黃雀童子身後,手腕這次真的動了,他迅速的拔出那被花傘擋在腰間的刀,以電光火石之勢翻轉,後插。

  刀身沒入黃雀童子的身體,黃雀童子瞪大了眼,他顯然沒有想到這尋常街角碰到的尋常漢子,會有如此凜冽的刀法,更沒想到這漢子會將如此凜冽的刀法用在自個兒身上。

  他被刀插入的地方已經開始冒起詭異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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