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劉師兄方才還揮舞著手中鋼刀,“嘿嘿”的笑著,下一刻臉上卻忽然變了顏色,方才的神氣一掃而光,竟露出十分恐懼的神色來,身子不住的顫抖,指著傅雲身後問道:“你們……你們那燒的是什麽?”
傅雲與殷七兒均是十分納悶,不明白何以他變化竟如此之大。
傅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回頭看了看方才自己二人生的火堆,答道:“在谷中捉得些野獸,烤來吃了。”
那漢子顫聲問道:“我問你烤的是什麽?”
傅雲猶豫了一下,便說道:“方才在那邊看到的一條青蛇……”
話未說完,“當啷”一聲,那劉師兄手中鋼刀竟掉在地上,他也顧不得眼前二人,緊跑幾步,來到火堆之前,看了看樹枝子上叉著的烤肉,又望了望旁邊樹上掛著隨風飄蕩的青色蛇皮,腳下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出神。
傅雲走過去兩步,發現那劉師兄不知如何,竟好像身在冰窖一般,一個勁的顫抖,額頭上卻有汗珠沁了出來,不由得好奇問道:“你沒事兒吧?”
那劉師兄兩眼發呆,口中喃喃說道:“完了,全完了……”
傅雲又問道:“什麽完了?”
那劉師兄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傅雲的鼻子大喊:“什麽完了?我完了!你也完了!你竟敢將莊主養了十余年的碧血赤丹龍給烤了吃了?你……你……”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好。
傅雲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問道:“什麽龍?我們吃的是條蛇!”
劉師兄更是氣急敗壞,聲音已近乎嘶啞,指著樹上掛著的蛇皮怒吼道:“你別管他是龍是蛇,你可知道它有多珍貴麽?當年莊主在川地守了半年有余,才得到一顆碧血赤丹龍的蛋,費盡心力才將他養活,我更是辛辛苦苦將他喂大。再有仨月,便是莊主的六十大壽,到時候拿不出這碧血赤丹龍,只怕我的小命也保不住!”說罷,眼中便要流下淚來。
傅雲聽了才知道,原來方才口中吃得這青蛇竟如此珍貴,忍不住問道:“你家莊主也要吃蛇……吃龍肉麽?我們這還剩下不少沒烤,要不給你帶回去?”
那劉師兄臉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說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肉有什麽好吃的?它叫做‘碧血赤丹’,自然是因為他體內的血液乃是青碧之色,蛇膽則是赤紅,這兩味奇珍,若是尋常人服下,便可延年益壽,若是習武之人服下,更是功力倍增……更別提那天下無敵的蛇毒了!”
說到此處,劉師兄仿佛忽然想起什麽,一邊四處打量,一邊問道:“蛇血與蛇膽呢?你們放在哪裡了?若是有此二物,說不定還能留下一條性命!”說著便在附近四下找尋起來。
殷七兒忙從傅雲身後閃出來,說道:“我們不知那蛇血蛇膽如此珍貴,均丟到湖裡去了……”
那劉師兄一聽,望向湖面。那湖面平整如鏡,碧波蕩漾,隻映得劉師兄面如死灰,整個人便如散了架一般癱在地上,口中不住說道:“這下完了,徹底完了!”回頭望著二人,剛要說話,眼中卻又閃出不一樣的光芒。
“我見過你!“劉師兄瞪大了眼睛,指著殷七兒說道,”你……你是……我想起來了,你是城裡客棧中那女子!你是那天門余孽的相好的!”
殷七兒方才只顧著那蛇血蛇膽,一下從傅雲身後走了出來,竟忘了不該讓這劉師兄見到自己,心中悔之不迭。
傅雲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聽這人的聲音如此熟悉,
原來那日這人也進了客棧房間中來,只不過自己隻聞其聲未見其人。 劉師兄又瞧了瞧傅雲,眯著眼說道:“那你定然就是那天門余孽了?當日你二人赤身裸體躺在床上,若不是那姓趙的傻子瞎搗亂,早就被我拿下了,哪裡會有今天的這些麻煩?想不到你們這一對狗男女竟然跑到我青蓮山莊的禁地之中搗亂,這一次卻饒不得你們!”說著從地上一下彈起,雙掌朝殷七兒拍去。
殷七兒來不及躲閃,眼見便要被掌擊中,斜刺裡傅雲迎了上來,也是雙掌擊出,硬接劉師兄掌力。
那劉師兄見傅雲擋在殷七兒身前,卻並不與他對掌,身子一縮,就地一滾,已穿過二人,將方才掉在地上的鋼刀拾起,握在手中。
原來劉師兄這一招乃是虛招,佯攻殷七兒隻為讓傅雲來救,自己好去拿刀。
此時他刀已在手, 眼中更是射出光來,對著傅雲惡狠狠說道:“既然碧血赤丹龍已被你二人吃了,那我隻好將你二人交給少莊主,倘若他替我說幾句好話,或許還有我將功贖罪的機會!”
說著猱身而上,使一招“力劈華山”,朝傅雲頭頂砍來。
傅雲手上一推,將殷七兒推到一邊,腳下斜斜踏出一步,閃過鋼刀,右掌猛揮,直擊劉師兄肋下。
劉師兄卻不待招式使老,半路刀鋒一轉,直擊傅雲手腕。
傅雲手腕一翻,躲過刀鋒,由下向上一撩,另一掌卻由上向下擊出,這一招乃是“天機掌”中的一式,叫做“天翻地覆”,雙掌由不同方向攻向敵人。
劉師兄回刀已來不及,身子使個“鐵板橋”向後急墜,堪堪躲過傅雲雙掌,順勢飛起一腳,直踢傅雲下陰。
傅雲掌中發力,手下毫不留情,直拍劉師兄小腿。
二力相撞,只聽“哢嚓”一聲,劉師兄腿已折了,他站立不住,往後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斷腿齜牙咧嘴。
劉師兄原本欺負傅雲年少,手中又無兵刃,便想製服二人,好去將功折罪,誰料這少年武功竟如此高強,一掌竟震斷自己腿骨,臉上不禁露出驚懼的表情。
傅雲剛剛走上兩步,卻聽那劉師兄大叫道:“饒命饒命,少俠饒命!”
傅雲再不向前,略一沉吟,說道:“我問你幾句話,你如實回答,我就饒你性命。”
那劉師兄雖然疼的齜牙咧嘴,卻瞬間變了一副面孔,陪著笑說道:“少俠請問,小的知無不答,知無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