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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惠靈頓皺緊了眉頭,“打魔法協會的主意?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你已經屬於急病亂投醫了,無論什麽方法都準備去試一試,無論哪一個勢力你都想要去接觸接觸,但你這樣的行為只不過是在浪費我們和你們的時間而已。如果魔法協會那些滑頭的魔法師這麽好拉攏地過來的話,我們早就這麽做了。”
“總得去試試。”蒼降將額頭埋在手掌中,低低地說道,“否則,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說這話的意思,是不是意味著你已經想不出什麽好的退路了?”惠靈頓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道。
“是的,我想不出我到底要怎麽繼續,如何去破壞黑夜女巫的計劃了……”蒼降的聲音依舊低沉。
“那我們似乎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惠靈頓搖了搖頭,“馬車……”
“但我被困在死路之中,並不意味著你們也是如此。我想徹底破壞黑夜女巫的計劃,而你們只是想活著而已……所以你們比起我,還有一條路可以走,但是就看你們敢不敢了。”蒼降重新抬起頭,看著惠靈頓,“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個回答,但是……我真的想不出別的答案了。”
“說說看。”惠靈頓不置可否地說道。
“我們目前的困境是,我想利用你們,阻礙黑夜女巫的計劃,而你們想要活著,也必須阻礙黑夜女巫的計劃,因為這一個相同的目的,所以我們才會聯合起來。而我們手中能夠利用的資源極其有限,所以通過綁架整個城市的普通人來當做籌碼與黑夜女巫談判,但是我們又從褚一那裡知道了,如果我們走這一條路的話,黑夜女巫其實完全不在乎,她根本不在乎這座城市的普通人,所以無論我們怎麽鼓動城市普通人的騷亂,對於黑夜女巫來說,都無所謂,至此,我們的計劃便被堵死,我們走進了一條死路之中,但幸運的是,這條路還沒有走到底,因為褚一的關系,我們提前得知了這條路是死的,我們還有時間能夠選擇其他的道路,對吧。”蒼降說道。
“沒錯。”惠靈頓點了點頭,接著伸出一隻手示意蒼降:“繼續。”
“但正如你所說的,如果我的計劃失敗了,被堵死了,你可以馬上扭頭投向黑夜女巫的懷抱一樣……我和你們的關系,實際上並不緊密,我們的目的甚至從本質來說,是不同的。我想破壞黑夜女巫的計劃,而你們只是想活著而已——破壞黑夜女巫的計劃只是保證你們能夠活著的一個條件而已,理論上還有其他的條件可以滿足你們‘活著’的願望。所以,我的死路並不代表是你的死路。你除了可以去碰碰運氣乞求黑夜女巫的憐憫以外,還有一個可以瞬間改變籌碼,達到能夠真正與黑夜女巫談判的位置……但如果我判斷錯誤的話,你們會比我更快陷入必死的境地。”蒼降有些遲疑地說道。
“所以說……”惠靈頓似乎聽懂了蒼降的話,他的目光中透著一絲驚訝和懷疑,“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們分道揚鑣了?”
“不!並不完全是……如果你們能活著,並且並不站在黑夜女巫那邊的話,對我來說肯定是最好的事情了,但,我們確實需要分開了,因為我們的目的是不同的。”蒼降搖了搖頭。
“明白了,所以你給我提的建議是能夠保證我們活著,而你自己,則準備去破壞黑夜女巫的計劃?”惠靈頓點了點頭道:“那麽說吧,我們需要做什麽,才能夠真正將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中?”
“我們之前煽動那些普通人的行為,
並非一無所用。”蒼降說道,“它不能成為黑夜女巫心中的籌碼,是因為它對於黑夜女巫來說,就像一隻被鐵鏈捆住的狗,無論它再叫喚地如何凶,無論它的力氣有多大,但被鐵鏈牢牢捆住,而鑰匙還在黑夜女巫手裡,那麽她便無論如何都不會怕這隻狗了,更何況她本就是想吃狗肉,那麽這隻狗到底是死還是活,她也完全無所謂。所以你們要做的,就是在這隻狗還活著的時候,把鑰匙從黑夜女巫的手裡搶過來。” “鑰匙?”惠靈頓不解地問道,“指什麽?”
“城門!”蒼降說道,“黑夜女巫之所以還要依靠你們的緣故,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可以控制的人手太少了!夜使的數量並不多,一部分要去嚴防死守傳送門,剩下的則要去負責她的那個計劃,所以她根本分不出更多的人手去看守城門和管理城市,所以她要依靠你們這些燭火城原本的管理者管理城市,要依靠那些她從自己統治地區的普通人衛兵們看守城門……城門就是鐵鏈的鑰匙,她不在乎燭火城普通人的死活,那是因為所有人都只能呆在城裡等死,但如果所有人都恢復了可以自由出入燭火城的權力,而這個權力回到了你的手中,那麽你手中就有了開啟鐵鏈的鑰匙……黑夜女巫需要人來完成她的計劃,而你將控制人流的城門拿回手裡,便等於扼住了黑夜女巫計劃的咽喉,有了可以和黑夜女巫談判的真正籌碼——我們可以煽動燭火城的人真正地離開這座城市,而不是只能對著城門喊口號。”
“等等!你是想讓我……想讓我們……親自動手,而不是煽動那些普通人,你是想讓我們親自帶著兵馬,對著黑夜女巫帶來的衛兵和夜使們動手???以武力強行奪取燭火城幾個城門的控制權?”惠靈頓瞪大了眼睛,“你這才是瘋了!我們現在還能活著在黑夜女巫的眼皮底下搞小動作的原因,正是因為我們的遮羞布裹得好!我們有那些賤民給我們探路,在我們腳底下墊著,試探著黑夜女巫!如果我們真的膽敢真刀真槍去反抗黑夜女巫的統治,我的腦袋下一秒就會掛在城門之上!”
“還要我再提醒多少遍!在黑夜女巫眼裡, 你們也是賤民!”蒼降針鋒相對地對著惠靈頓道,接著又低下頭,低聲道:“我知道,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了。我也不確定黑夜女巫是不是真的人手不足,只要她能夠在你們武力奪取城門之後……甚至她都不用親自動手,只要派遣數量可以將你們都殺掉,然後能夠重新將城門的控制權奪回手裡的夜使就好了——只要她能夠保證燭火城的這十萬人能夠乖乖呆在城裡,就算死也要死在城裡就可以了。我們只是在賭黑夜女巫已經把所有的夜使都派去處理她的計劃,她短時間內不能夠在完全壓製你們,或者能夠壓製你們,卻無法及時處理失去她控制的幾個城門。
只要你們能夠完全將燭火城控制在你們的手中,你們就真正能夠和黑夜女巫談判了,至少,你們的性命可以有一千種辦法可以保住,你們便能一躍從食物成為餐桌上的食客了。”蒼降盯著惠靈頓的瞳孔,“就看你們,敢不敢撕下遮羞布,徹底與黑夜女巫撕破臉皮了……..這是真的可能會死,即便現在不會死,以後也可能會死……除非……”蒼降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她覺得自己後面的話太過不切實際了。
惠靈頓陰沉著臉,似乎在考慮這麽做的可行性和風險,良久,才冷不丁問了一句:“那你呢?”
“我……我準備去找魔法協會,畢竟,你們只是想自己活著而已,我想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活著。”蒼降微微搖頭道。
……
惠靈頓城主再次站在了自己原先的城堡面前,等待著黑夜女巫的傳喚,這一次,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