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兄隻覺得身後異動,回頭看去,驚得愣在原地。
原來方才盤腿打坐的傅雲,此刻竟已站了起來!
劉師兄長大了嘴,瞪大了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無論如何想不到,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傅雲竟已化功入體,能夠行動自如,這一下隻嚇得他魂飛魄散。
殷七兒臉上滿是欣喜,想要說話,只見嘴巴開合,卻發不出聲音。
傅雲站在原地,頭沉沉的垂在胸前,看不見面上表情,雙手也軟綿綿的耷拉下來,渾身似乎無力至極,在夜風之中飄飄搖搖,似乎時刻都可能摔倒。
殷七兒已然發現傅雲不對勁,心中既是關心又是後悔。若是方才不是自己逼他飲下蛇血吃下蛇膽,此刻二人也不會落入這般田地。
劉師兄也已發現傅雲似乎並未恢復,心下稍安,揚起手中青月劍,指著傅雲問道:“你小子還沒有死?”
此刻夜已深,幽谷之中已是漆黑一片,唯有丈余見方的一塊地方,籠罩在火堆的小小火光之中。
傅雲立在一側,不言不語,搖搖欲墜。
劉師兄見傅雲並不答話,不知他究竟是已經化功入體,還是因為沒有殷七兒的幫助,已經走火入魔,再或者已經萬火攻心,失了神志。
但他心中雖然捉摸不定,此刻卻無其他想法,惟願傅雲一命嗚呼才好。當下再不猶豫,木棍一撐,單腿躍起,仗劍向傅雲刺來。
這劉師兄本來在劍法上就稀松平常,更兼腿上有傷,這一劍無論力度、準度,都隻算尚可。
但他見傅雲低垂著頭,身形搖搖欲墜,只怕毫無還手之力,是以心中並不十分在意,只求盡快將他解決。
殷七兒在一旁瞧著,拚命長大了口,卻喊也喊不出、叫也叫不出,隻急得眼淚奪眶而出。
誰知這一劍刺去,只見傅雲腳下並未見有何動作,卻輕飄飄的不知如何竟閃了開去,這一劍便刺了個空。
這一下,劉師兄與殷七兒皆是大驚。
劉師兄本以為得手,想不到傅雲看似神智不清,竟能輕松閃過自己劍招。
殷七兒卻是驚喜萬分。
只見夜風之中,傅雲形若鬼魅,頭髮凌亂,火光下瞧不清他面容,只能看見他嘴角、胸前片片血漬,說不出的可怖。
劉師兄一刺不中,停劍而立,望著傅雲樣子,不禁心中打鼓,指著傅雲叫道:“你這臭小子,要打便打,老子會怕了你不成?少在那裡裝神弄鬼!”
傅雲仍舊站立原地,飄飄搖搖,不發一言。
靜夜幽谷,只有劉師兄的聲音在空谷之中回蕩,更添幾分詭異。
這劉師兄雖然花了十年心血,在這深谷之中養大“碧血赤丹龍”,卻只是知道這蛇膽蛇血有奇功異效,此前從未親眼見人服過用過。
此時傅雲便在眼前,劉師兄眼睜睜看著他將一整副蛇膽外加一大竹筒的蛇血灌下肚去,究竟此刻他是死是活,是人是鬼,是功力倍增還是已經走火入魔,劉師兄卻一無所知。
劉師兄默默瞧了殷七兒一眼,只見殷七兒也是瞪大了眼睛望著傅雲,似乎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也毫無預料這才心下稍安。
眼見傅雲毫無反應,劉師兄心中一狠,叫道:“管你是人是鬼,老子都不怕你!”說著縱身又上。
他手中雖然是青月劍,但使出的仍是自己順手的刀法,劈、砍、扎、挑,化劍為刀,向傅雲猛攻。
他心中暗道,倘若傅雲已然化功入體,
只怕此刻尚未圓潤如意,自己若是趁此機會,當有一戰之力。如若不然,時間一久,一來自己一條腿已斷,終究獨腿難支,二來倘若傅雲進而清醒,只怕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他心知傅雲若是清醒,自己便毫無生路可走,於是也顧不得斷腿之痛,手上毫不自保,招招直攻傅雲要害,將一把青月劍越使越快,
然而,饒是這青月劍已舞成了一團青影,卻絲毫沒有沾到傅雲的半分衣袖。
殷七兒此時早已沒有方才的擔心,臉上已換上驚喜的表情。
只見傅雲依舊雙目緊閉,眉心深鎖,但似乎行動較之前快了幾分,劉師兄的劍招發出之時,他毫無反應,隻待那劍要砍到身上,這才一閃而過。
劉師兄見久攻不下,心中越發焦急,加之斷腿之痛,動作愈發吃力,頭上的汗珠子便如黃豆一般,一顆顆砸到地上。
轉瞬之間,劉師兄已發了約有二十來招,傅雲一味躲避,並不反擊。
又使了約有十招,劉師兄這一套刀法已經使完,仍未能傷傅雲分毫。
劉師兄見自己佔不上便宜,猛劈一劍,順勢向後一跳,躍出圈外。
傅雲卻並不追趕, 也忽然停在原地,依舊緊閉雙眼,飄搖而立。
劉師兄見自己一停下,傅雲也隨之停下,心念一動,暗道:難道這小子已然化功入體,只是蛇膽蛇血功效太大,一時神智並不清醒?否則現下怎麽只會躲閃,不知反擊?
說著凝神細細觀察,只見傅雲氣息悠長,全不似方才痛苦不堪、好似自己與自己相鬥時的樣子。
劉師兄心中暗道,倘若真是如此,我倒也不必著急,他此時神智不清,我且出得谷去,將出口從外面封了,叫他二人仍待在谷中,隻待回了山莊,稟明莊主,帶了人馬再來擒他不遲。
想至此,腳下便悄然而動。
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傅雲,生怕他突然暴起傷人,隻拄著棍子,向後退走。
退了約有十幾步,果然傅雲紋絲未動,劉師兄心中便長出了一口氣,將手中青月劍在腰間系了,轉身欲行。
一扭頭,卻看到跌在地上的殷七兒,眼神複雜正望向他。
劉師兄這才想起,方才自己已點了殷七兒啞穴,是以看到自己離開,她一時也無法發出聲音。
隻這一瞧,劉師兄便又走不動道了。
他只見殷七兒軟綿綿的癱坐在地上,嬌嫩的肌膚吹彈可破,杏眼之中秋波流轉,眼角一滴淚痣滿是風情,早已心癢難耐。
劉師兄瞅了一眼呆立一旁的傅雲,拄著棍子走回幾步,伸出一隻枯瘦黝黑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殷七兒手腕,淫笑道:“美人兒,你這小情郎已經傻了!你瞧這谷中又黑又冷,呆著也沒什麽意思,不如隨哥哥出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