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在前進的過程中,不斷揮動如冰鑄的刀刃。
將滄浪刀法的刀勢疊到最強,哪怕明知那灰霧是無數生物構成的群落,也怡然不懼地衝入進去。
朝著那滿是惡心肉瘤與眼珠的腹部,一往無前地劈下。
“鐺。”
金鐵交加的聲音傳來,沒有如預想中砍中黑水邪蛛唯一柔軟的腹部,而是被一隻鋼鐵般的蛛腳擋住。
該階段甚至能夠斬斷環抱粗合金柱的寒刀,竟然只在細小如竹竿的蛛腿上留下一道白痕。
爾後,林淼體內鼓動到極致的氣血一陣翻滾。
他甚至能夠看到對著自己這面數十隻複眼,嘲諷似的眨動,倒映出無數個自身的鏡像。
身體如遭雷擊的巨力。
幸好這時候雲隱山發動攻擊,促使其他幾條準備刺向林淼的蛛腿不得不防禦。
林淼如同之前的進攻的風雅人一般倒飛出去,這下他算是明白剛才對方為何十余次全力刺擊而不得了。
腳下不停摩擦著停止住往後的趨勢,在光滑的湖底甚至拉起一道煙塵,直到四十米外才堪堪停下來。
“嘔哦。”
林淼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濕膩的地面,淺綠色的苔蘚。
積蓄的勢被更強大的力量刹那打斷,氣血停滯的感覺非常不好受,雖然只是相互碰撞了一下,但從虎口傳來的力道,依然是如同雙肩與胸膛,被一輛重型卡車正面撞上的震蕩。
那種幾乎作用到全身每處骨骼的疼痛,幾乎讓他神經炸裂。
也不知道是不是武者體質的緣故,哪怕是死,都沒有這麽疼過的林淼依然挨過來了。
受損的肌腱骨骼,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本身強大氣血以及罡元的作用下飛速恢復。
直到十余次呼吸的時間,他感覺胸中不岔已然平息,雖然留有淤血,但克服劇痛感的林淼,此時更像受傷後陷入瘋狂的野獸。
場中兩人依然不停對黑水邪蛛發動攻擊,手中利劍每每都能在凶獸身上留下掛彩,然而對於體型巨大的怪物並不能產生決定性的效果。
反而因為突破凶獸釋放的體表灰霧,身體開始受傷。
林淼直接用寒絕刀削下一塊受感染的手臂表皮,慘痛的血肉淋漓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灰色的霧氣不僅是能夠抵消劍勢的衝擊,還對裡面的人具有毒性。
被打飛的瞬間,罡影有一秒的時間因為氣血翻湧沒能維持,而代價便是還停留在灰霧中的左臂遭受如同萬蟲噬咬的傷害。
因為武者血肉中本身就包含罡元,並不是特別痛苦,但是現在卻已經開始發黑腐爛。
林淼果斷割掉,已免繼續擴散。
寒絕刀的冷氣,倒是直接讓皮膚凍結止了血。
遠處再次爆發劇烈氣浪,雲隱山劍尖朝下垂直落下,造成的威力奇絕的一招。
幾乎以邪蛛為中心造成深數米的錐形深坑
真正交手後,才發現這隻凶獸的實力遠超預料。
林淼覺得自己單人面對可能撐不過數十息。
能夠打成這樣,似乎全靠每次引而不墜的雲隱山作為主力。
而能夠與那怪物拚力而不落下風,怎麽想也不單單是精妙武技能夠做到的地步。
林淼已經隱隱感到此人可能已經突破影罩,達到能夠在任何勢力為座上賓的武罡層次。
煙塵散盡,配合對方使出那殺傷力恐怖劍招的風雅人落在林淼旁邊。
似乎因為消耗過度,而無法維持空中行走的姿態。
