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隻覺得手中所觸肌膚細膩光滑、溫潤如玉,殷七兒此刻便如一隻小鹿一般,蜷縮在自己懷中,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耳邊、頸上,伴隨著陣陣甜香傳來。饒是情形緊急,卻也不禁心猿意馬。
只聽門外得青蓮山莊眾人已一間間客房搜尋過來,“咣”的一聲,門已被踹開。
殷七兒已然一聲驚呼,自傅雲懷中坐了起來,一扯被子掩住了自己的肩頸和半張面孔,卻也剛好擋住了身側傅雲的臉。
門外青蓮山莊眾人沒想到屋內竟是如此景象,一下子也愣了。
當先一人眼看屋內滿地凌亂衣衫,床上一個美嬌娘衣衫不整,床裡面似乎還有一個男人,不由得淫心大盛,舉步便要進屋。
殷七兒見他要進來,抬手便將一個枕頭擲了過去,嬌斥道:“出去!”
那人側頭避過枕頭,滿臉淫笑道:“這位姑娘,我們乃是青蓮山莊門下弟子,前來搜尋一名江湖邪教余孽。你不必驚慌,若是沒有藏匿,我們搜完自會離開!”
殷七兒語音中帶著哭腔,喊道:“我與七郎乃是路過此地,並非江湖中人。此刻我衣衫不整,你先出去再說!”
那人聞言更是張狂,說道:“我們出去,若是讓他趁機跑了,可實在擔待不起。大爺我光屁股的姑娘見得多了,你不必羞羞答答的,讓我在被窩裡搜上一搜,若你這姘頭不是我們要找的人,我們自然便走了!”說著便舉步往床邊走來。
傅雲聞言,心中火起,心道便是拚上性命,也不能讓你玷汙了七姐的清白。當下從袖中暗扣了一枚銀針在手,隻待那人掀開被子,便要出手。
那人腳步急切,來到近前,隻伸手便要掀被。
忽然又聽得一陣腳步聲響,又有一人由門外趕上前來,一把按住那人的手,說道:“劉師兄,人家姑娘衣不蔽體,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那劉師兄“嘿嘿”一笑,說道:“趙師弟,我看你是眼饞這俊俏小娘子吧?不然你來搜,我只在旁邊看著便是!”
只聽那趙師弟說道:“劉師兄不必如此說,我還不會下作到搜人家姑娘的被窩去!”
劉師兄聞言怒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少莊主說了,要搜尋的天門余孽乃是孤身一人。難不成他臨時找了個女子來與他同床?你假借搜尋之名,實際來佔人家姑娘的便宜,也不怕壞了我青蓮山莊的名聲!”
只聽“倉啷”一聲,兵刃出竅,劉師兄道:“趙師弟,你之前便三番五次尋我的不是,我一直念在同門之誼,多番忍耐,不與你計較。但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趙師弟也不含糊,抽刀在手,說道:“並非我尋師兄的不是,只不過你行事實在不堪,我早已看不過去了!”
二人劍拔弩張,氣氛越發僵持,片刻之間便要動手。
傅雲卻想不到有此變故,被子遮擋之下也看不清二人情況,隻凝神細聽,絲毫不敢大意。
門外忙走進另外幾個弟子,分頭拉扯勸住二人,要將二人分開。只聽那劉師兄冷冷道:“你們誰能保證這床上男子不是天門余孽?若是讓他跑了,誰來承擔?”
趙師弟朗聲道:“到時自由我來承擔,肯定不會牽扯到你劉師兄的!”
話既如此,劉師兄也無可說,冷哼一聲,口中仍舊罵罵咧咧說個不停,被其他幾個弟子拉到屋外去了。
傅雲雖看不到,卻也聽得清楚,心中長出一口氣,暗道若不是這趙師弟,
只怕此刻屋內已是刀劍橫飛,自己能否逃生暫且不論,只怕若要護得殷七兒周全卻也難了。 只聽殷七兒輕聲道:“這位少俠,小女子在此謝過了!”
那趙師弟收刀入鞘,說道:“姑娘不必多禮,是我同門無禮,還請恕罪。”說罷更不多言,出了房間,將房門輕輕掩上。
殷七兒長出一口氣,扭頭對傅雲小聲笑道:“若沒有他,此刻倒麻煩了。”
傅雲點了點頭,說道:“這位趙師弟倒是個正人君子,日後若有機會,自當道謝!七姐……謝謝你……”
殷七兒迤迤然一笑,翩然下床,將地上衣衫一件件拾起穿上。傅雲忙轉過頭去。
只聽得門外腳步聲響,便有幾個青蓮山莊弟子已經下樓去了。
殷七兒說道:“你快將衣服穿上,等下難保不會再有變故。”
傅雲聞言,也穿好衣衫,將床下的衣物包好,將長劍用厚布裹成一捆,又將短劍在身上藏好,再次到窗口一側觀望。
只見便有一個弟子由客棧之中跑了出去,來到施星海馬前,輕聲說了幾句。
那聲音不大,距離又遠,傅雲也聽不清楚。但只見阮青青眉頭微蹙,頗有不耐煩之色,那施星海卻面不改色,翻身下馬。
傅雲見他下馬,心中一沉,難道這施星海竟然放心不過,要親自前來查看?他心思過人細致入微,遠非這些弟子能比,若是他親自前來搜索,只怕剛才那招便蒙混不過。
傅雲正在發愁,卻見殷七兒從懷中掏出一方小小的錦盒,招呼他道:“雲弟,你快過來。”
傅雲走上前去,只見那錦盒內五顏六色的不知是些什麽東西。
殷七兒用無名指的指甲,在那盒內輕輕挑了一些棕色粉末,在雙手之中揉開,便朝傅雲臉上抹來。
傅雲不明所以,剛要躲避,只聽殷七兒說道:“別動。”便索性任她在自己臉上塗抹起來。
殷七兒一雙玉手上下翻飛,不斷從錦盒之中挑些不同顏色的粉末,在傅雲臉上塗抹。
傅雲眼見施星海下馬,片刻便要進店而來,自己卻又不知殷七兒究竟在做些什麽,心中萬分焦急。
只見殷七兒雙手在自己下巴兩側使勁一抹,說道:“好了。”轉身從桌上拿過一面銅鏡來,舉到傅雲面前,問道:“七郎,你可還認得自己麽?”
傅雲就這殷七兒手中銅鏡一看,大吃一驚,鏡中之人與自己天差地別,哪裡有一點相像。
傅雲雖然生長於大漠之中,卻是於天門舊居之中長大,終日所見陽光甚少,所以皮膚十分白皙。而此刻鏡中之人膚色黝黑,便似終日在田間勞作一般。而且不知為何,自己的眼睛好像比原先大了一圈,眼角上揚,嘴唇也比原先厚了些許,嘴角下沉,看起來一臉的凶相。
殷七兒一手扶著傅雲肩膀,與他同看鏡中之人,笑著問道:“七郎,對自己的樣貌可還滿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