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找不到石不傷與普善,正自發愁,眼前卻飄過一抹青色。
這身影傅雲已十分熟悉,正是打過幾次交道的“小魔女”阮青青。
那“小魔女”正在街上閑逛,或有些胭脂水粉、布匹綢緞的店面,便要進去流連一番。
傅雲見了她,心中一喜,暗道:“找不到石不傷和普善,找到你也行了!”
眼見她又走入一家胭脂店中,背對門外,傅雲忙從一個攤子上借了筆墨,寫道:“北寧塔頂有炸藥”。
將那紙條團成一團,瞅準阮青青背心之處,“嗖”的一下彈了過去,自己忙轉身閃在一邊。
傅雲藏在牆角處,果然見那小魔女跳出店來,左右四顧,未見到投擲紙團之人。
她將那紙團展開,看了幾看,臉上並不見有什麽變化,片刻之後,哼了一聲,將紙條丟在地上,轉身又進胭脂店裡去了。
這一下大出傅雲的意料。
他想了一想,“北寧塔頂有炸藥”,這幾個字寫的挺清楚的,不至於看不懂,怎麽這小魔女全不顧自己師傅的生死,她難道不知那二人今夜要在塔頂比武?還是說她全然不信?
越想越是摸不著頭腦,傅雲隻得又到那攤子上面,再用筆墨,寫道:“有人要殺陳月明”,寫罷又將紙條團做一團。
傅雲從胭脂店門前走過,瞅準阮青青沒有注意,手指輕輕一彈,將紙條彈了進去。
他又躲在牆角之後,只見這一次阮青青倒不如上一次著急,慢慢踱了出來,青蔥一般的手指將紙條輕輕展平,將上面幾個字讀了讀,也不抬頭,又將紙條擲在地上,轉身進店去了。
傅雲不知她這究竟是何意,撓了撓頭,心中暗自疑惑:“難道我認錯人了?不能啊,方才那青衣女子就是阮青青無疑啊!我這兩張字條意思再明白不過,怎麽她都擲在地上?”
他說不好阮青青會不會認出自己,若是當面述說此時,以那“小魔女”的脾氣,保不齊又會生出什麽事兒來。
但此刻他已寫了兩張紙條,都被撇了出來,傅雲心中也微微有些生氣:“我好意來提醒你,怎麽你全不當回事?我寫了兩張字條,人家那攤子老板都瞅我不順眼了。我最後再寫一張,你愛看看,不愛看算了,反正我巴不得你師傅早些死了。”
他心中有氣,這才作此想法,其實為了那寺中那二百多名僧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會丟開手不管。
想到這裡,傅雲只能再跑到那小攤子面前,陪著老板一頓笑臉,最終掏出兩文錢來,老板這才答應讓他再寫一張。
傅雲執著筆,皺眉道:“這張紙條寫些什麽,方能讓她相信呢?”
想來想去,也沒個好主意,他心中怒氣未消,索性提筆寫了六個大字:“你師傅要死了”。
和那老板道一聲謝,傅雲握著紙團轉身離開,又來到那胭脂店外,剛要將紙團彈出,卻道一聲不對,忙停了手。
店內已不見了那抹青色身影。
他左右四顧,街上人流穿梭,卻獨不見那亮眼的青色。
傅雲站在原地,急的直跺腳。
尋不到石不傷與普善,他只能寄希望於陳月明與裘響,倘若能夠到二者之一,告之石不傷的陰謀詭計,讓二人取消比武,到時候只要見不到這二人出現,普善等人自然也沒有道理再去點燃炸藥了。
那裘響乃是江湖之中臭名昭著的大惡人,想來自然要比陳月明難找些。
他尋了一下午,
這才碰巧見到了“小魔女”阮青青,片刻間不留神,竟又讓她走了,豈不令人氣惱。 他正發愁,忽然覺得背後有些異樣,似乎有人正盯著自己,回頭一看,不由得呆了。
原來那“小魔女”阮青青此刻就站在他身後,一張俏臉距離傅雲不過二三尺距離,兩顆眸子漆黑如墨,正蹙著秀眉望向傅雲。
她將碧水劍抱在胸前,見傅雲回頭,露出些許吃驚的表情,便開口說道:“曾有人告訴我,要是有人給我送信,卻又不露面,我只需要將信丟在大路上,那送信的自然就會出現了。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傅雲一聽,心中暗道:“原來她將紙條故意丟在胭脂鋪門外地上,乃是為了叫我看見,好引我現身。”
他將手伸到背後,摸了一摸,青月劍別在腰後,有衣服擋著,並不曾露了出來,阮青青神色如常,並未見殺氣,似乎依然不曾認出傅雲便是當日他追殺的“天門余孽”。
傅雲轉念又想:“幸虧青月劍藏在腰間,不曾露出來,不然她見了,我的身份立時便要暴露。”
小魔女見傅雲隻呆呆看她不說話,臉上便又幾分不耐煩,又開口問道:“那兩張字條可是你寫的?”
傅雲點頭說道:“是我。”
“你說……北寧塔頂有炸藥?”
“不錯。”
“有人要炸死我師父?”
“還有那‘愁斷腸’裘響。”
“這麽隱秘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
傅雲啞然,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為了看陳月明與裘響比武,然後伺機而動,這才上了北寧塔。
他想了一想,說道:“我去寺中許願,順便上了北寧塔,無意間聽到的。”
阮青青聽了,眼中便露出幾分懷疑,但也未出言戳穿。只見她盯著傅雲看了片刻,說道:“可是,我現在也找不到我師父。”
傅雲瞪大了眼鏡,難以置信道:“你也找不到他?怎麽會……”
阮青青臉上倒是十分平靜,雪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碧水劍的劍柄,說道:“我師父常愛獨處。尤其是每當有些重要事情,他不喜歡我打擾,總要自己找個地方清淨清淨,地點也是隨心所欲,並無定處,我也不知道去哪裡能找到他。”
傅雲見阮青青全無著急的樣子,疑惑道:“你難道不擔心那北寧塔爆炸……”
“我自然不擔心。”小魔女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飄過一絲得意,“這世間,只怕還沒人傷得了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