林淼微眯著眼,臉上笑容未減,對面也已落地的雲隱山與他倆正中正好是似乎被從腹部刺出巨大孔洞的黑水邪蛛。
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那上百隻複眼如同縫紉機般激烈顫抖,林淼也許會真的以為它死了而放松才對。
“林,這隻黑水邪蛛因為吸收這黑潭極度濃鬱的邪氣緣故,已經無限接近5級。”
“就算是武罡強者也得繞著走,等會如果雲師兄無法壓製那獠,你……得先抓緊逃。”
林淼看了看對方,他的身上臉上全是血肉模糊的傷口,右腹處還有刺穿的小洞。
“接下來,就由我給雲師兄爭取下一發驚霄劍的機會。”
“是嘛,我倒是對雲兄,信任得緊。逃跑什麽的,等拚到最後再說吧。”
“你可要想清楚了,等會跑路的時候,我可不會等你的。”
風雅人的臉上露出笑容,平舉劍在胸口,做出蓄勢待發的姿勢。
“那,還真是令我傷心呢。”
說著這話的林淼臉上露出的卻是極度瘋狂的笑容。
堅持的背後,隱藏的只是受傷後激發的極端情緒。
他隻想把眼前任何阻擋自己的,傷害自己的事物通通毀滅。
於是在身旁之人飛出後,同樣緊隨其後。
十步殺給了他無以倫比的初速度,輕靈決自身質量降低到最小。
兩者疊加產生瞬移般的效果,全力動用罡元,原地更是留下一串氣爆環。
風雅人一劍砍中掙扎著想要站起的黑水邪蛛,碎金斷石的力量,深入十余厘米深,再不得寸近。
“吼~”
淒厲怨毒的獸嚎更像是鬼哭一般震得林淼耳膜深疼,他極速移動中,已將刀勢蓄積到最滿,刀氣影幾乎形成一個圓形氣罩,密不透風。
這次林淼再沒有任何一擊即退的想法,將罡影的輸出功率提升到最大,壓榨出身體的所有潛力。
生羅刀法的生生不息,給予他充足的後勁。
也不求一刀深功,只是每一刀都淺淺抹進蛛腹的表皮裡。
短短數息已經斬出上百刀,一刀比一刀傷得深,最後甚至可見內髒。
簡直如同一層層剝開洋蔥,看得一邊幫其抵擋蛛腳刺擊的風雅人目瞪口呆。
然而林淼可能殺得太盡興,沒注意到不斷哀嚎的凶獸已經猛然將頭轉向了他這邊。
“鏗鏘。”
寒絕刀抹到邪蛛尖銳陰森的牙齒,已經蓄勢絕頂的刀勢毫無意外的停了下來,林淼幾乎能夠感受到對方口中腥臭到極點味道。
“快,變招反手抽刀。”
一邊將劍架著的風雅人喊道。
“變招?”
林淼心想到,除了從頭再用一遍滄浪刀法,或者再用其他兩門刀法,並無其他招式。
他能夠毫無滯礙地用出印記化的武學,既可自由發揮,也能融形化意。
不過基本的武學招式,因為並未學過,所以聽到風雅人教喊後沒能立即用出。
繞是身體本能反應,始終慢了半步,刀被卡在那張腥臭大口中。
邪蛛緊緊咬住,無數畸形變異地血肉就靠攏著林淼。
不過卻並未有進一步動作。
他看到,咬住自己刀後重新低下的黑水邪蛛。
從受創的傷洞中不停流出黑血,血液如流蛛般滴落地面瞬間腐蝕地氣幾厘米深處。
而隨著黑血一同流出的,不知道是多少它的後代,數萬隻?還是數十萬隻?
最弱的螻蟻,此時卻帶給三人極大的震撼。
雖然知道最後凶獸會有瀕死一擊,然而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好了。”
另一面的雲隱山,劍峰包裹著針尖般的青芒,能夠用罡影覆蓋兵器等外物,毫無疑問這是武罡境才有的標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