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向洞外望去,只見夏秦二人仍鬥作一團,只不過夏輕舟此刻只有招架躲閃而已,毫無還手之力。
傅雲回身,衝殷七兒點一點頭,飛身躍下。
這洞口乃是在石壁之上,距地面有三丈來高,石壁之上滿是藤蔓,將洞口藏得極為隱秘。
傅雲借著下落之勢,揚起一掌,朝一名青蓮山莊弟子背心拍去。
青蓮山莊眾人正凝神觀戰,哪裡會想到山間石壁之中有人,均不曾留意。
只聽一聲悶響,七名弟子當中便有一人倒在地上,身體扭曲不成樣子,軟綿綿的癱作一團,顯然已經斃命。
死得正是方才一直沒有出手,只在旁默記恆山派劍法的那人。
剩下六個弟子均是大驚,只見一個黑臉瘦高漢子,方臉闊腮,濃眉大眼,胡子拉碴,衣衫破爛,正立於屍體之旁掃視眾人。
眼見同門慘死,那六個弟子互相對望一眼,同時發一聲喊,各挺兵刃,朝傅雲撲來。
傅雲眼見敵人來襲,心中卻另有所思。
方才這凌空一擊,雖然擊倒了一名青蓮山莊弟子,但體內真氣激蕩,與往日大異。
想來還是那青蛇怪力在自己體內,未能完全化解,雖然神智清醒,不至於發瘋,但一發動內力,那怪力便由不知何處隨之而至,一同發力。
方才這一掌,傅雲從天而降,本就出其不意,加之並未想傷那弟子性命,是以掌下留了幾分,並未發全力。
但誰知勁道使出來,將那名弟子打得筋骨寸斷,哼也未哼一聲,便如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
他這邊心有所思,眼前一杆大槍已然刺到。
他這才緩過神來,眼見那槍距眉心不過三寸,忙使一個“鐵板橋”,上身向後急墜,這一槍便擦著他鼻尖過去。
耳聽得破空之聲,余光便看見一柄鋼刀向自己腳腕砍來。身旁兩側,又有兩件兵刃左右夾擊,同時攻了過來。
傅雲借著上身後墜之勢,雙手猛拍地面,身子便騰空飛了起來,堪堪躲過各式兵刃,心中不禁暗叫一聲:“好險!若非方才看過這幾個弟子合鬥夏輕舟,此時恐怕已遭了毒手。”
原來,這青蓮山莊弟子眼看都是武功平平,但四人合力,威力竟大出許多倍。各名弟子雖然兵刃不同,但配合默契、各取所長,有的專攻上路,有的只在下三路遊走,顯然是精心演練過這以四敵一的陣法。
夏輕舟與秦亮此時也已聽到聲音,余光看去,只見不知何處來的一個野人,竟將青蓮山莊眾弟子耍得團團轉。但二人生死相搏之間,哪裡騰得出手來,唯有分出勝負方可結束。
傅雲身在空中,腰身一擰,右手摸出青月劍,劍鋒衝下,俯衝而來。
青蓮山莊一眾弟子均舉起武器招架,一杆大槍立在當中,朝傅雲刺來。
傅雲瞅了個準,手中青月劍便朝那大槍槍尖之處刺去。
只聽“呲”的一聲,鐵器之間相互摩擦,發出的聲音十分刺耳。青月劍鋒利無比,那柄槍便由槍尖一直向下,被劈為兩段。
執槍弟子眼見不妙,慌忙撒手。
傅雲卻已到了頭頂,左手在他天靈蓋上飄然一掌,那弟子腦袋便開了花,紅的白的瞬間一齊擠了出來。
眼見同夥又死一人,剩下五名弟子便有些慌了手腳。
原來,這四人陣法名喚“鴛鴦陣”,乃是“詩酒仙”施歸浦的得意之作。
青蓮山莊門下弟子雖多,但無論是武學修為還是天資根骨都良莠不齊,
是以常常人多卻不能取勝。 施歸浦苦心思索,最終於兵書之中改良出一種陣法。以四人為一隊,最前為隊長,次一人執長槍,後二人持短兵。隊長無論手持何種兵刃,均以防禦為主,抵擋敵人正面進攻。隊長身後長槍一丈八寸,專刺敵人要害。後二人持短兵刃,進可左右夾擊,退可防禦槍手。
近幾年來,施歸浦便按照這“鴛鴦陣”,傳授門下弟子相應兵器,一時間,青蓮山莊戰力大增。
但這陣法無論是攻是守,均以槍手為軸,來回移動。陣中最重要之人,便是槍手。能在鴛鴦陣中持槍的,無不是青蓮山莊各堂之中的好手。
但方才傅雲自空中落下,直擊持槍弟子,另外三人對槍手的保護便失了大半,這陣法的精髓也便不複存在。
傅雲一擊得手,剩下的五名弟子均使得是短兵刃,其中更有兩人方才圍鬥夏輕舟之時便已負傷,一時間便如一盤散沙,三下兩下,都被傅雲收拾了。
那邊秦亮眼見自己弟子七人,轉瞬之間便已成了七具屍體,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惱怒。口中便高聲說道:“難怪夏少俠毫不擔心,原來早已在此埋伏下人手了。”說著,緊跟三錘砸了過去。
夏輕舟沉聲答道:“我並不認得此人,你休要血口噴人。”
夏輕舟此言一出,秦亮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夏輕舟為人老實,秦亮早有耳聞。方才二人相談,他更覺得此人一番心思全寫在臉上,不善作偽。夏輕舟既已言明不認識這黑臉漢子,那多半便是真的。
但瞧此人其貌不揚,出手卻如此狠辣,自己帶出來的七個弟子,竟無一個活命,難不成是自己的仇家對頭?腦中細細思索,卻並未想起任何一人,與這黑臉漢子有絲毫相像。
此時,秦夏二人已鬥了二百來招。
秦亮眼見夏輕舟有傷,隻道自己必然得勝,隻想速戰速決,回莊複命,是以一交手便毫不留手,猛力進攻。
可眼見一錘錘敲打過去,雖然得勢,卻始終不能一錘定音。這夏輕舟雖然步步後退,卻感覺氣息依舊綿長,自己揮舞銅錘,所費氣力較之更多,時間一久,難免生變。
正焦急間,秦亮只聽得背後風聲響起,似乎有人偷襲。
面前夏輕舟也是一劍刺到,一時間前後夾擊,腹背受敵。
秦亮身子雖然矮胖,但十分靈活,無奈之下,將頭一縮,就地一滾,滾出一丈來遠。
這一下灰頭土臉,極為狼狽,他回頭望去,只見黑臉大漢正站在方才自己所在之處,撇著嘴望著自己,不必說,方才便是此人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