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七兒見傅雲神色如常,便將綁在傅雲身上的蛇皮解下,又取出青月劍,將一根根藤條挑斷。
傅雲站起身來,捏了捏酸痛的肩膀,走到已快熄滅的火堆旁邊,將已烘乾的衣服穿起,回頭道:“七姐,你且歇一歇,我去找些果子來。”
說著便向谷中走去。
殷七兒雖然已為傅雲松綁,但心中仍十分擔心,生怕等下他再次發作起來。她口中雖未言明,但只在水邊火堆旁等候,並未同行。
不多時,便見傅雲左手提著衣襟,兜了一兜野果,右手拎著一隻野兔,走了回來。
二人在火堆中添了些新柴,將那野兔洗乾剝淨,架在火上燒烤。
殷七兒腹中饑餓已不可忍,抓起傅雲拾回來的果子便咬。
這谷中樹木茂密,夏末秋初,各色野果數不勝數,味道也甚是甜美。
殷七兒坐靠在樹下,靜靜望著傅雲。
傅雲正不住轉動架在火堆上的樹枝,枝子上面插著的野兔已烤得焦黃,一滴滴肥油滴入火中,發出“呲呲”的聲音。
“雲弟,你現在還能感受到那怪力麽?”殷七兒突然問道。
“能啊!”傅雲盯著烤兔子,頭也不回的答道。
“能?”
“對啊。”
殷七兒詫異道:“你倒是一點都不著急。”
傅雲回頭衝著殷七兒笑了一下,說道:“我也沒辦法啊,反正此刻他倒還算老實,著急有什麽用?”
說著將那淌著油的烤兔子拿起,來到殷七兒身旁坐下,撕下一條兔腿遞了過去。
殷七兒接過,淺淺咬了一口,又說道:“雲弟,等下你再運功試試,我在一旁念口訣助你一臂之力,定然能將那怪力化入你體內。”
傅雲大口咬了一口兔肉,用手抹了一把嘴邊的油,搖頭道:“不成,這地方我們不能再呆了。自昨天那姓劉的入谷,到現在已快一天了,時間一長,說不定那施歸浦便會派人來尋他,到時候又平添許多麻煩。”
殷七兒忙道:“我倒忘了這一點。那我們便等出了谷去,找一處僻靜所在,再將你體內怪力全部化盡……”
傅雲輕歎了一口氣,說道:“僻靜所在倒也不必了,只需沒有仇家便好。你瞧這絕壁之下的深谷,都能被青蓮山莊尋到,成為門派的禁地,只怕這附近山裡,沒有青蓮山莊不知道的地方。他們找不到那姓劉的,也找不到那什麽龍,定然會在這山中大舉查找。依我看,我們不如就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樣,隻管前行,該打尖打尖,該住店住店,反正江湖中認得我的人也沒有幾個,一定安全。”
殷七兒點頭說道:“這樣也好。只是我擔心你體內怪力,若是哪天在鬧市之中發作起來,我可沒法幫你啊!”
傅雲想了想問道:“七姐,你說昨夜我已經走火入魔、神智不清,那怎麽我此刻卻又沒事兒了呢?”
殷七兒搖頭道:“你武功高強,都想不明白,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哪裡知道。”
傅雲接著說道:“我方才回想起來,服下蛇血蛇膽之後,身體便如抱了一塊炭火一般,燙得不行,接著便失去了意識。記憶中,昨晚卻有那麽一瞬間,我仿佛恢復了清醒。”
殷七兒忙問道:“是什麽時候?”
“在潭底之時。那時我已沉入水底,隻覺得潭水涼涼的,讓我腦袋、身子不再那麽滾燙,周身舒服極了,就想在這潭底待下去。只不過再下一刻,我便喝了好幾口水,
接著便又不省人事了。” 殷七兒低頭沉思了片刻,說道:“那會不會是這冰涼的潭水起了作用?”
傅雲點頭道:“也許如此。”
“那你現在覺得如何?”
傅雲深吸了一口氣,氣貫全身,微微皺了皺眉。
殷七兒心細如發,忙問道:“怎麽?”
“方才我去逮它的時候,”傅雲指著手中的烤兔子說道,“便感覺身輕如燕,功力仿佛比之前更精進了些。此刻運功更是有同樣的感覺,不知是不是這蛇膽蛇血的功效。”
“那定是這蛇血蛇膽發揮作用了!”殷七兒喜道,轉而又心生疑惑,“有什麽問題麽?”
傅雲猶豫了一下,說道:“只是方才我一運功,那怪力便隨之從我體內自然而然激發出來,似乎已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我腦中仿佛也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對我說話……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什麽?”
“好像我的體內, 還有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
“對。原本我一運功,內力便由丹田運至全身,自然而然,毫無阻滯。但方才我一發力,便感覺除了丹田之氣外,那怪力也同樣在我體內遊走,就好像我一運功,便有另一個人也在我體內運功一般。”
殷七兒聽得呆了,不知道傅雲所說“體內還有另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傅雲接著說道:“但是那怪力雖在,我卻覺得精神比原來更好了一些。若是再要像昨夜一般失去神智,應該也不會了。”
二人邊說邊吃。
殷七兒心事重重,一隻兔腿也不過隻吃了大半條。反倒是傅雲胃口大開,不僅將剩下的烤野兔全部吞到肚子裡,還吃了好幾個野果。
喂飽了肚子,二人均覺得劉師兄一死,這谷中已不可久留,收拾行囊便要離開。
所謂行囊,也不過只有傅雲落入谷中之時,背著的一個包袱而已。包中乃是天門服飾與一些隨身物件。
傅雲在劉師兄屍身上搜索,找出一些散碎銀兩、一小瓶金瘡藥、幾把鑰匙、還有一個哨子狀的東西。二人隻將銀兩和藥瓶在懷中揣了,其他東西與那已豁了口的鋼刀一並拋入潭中。
殷七兒本想將劉師兄掘個坑埋了,但傅雲卻道這谷中定會有人前來查看,不想留下一絲痕跡。於是,便將劉師兄身上綁了幾塊大石,沉入潭底。
之後,二人將火堆細細掩埋,又細細清理了二人這十幾日裡在這谷中所留下的痕跡,便往當日劉師兄入谷之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