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輕舟長歎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抬頭直視秦亮,說道:“三招之內,我便要贏你。”
傅雲聞言吃了一驚,幾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卻見夏輕舟臉色凝重,顯然並非出言相戲,一時間不知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只見秦亮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後來竟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指著夏輕舟說道:“你,三招之內,想要贏我?哈哈……你是不是傻了,竟說出胡話來……哈哈……方才一味退避躲閃的,難道不是你麽?”
只聽“嗞啦”一聲,夏輕舟已將自己衣襟撕下一條,俯下身在自己腿上一圈圈纏裹起來,眼皮也不抬,口中說道:“我若是再退半步,便不是恆山派弟子。”
傅雲眼見他手上甚是用力,一圈圈綁得十分緊密。
空山幽寂,百鳥壓聲,秦亮的笑聲在山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良久,他才止住笑,瞅了一眼夏輕舟,說道:“恆山派弟子我見得多了,但如你這般胡吹大氣的,卻是第一個。恆山派武功以水為源,講究持久綿長,如水流綿延不絕。你若說三百招之後贏我,還有幾分可信,可是三招之內想要贏我,簡直癡人說夢。”
夏輕舟搖了搖頭,冷哼一聲,不屑道:“你所知的恆山派武功,不過是冰山一角。以水為源,確實不假。但水既是天下至柔,又是天下至剛,你可知“水無常形”?持久綿長是水,靜水流深也是水,山洪是水,瀑布是水,古井也是水,恆山派武功便如水一樣,無形無勢,無邊無涯。”說著瞟了一眼秦亮,“你大小也是個青蓮山莊的堂主,怎麽見識如此短淺!”
秦亮說道:“好,好!我倒想長長見識,只怕你不過是嘴上功夫。方才的話,我當你沒說,不必三招之內,只要你贏了我,大路寬闊,任憑你走。”
夏輕舟又搖了搖頭,說道:“恆山派弟子向來謹言慎行,不說誑語。話既出口,便絕無更改。三招之內,我若勝不了你,隨你處置。”
秦亮冷笑一聲,將地上銅錘抄在手中。
傅雲見二人又要動手,忙道一聲:“且慢。”便向夏輕舟問道:“方才你說有兩個請求。第一個我已答應你,那第二個是……?”
夏輕舟道:“楊兄弟,這第二個條件恐怕有些強人所難,是以我方才便沒有說……那便是……便是……我生是恆山弟子,死了也要守在恆山腳下。等下我若是死了,能否請楊兄弟費心,將我的屍身運回恆山,埋在恆山腳下。”
傅雲聽了,不知說些什麽才好。
他心中暗道,這個夏輕舟當真古怪,方才不讓我插手你二人相鬥,自己卻又胡吹大氣,定下三招之約,最後又讓我送你屍骨回恆山,這豈不是打定主意要去送死?更何況,我與恆山派也有仇怨,雖然我此刻站在你這一邊,只不過不願看到青蓮山莊如願而已,又怎會幫你運送屍身。
想到這裡,便搖頭道:“我此時助你,只因看不慣青蓮山莊。至於你若是死了,屍身怎麽辦,卻與我無關,恕在下沒法答應……”
傅雲話未說完,便聽秦亮又笑道:“夏輕舟你怎的如此婆婆媽媽,後事都安排上了……”
夏輕舟笑了一笑,不再多說,手中長劍一抖,對秦亮道一聲:“來吧。”
那秦亮也不客氣,抄起銅錘,腳下一躍,身子便已騰在半空。
只見他雙手高舉,盤龍錘擎在頭頂,全力朝夏輕舟砸了過來。
夏輕舟立於原地,
身形晃動,整個人周身仿佛籠罩了一層霧氣。 秦亮一時間,竟覺得眼中恍惚,看不清夏輕舟身形所在,這一錘便遲了片刻未發。
只聽夏輕舟輕輕說道:“第一劍。”
話音未落,秦亮便覺得迎面一股大力襲來。
只見那霧氣之中,一柄白茫茫的長劍直直刺出,招式平平無奇,但劍光閃爍,劍氣森然,仿佛有千百柄長劍一般。
秦亮一驚,忙將銅錘砸落。
他手中銅錘本就沉重,再加上他天生神力,這一錘下去,力蘊千鈞。
秦亮本以為這一錘下去,夏輕舟定會躲閃。誰料他竟以劍迎錘,絲毫不避。
錘劍相交,發出一聲悲鳴。那劍陡然間便彎成一抹新月。
秦亮心中大喜,自己由上打下,佔盡天時地利,只怕這第一招夏輕舟便要輸了。
誰料自己一股內力傳出,便如泥牛入海,夏輕舟手中長劍竟沒有再彎分毫。
忽然一股力量,由劍身反彈而來,秦亮連錘帶人,便被彈開。
秦亮立足未聞,便見那灰影閃動,耳邊傳來一聲:“第二劍。”
夏輕舟手中長劍直直刺出, 毫無奇特之處,招式竟與方才一般無二。
秦亮方才竟在勁力上吃了虧,心中驚疑不定,此時知道夏輕舟竟能反彈自己內力,便不敢硬接。於是,將手中銅錘橫著一拉,腰身一擰,一招“橫掃千軍”,連攻帶守,掃向夏輕舟手中長劍。
夏輕舟手中劍仍是直直刺來,不疾不徐,毫無變化。
秦亮隻道這一擊定能將夏輕舟長劍蕩開,誰料銅錘與長劍甫一接觸,便覺得手中一滑,無處著力,那銅錘竟順著劍身滑過。長劍仍舊直直刺向自己。
此時長劍已到面前,再要招架已來不及。秦亮腳下一蹬,身子急向後撤去。他腳下已使了十成力,這才堪堪躲過面前一劍。
只見夏輕舟踏上兩步,手中長劍再次刺出。
“第三劍。”
秦亮此時早已將方才輕敵之心丟到九霄雲外去了,方才兩劍,自己雖然躲過,但已是十分驚險。這第三劍,想必更是夏輕舟一生絕學。
眼見這第三劍刺出,秦亮心中忽然便慌了神。
原來,這第三劍,竟與前兩劍一樣,平平無奇,毫無變化,只是直直向秦亮刺來。
秦亮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若是直攖其鋒,自己內力定會被其反彈;若是側面招架,方才滑不留手的感覺仍在指尖,自己仍沒有把握能夠擋下這一劍。
他心中一團亂麻,夏輕舟長劍已到面前。
生死關頭,秦亮忽然一念閃過。
當下顧不得長劍直指自己面門,揮起手中銅錘,徑向夏輕舟右腿傷處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