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生出的雲霧之中,無論是全身鋼甲的武裝騎士,還是穿貂披絨的執事們都出現亂狀。
因為看不清前方狀況,馬匹相撞,彼此推搡的情況不停發生。
隊伍中一時充斥著吃痛,馬匹嘶叫,相互爭吵聲。
為首的騎士長,一提馬韁,馬頭好感仰起,在前方青色人影的幾厘米處停下,顯示出其精湛的騎行技術。
厲聲喝道:“前方是哪個小隊的部下,沒長眼嗎?”
後者沒有回答,騎士細眯著眼,仔細地看清對方面目。
周圍的部下因為這濃霧已經聯系不上,雖然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自然現象,但是這片森林中哪來這麽大的霧氣,連所有人的聯系都能隔斷。
“不對,你不是我們的人。”
騎士長像是發現什麽,陡然拔出近兩米的雙手劍,怒吼一聲“所有人迎敵”,吼聲震雷,傳遞到還在迷茫中的所有人耳中。
那雲霧中近在咫尺的青影也動了起來,面面相覷,籠罩在對方臉上的濃霧消散而開。
那是雙什麽樣的眼睛,就算在最深層的岩脈礦坑中的異魔,也與其瘋狂毀滅的意志相差不多。
“以人為奴,該殺!”
騎士長隻來得及聽到這句話,就感覺一條青芒在眼中光速放大,身體失去直覺,雙手還保持著舉劍指天的姿勢。
身穿上等地心鐵岩重鎧的騎士長,突然以斜線裂成兩截,斷口處平整光滑如天成,下一秒才有鮮血流出,然後兩半邊身體隨著身體從馬上落下。
鮮血味刺激到座下的牲畜,馬蹄驚慌地後踏,雙鼻發出低沉恐懼地噴鳴。
可憐一位影罩巔峰的武者,死前竟然連慘叫都無法發出,就被雲隱山一刀斬成兩段。
他的元劍上附著青白光芒,連那巨岩城的精良鎧甲都無法阻擋半分。
不過騎士長並非毫無建樹,第一時間發布的指令,讓周圍的人喧馬嘶聲開始朝他聚集過來。
最近的七八人已經看到了他,提著刀仿佛殺父仇人紅著眼衝了過來。
雲隱山一抬雙目,殺氣彌漫而出,哪怕是再瘋狂的敵人都忍不住放慢腳步,為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殺意而心生動搖。
“枉顧他人之命,該殺。”
延伸三米開外的劍芒,直接將正面那七八人攔腰斬斷,同樣來不及作任何反應。
怒目圓睜的上半身還在地上爬動,斷裂處的腸子還拖行著印出斑駁血跡。
周圍的白霧似乎成為他隱蔽身形的屏障,視線有限之下,光憑聲音,是無法配合的。
相反還會在混亂中誤傷。
凡是雲隱山落腳之處,霧氣都會消散一圈。
整片雲界,不斷出現空洞的雲卷。
“以人為奴,該殺。”
“驕橫跋扈,該殺。”
“拖人死致,該殺。”
“刀戈向某,該殺。”
“騎馬者,該殺。”
“持兵者,該殺。”
“逃離者,該殺。”
商隊頭領臉上細汗密布,從耳邊傳來如演奏般的哀嚎與熟悉哭泣聲,讓他心底無比發毛。
那一聲聲“殺”,在他看來就像是惡鬼的催命符。
“對,一定是惡鬼,怎麽會遇到,在這麽偏僻的先靈之森中,竟然會遇到這種東西。”
頭領哭喪著臉,卻沒料到將外圍殘殺殆盡的青影,已經逐漸步近了他。
霧氣隨之散開,在兩人周圍出現一米左右可視的空間。
“長這麽胖,榨幹了多少人的生活,該殺。”
“折磨人為樂,死無可赦,你根本不配為人。”
四散刀光,殘存之徒,化為無數肉塊。
刀芒,延伸,斬破數十人。
巨岩商會的運奴隊,無一活口。
霧氣逐漸散去,雲隱山站在稍稍隆起的山丘之上,看著被像牲畜般前後拴著鐵鏈的奴隸們,輕歎道:“已經沒了連為人的東西都沒有的存在,不如就此,結束這痛苦吧。”
奴隸們一臉茫然,霧氣中他們什麽也看不到,只聽見一聲聲斷叫,然後再能看清東西時,就是滿地的屍骸。
他們大多身上早就傷痕累累,有的甚至會死在路途中,就算僥幸逃脫,因為遭遇半個月的虐待,也會落下無數暗傷。
風雅人在上空深深呼出一口氣,安心說道:“終於,結束了嗎?”
師兄雖然殺性過重,但是依舊不是濫殺之人。
想到那兩萬座山賊,風雅人心頭微動,眼角睫毛顫抖。
下方那是什麽,接近四十米的青色劍芒,雖然最前端,已經近乎透明,但仍然能輕易割開這些普通人破麻袋般的身軀。
就算有僥幸逃脫者,被那劍芒掀起的劍風一碰,也是死亡的傷勢。
風雅人這才回憶到,師兄殺光的兩萬山賊當中,同住在山寨的老弱病殘,婦孺兒童也不在少數。
藏匿那些人的四座山峰,人跡滅絕, 委托他的小鎮,數年來匪患全無。
支付委托金的時候,鎮長差點因為心肌梗塞差點沒能搶救回來。
在這之後,師兄便有了“滅山”這個無論是外界,還是宗門這個人人談之色變的別名。
“師父,我沒能做到抑製師兄,再次讓他濫殺無辜,真是罪過。”
下方是巨岩商會隊伍的埋葬之地,鮮血與冰冷殘軀,商隊加上奴隸的屍體接近三百具,場面血腥得難以相想。
看著這一切的風雅人,臉上露出內疚的表情。
…………
…………
林淼一刀釘在前方正在拚命逃跑那人的腳下,嚇得那人連滾帶爬,身子哆嗦了幾下,繼續換個方式四腳移動,頭也不回。
林淼一腳踏在那人的脊梁骨上,上千斤的力道透過對方胸膛,甚至在地面都擊出一道深坑。
“啊~”
痛苦地吃叫,遲北山終於正對著林淼,只不過是抱著已經塌陷的胸膛對著前者怒吼:“林二,你這個混蛋,竟然敢這麽傷我,還有我們的生意,遲家這麽多條人命,二十名罡元護衛,三名化罡初期小頭目,兩名影罩頂尖高手的性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嘛?”
“遲家,是不會放過你的!”
“不過……”
“哦,難道你們遲家還想過要放過我嗎?遲家的小東西,昨天的事不會這麽快就忘掉了吧。”
“咳咳。”
林淼將遲北山像小雞般提在旁邊一個大樹乾上,拳頭上的勁氣,透過他微陷的胸膛,又引起後者一陣抽搐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