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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狂徒》第69章 穿雲箭
  現在算來,飯館開業也有半旬多,飯館原先不大的台面,現在經過修葺,又往外擴了一擴,室內已能容下八小桌,院子裡還能放下兩個大桌。

  自從如此擴充之後,人氣更勝以往,飯館因此還招了兩名學徒打下手。

  這一天晌午,飯館內還有三桌食客在喝酒用膳,行商則端坐後台教谷子算數。剛算到三九二十七,忽聽得屋外一陣馬蹄聲響。

  行商抬頭看去,卻是三名過路的富商,穿的珠光寶氣的,進得屋來還真是蓬蓽生輝。行商見此一拍谷子腦瓜子,那谷子立馬迎了上去,小手一拱有板有眼的說道:“歡迎貴客來封平飯館,客官是想坐靠窗戶的還是想坐離爐子近的,這天冷,靠爐子能暖些。”

  那三名富商年紀都得有個四十來歲的模樣,一看這谷子如此伶俐不由得笑逐顏開紛紛誇獎,谷子得意的回頭看了眼行商,相處這半旬,他自然知道行商姓賈叫賈文宣。

  賈叔叔不但教他算數,還教他經營飯館各項規矩,什麽引座問安、點菜下單、結帳收銀之類的都有傳授,所以谷子年紀雖小,做起事來可真不比尋常夥計差。

  谷子引三位富商落了座,他一指東牆一排菜名,問客官想要吃什麽喝什麽。結果那三位富商掃了一眼,卻對谷子說:“今日不為其它,只聽說你家能做‘掌上明珠’,我們哥幾個特來一品。”

  這事谷子自然做不了主,回頭望著賈文宣,這賈文宣細看三人穿著打扮,感覺不像有假,手一捋山羊胡,笑著說道:“自然可以,本店也隻余一份而已,不過此菜肴還需要慢火熬製,不知客官可否等得?”

  原來所謂掌上明珠乃失傳已久的古味八珍之一,是用熊掌配上冬筍、火腿、老母雞、鴨子等一起熬製而成,當年此法本在北方及中原一帶流行,後來九峰山一役,天下邪功秘籍盡皆銷毀,這掌上明珠因獵熊而隻取其掌,過於殘忍,也被一道歸為邪功秘籍之列,就一並失了傳。

  是故眼下傳聞封平村又有此菜,別管是真是假,還真引得附近一帶的富商老饕前來品嘗。這賈文宣自然就是葉寒所化,要知道他正隱匿身形於封平村,傳出此法也有一定風險,但一來葉寒只需隱匿月許,二來熊掌一共也只有四隻,賣完了事,相比影響不會太大。這才有了今天富商求嘗一幕。

  那富商倒也乾脆,問好了價錢,一掏裡懷,擺出二兩銀子,賈文宣趕忙給客官上一壺好酒,先炒幾道小菜,安排妥當這後廚就開始料理那道掌上明珠了。

  而與此同時,封平村東邊五裡處一片山林內,呼嘯而過二十余騎快馬,輪刀舞槍的一路直奔村頭趕去。這些人面相凶惡,身體黝黑好似在泥地中滾過,一個個蓬頭烏面,一看就不是善類。為首一名獨眼,一邊騎馬一邊擺弄一隻短刃,僅余的那隻獨目傾瀉出無盡的暴虐和貪婪。

  飯館這邊,賈文宣負手而立,看著谷子娘和倆夥計切菜熱鍋雖然忙活不停,但三人配合及其有章法,要說這谷子娘也聰慧異常,賈文宣先後傳給其近三十余道菜肴做法,她一一習得,現在她的手法卻不比城中酒樓差什麽。

  賈文宣點點頭,心道如此的話,谷子家算是有了著落。

  其實他那日也是偶然路過此地,見谷子獨身一人遊玩的情景,不由得回憶起自己的童年,後又見一群小孩欺負谷子一個人,這谷子卻硬是跟對方拚了個來回,心中愈發喜歡這孩子。

  人生不易,當年自己遭過的罪,

沒必要再讓這孩子也受得,反正自己手裡還有幾種謀生的辦法,這舉手之勞,不如一試。如果可以的,他又何嘗不想過上這種安穩生活。  賈文宣見此祥和的景象,欣慰的點了點頭,就在此時,他耳朵一豎,隱隱聽到一聲刺耳尖明劃破天際的聲音。

  此聲極小,尋常人等根本聽不見,不過賈文宣聽了,臉色卻陰沉起來,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他對谷子娘囑咐兩句,一擺手人就從後門出去,倆夥計抬頭看了他一眼,便繼續低頭忙活著手裡的活了。

  此刻的林中,一個禿頭問那獨眼:“首領,剛才是甚麽在響,好像哪個弟兄觸發了什麽機關不成。”

  禿頭見獨眼也不說話,他又說道:“首領啊,那箭是甚麽個意思,嗖一下射出來,也不傷人,怎麽隻往天上飛,還嗖嗖地響,我們是不是已經暴漏了啊?”

  獨眼揉了揉下巴,目光一厲,突然一招手指著身後幾人說道,你們幾個往前趕,馬隊收攏,把弓箭拿出來。村那頭可能有個硬茬。 說罷只見他一揮手,松散的馬隊頓時收攏,化作楔子型加快速度奔村頭方向趕去。

  他們一路快馬加鞭,躍出山林,來到一處平地處。此時封平村已清晰可見,就連村頭飯館的嫋嫋炊煙也是看得分明。獨眼躲在隊伍後面,臉露一絲興奮之色,今天的封平村,得見血了。

  可行不多時,忽見一人從村頭一處高地上站起,那人手中舉著一物,獨眼眯眼望去,竟是半臂寬的弩箭,他連叫一聲不好,剛說一聲小心,就只聽嗖的一聲,隊伍當前一名騎手應聲而落。

  “兄弟們快射箭啊。”

  首領一聲令喝,眾騎手紛紛亮出短弓,這騎射本身是他們鐵馬幫看家本領,兩軍交鋒還未接近,他們一輪齊射就能殺傷不少,正是靠著這個手段,才能讓他們原本一小小馬幫橫行數州而不倒。

  只是沒曾想眼下敵手竟比他們還先一步,這幫騎手抬弓對著天際就是一輪齊射。他們人多對面隻一人,也不用什麽準頭,只要驚退此人等馬至身前就有他好受。

  可沒曾想這人站的地方也有說道,此時正是冬季正刮著刺骨西北風,

  那人正站在西面,馬幫逆風射箭,箭隻飛了一半就紛紛落地,根本傷不得對面分毫。

  獨眼見射箭不成,但馬隊已近,心思對方對方裝填弓弩也需要時間,只需再挨過一輪,他們便可趕至村頭,到時候幾刀下去,先把這人剁成肉泥方可解恨。

  想到此處他高聲呼喊,眾騎士聽得趕忙把馬隊夾的更緊,前面幾人更是舉起一面小盾,低頭貓腰,隻一個勁往那高地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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