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叫的聒噪。
“這才四月份,哪來這麽多知了,他奶奶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老田翻了個身,嚷嚷起來。
沒被知了叫醒的阿刀反而被老田擾醒了。
這是堂口裡最大的客房,床大的很,所以阿刀就和老田睡了一張,阿清睡在隔壁。初在這般古香古色的寬敞房間內醒來,阿刀還是覺得有些恍惚,有時候真還覺得這就是一場夢。
一大早就有婢女過來伺候,漱口水早茶全都備好了。
阿刀喝完早茶後,換腰上止血布的空,老田就跟那漂亮婢女搞在了一起。
依舊是美名其曰打探情報。
阿刀相信羅家兄妹以及這幫會的事情肯定沒那麽簡單,但也相信老田絕不是為了打探情報,就算是也不是主要目的。
阿刀很是有些認真的同情起那漂亮的婢女,可憐這隻小白羊算是進了狼口。
想著這小婢女的事情,阿刀就想阿清了,踱步朝阿清房間走去。還沒走出兩步,忽然被拉住了胳膊。
是羅不平,這廝滿臉堆笑道:“兄弟醒的這麽早,昨晚睡著可還合適?”
阿刀點點頭,急著去找阿清,並不想理會他。
“合適就好,幫主吩咐我要讓你趕緊熟悉江湖路子,好去給他老人家當護法,這不正好今日要去獨龍路那塊劫道,這重任可就交到你身上了。”羅不平拍了拍阿刀的肩膀。
“劫道?搶劫?”阿刀眉頭微蹙。
羅不平哈哈大笑道:“兄弟,咱金錢豹子幫吃的就是這碗飯,咱豹尾堂做的就是收元寶鎮這大小街道上店面小販的保護費,和獨龍道下河道劫道的生意。不過咱得說的好聽點,叫房租和過路費。”
其實昨晚阿刀和老田夜談言及此事,老田已經跟阿刀說過了這幫會要做的事情,既然要成事,那當然也隻能委曲求全做些自己不願做的事情。
隻是阿刀更想去收店面保護費,畢竟像春夢樓這種賺錢的店鋪,還是有些的。
可若是去劫道,要知道元寶鎮這種小地方,終究還是窮人多富人少。
阿刀雖然猶豫了片刻,但也答應了下來。
……
日過三竿。
阿刀帶著八人站在了獨龍路的大槐樹底下。
這五人除了老田外自然都是豹尾堂的小弟,什麽王五劉一的,阿刀也是第一次見。
“事先說好了,我阿刀的規矩就是,隻劫財不殺人。”阿刀頓了頓,掃視了一眼這幾人,“懂嗎?”
“懂是懂,那要是有好看的姑娘,還可以強了不?副堂主你先上,我們兄弟跟後面就行,不過這槐樹後面不好,去那面的玉米地才行。”劉一嘿嘿一笑,遙遙指了指斜對面的大片玉米地。
老田本來被阿刀從婢女青玉那強行拽來,還有點不開心,倚著大槐樹,藏在陰影裡無聊的吃著花生米,忽然聽到,頓時兩眼放光來了興致。
“嘖嘖,那確實是玉米地更有意境。”老田眉毛一挑,湊了過來。
阿刀白了他一眼:“誰要敢玷汙人家黃花大閨女,我就砍了他第三條腿。”
“黃花大閨女不行,那少婦行不行?就那種屁股又圓,饅頭又大,經驗又多的。”
“哈哈哈哈……”
幾個人已經哄笑了起來,老田這家夥啥都好,就是好色,阿刀也真是拿他沒有辦法。
至於別人,阿刀也懶得管,他們也不把阿刀看在眼裡,很多時候,這些小人物,更喜歡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裡。
他們臆想的那個世界裡,阿刀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不會是三流高手,老田更不會是一流高手,至於阿刀這個副堂主的身份,那還用想,肯定跟堂主羅不平一樣走後門了啊!
……
獨龍道來往的人比較少,下河道人更多些,那是去隴縣縣城的路,至於這邊,都是往虎頭鎮去的。
虎頭鎮不歸豹子幫管,那是虎頭山虎頭幫的地界。所以過這條路,是要交兩份過路費的。
不是有什麽急事,很少有人會在虎頭鎮與元寶鎮之間來往。
幾個人等了約莫有一個時辰,才遠遠看到一個老漢推著木推車緩慢行來,走的近了還能瞧見身後跟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
幾個人早等得及了,都站起來摩拳擦掌準備上去劫掠這一老一少。阿刀淡淡道:“一看就窮,沒什麽好搶的,讓他們過去。”
“刀堂主,您不知道,走這道的都知道規矩,那最少也得準備幾十個銅板才行,否則就叫他腦袋搬家。幾十個銅板那也夠咱哥幾個吃頓肉包子了。”
“就是就是,咱那份不搶,那些錢也會被虎頭山的人搶去。”
阿刀點點頭:“他們搶就讓他們搶吧,咱不搶,也算問心無愧。”
得嘞,這會全鬧明白了,原來這刀堂主在這發善心呢,劫道的講究問心無愧,劉一王五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
剛意氣風發站起來的幾人,就又百無聊賴的蹲了下去,眼睜睜看著到嘴的魚兒漸漸近了,又漸漸遠去。
其實那老頭也納悶, 不知道豹子幫這夥人,今天明明在這,卻又不上來要錢是什麽情況,不過總是個好事,不禁推得更快了些,把本來準備好孝敬豹子幫的那串銅錢,塞進了羊角辮小女娃娃的衣服裡。
接下來陸續來了七八趟人,阿刀瞧著全是窮人,一概不準上去劫道,可把身後的哥幾個憋壞了,不時瞅著阿刀,心裡咒罵或者小聲嘀咕。
眼見日頭西沉,金霞漫天,不多時就要天黑了,自路上遠遠行來一輛馬車,車後還跟著十幾個仆人。看那馬車上的華貴飾物和仆人們衣服的做工,便知這是個大大的富戶。
阿刀笑道:“嘿,有錢人來了!”
昏昏欲睡的眾人忽然被阿刀一聲驚醒,劉一抬眼一瞧,忙道:“是張大官人,萬萬不可,張大官人是虎頭鎮頭號財主,跟虎頭山頗有些勾結,是搶不得的!”
阿刀雙眼眯了眯,笑道:“頭號財主,那真是有錢的很,搶他些個銀子,也無關痛癢。那些窮人,飯都吃不上,再搶他們錢,不是要了他們的命嘛!”
“刀堂主,使不得,我們豹子幫去年剛吞並了黑熊寨,元氣還未穩定,要是這會得罪了虎頭山,保不齊又要乾起來了。”
“那沒辦法,誰讓這張大官人有錢呢,我就喜歡搶有錢人的錢,你們不願去就算了,在這看著。”阿刀把砍柴刀攥在了手裡,看著漫天金霞,喊道,“老田,劫道了!”
老田還倚在大槐樹上睡著呢,正夢見把豐滿水潤的女人推在了玉米地裡,被阿刀這一叫,迷迷糊糊的醒來,夢囈般嚷嚷道:“乾,乾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