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有句話叫做,‘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心底坦蕩,又為何會無緣無故地拒自己於千裡之外?
若是自己本就不懷好意而來,倒還可以表示理解。
問題在於,雙方這才首次見面,自己一言未發,紅方Caster禦主便將自己毫無商量余地的堅決攔下,要說紅方背後沒有想要隱瞞的東西,Ruler第一個不信。
但是,沒有用以佐證的事實證據,可信度再高的懷疑終究也只能是懷疑,Ruler自認絕對不可能就因此對紅方發起裁決。
除非能夠親自進入紅方城堡內部一探究竟,並憑此證實自身的懷疑,否則斷然沒辦法作出最準確可信的決斷。
然而,眼前紅方Caster禦主的說辭,總體而言雖並談不上完美,但確實也並不需要完美,只要咬死不能與自己存在過多接觸這一點,自己的確無可奈何。
畢竟,即便身為Ruler,也並無資格強行要求紅方禦主對自己敞開大門,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迎接自己進入。
且名義上來說,不光是對於紅方禦主,而是對於任何一方禦主,自己都應當盡量減少私下的接觸。
當然,也僅僅只是名義上罷了,尊不遵守,或者說遵守程度,基本只看個人意志。
但攔不住紅方禦主以此為借口,所謂的佔據道德製高點,大抵便是如此。
自己主動向紅方索取情報的行為,對方直接派遣從者將自己拒之門外都並無不可,何況是已經選出一位禦主與自己進行一對一交流。
只不過,紅方Caster禦主的態度,就差明擺著告訴自己——不好意思,紅方不歡迎你了。
沉默著再三思慮之後,Ruler一邊平複著心中不甘的情緒,一邊回應道:“那就麻煩你將紅方關於襲擊事件的所有已知情報,一並告知於我。”
最終,Ruler還是選擇了妥協。
Ruler並非沒有誕生過強行闖入紅方城堡的念頭,但在升起的一瞬間,便被其否定並掐滅。
‘Ruler’這一身份,以及背負的職責,都決定了她不可能如此的任性妄為。
何況,僅憑Caster禦主身邊保持著靈體化,虎視眈眈的Archer、Rider二騎,就足以從正面攔下自己。
即便自己真的僥幸突破了Archer二騎,城堡內待命的四騎從者,對自己而言也依舊是一道邁不過的天塹。
不過……
在Ruler的感知當中,位於紅方城堡的四騎從者,其中一騎從者有些特殊,與另外三騎從者自己所得到的清晰感官相比,唯獨那一騎從者始終顯得模糊不定。
‘保有隱秘性的技能或是寶具嗎……’Ruler心中不禁下意識的暗自猜測道。
能夠干擾到‘Ruler’職階才具有的特權能力,Ruler自然免不了對此誕生出一些興趣,但Ruler同樣知曉現在並不是關心這種旁枝末節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打消了深究的想法。
現目前,只能暫且先放棄其他事情,先將襲擊事件的情報歸攏整合再說。
楊昭保持著平和的笑容,對Ruler誠懇的回答道:“這是當然,聖女閣下。”
對於Ruler的妥協之言,楊昭聽在耳中,內心卻並無半分意外之感。
大多數情況下,禦主無外乎抱著‘即便沒有好感,也別誕生厭惡’的想法,
才會對Ruler以禮相待。 本質上,只要不違背聖杯戰爭的規製與秩序,Ruler印象的好壞其實並不重要,因為只要聖杯戰爭正常的運行下去,Ruler就根本不存在插手的機會。
換而言之,Ruler其實就是一個位於核心之外的圈外人。
只有當圈內出現異常情況,位於圈外的Ruler才能出手進行乾預,否則,就只會是一個看客,一名旁觀者。
Ruler,決不允許因為個人感官而做出任何徇私之舉。
決然不存在誰和Ruler關系好,Ruler就偏幫誰,誰和Ruler關系差,Ruler就存心針對誰的可能性。
這一點,從‘Ruler’只能由‘聖人’擔任的苛刻條件上,得到了最好的保證與詮釋。
楊昭也正是清楚這一點,才會毫無顧忌的以極為冷淡的態度將Ruler的造訪頂了回去。
避免讓其進入城堡之中,知曉另外六名禦主的失蹤,繼而導致事情敗露,引發Ruler對自己的一系列製裁與針對。
怪不得楊昭小心謹慎,而是因為這件事情,在某種意義上,楊昭已經有了前車之鑒。
因此,楊昭必定會竭盡全力,不留絲毫余地的隱瞞住Ruler,力求最大程度的延長其不知情,或者說無法證實自身懷疑的時間。
最終結果,Ruler確無資格,亦無強行闖入城堡的能力,除了作罷之外,別無他選。
即便Ruler因此盯上了楊昭,也總比直接被掀掉老底來得好。
另一邊,老天好似覺察到了楊昭與Ruler互相之間,看似相談甚歡,實則冷淡公式化的真相,漫天的風雪愈來愈烈,似有將二人連同周邊一切都淹沒在雪海之中的意思。
佇立在風雪之中的楊昭、Ruler二人,對此都表現得不以為意,全然無視那凜冽襲人的寒意與刀割一般的寒風。
時間匆匆流逝而去,楊昭與Ruler都一般無二,渾身上下早已布滿了雪花——
“萬分感謝,紅之Caster禦主。”
“那我便就此告別了。”
終於,在Ruler禮節性的感謝告別聲中,情報交流拉下了的最終的帷幕。
楊昭恭敬一禮,送別道:“主恩常伴,聖女閣下。”
終歸是肉體凡胎,亦無Ruler那般卓越的實力,時間一久,楊昭身體狀態自然不能像Ruler那般全然不受極端天氣的影響,無論五官表情還是四肢動作,都能夠看出顯而易見的僵硬感。
但不論如何,楊昭表面功夫至少做得非常到位,雖未刻意了解過基督教,但最基本的日常用語,在各式各樣的耳濡目染之後,楊昭還是有限的記住了幾句。
Ruler眼神微凝著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迅速離去,不多時,身影就完全消失在了雪海之中。
見視野之中已然不存Ruler的身影,楊昭也緊隨著自顧自的轉身朝城堡返回而去。
身體受天氣影響的僵硬感,一方面確實是楊昭的真實反應,另一方面無疑也有故意表現給Ruler看的意圖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