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歷2003年1月4日,藏地所屬稷下學宮成員發動了蓄謀已久的叛逃事件,並同時宣布了藏地的獨立。――《稷下學宮編年史/2003》
以此,這場聲勢浩蕩、牽連甚廣的紛爭,在實施者的長久醞釀過後,終於在驟然之間拉開序幕!
唰――!
楊昭雙臂猛地一展,將遮蔽掉整個窗戶的窗簾拉到了兩旁,窗外談不上灼目,卻也稱得上明亮的光線得以照進了房中,為死氣沉沉的房間增添了一抹難得的生氣。
因為亮度陡然激增的緣故,楊昭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隨即又將視線轉移到房間內的床鋪之上,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柔軟床鋪上沉睡的人兒似乎感覺到了光感的異樣,翻了翻身,臉上平和的神色略微有了一些異樣,本就天生麗質的臉蛋在此時更是顯得可愛至極。
不過,目的便是擾人清夢的楊昭並不會因此手軟,而是選擇了極其簡單直接且惡劣的方式一鼓作氣將當事人從睡夢中喚醒過來。
事實證明,成效顯著,隻是當事人態度不容樂觀。
“天啊!哥!”
“我說――”
“你就不能有那麽一點點紳士感嗎?!”作為妹妹的楊琰一邊抱怨著作為罪魁禍首楊昭的惡劣行徑,一邊毫不拖泥帶水的將其趕出了房間。
被遣送出大門之外的楊昭看著那緊閉不見一絲縫隙的房門,神情哀怨的低聲歎氣道:“終究……長大了呀……唉……”
此情此景,此模此態,簡直跟那些看著女兒長大,彼此之間親密不再,代溝隔閡漸生的老父親心態沒什麽區別,甚是可憐。
“楊!子!謀!你少跟我在這裡假惺惺的裝可憐!”門後‘不小心’聽到楊昭哀怨的楊琰毫不客氣的激詞回擊道,“就你肚子裡那點東西我會不清楚?!”
楊子謀,即是楊昭。
子謀為楊昭表字,在這個普通人已經不興表字的年代,道術師家族卻依舊保持著取表字的傳統,或者往更深了說,這已經算是道術師自身一種資格證明的存在了。
歸根結底,表字蘊含的內在意義其實要遠超其表面意義。
“跟我來這套,送你兩個字――滾!蛋!”說完,楊琰心頭怒氣未平,還氣勢洶洶的的狠踢了一腳房門,雖然踢完就後悔了……
捂腳痛哭・JPG
“……”對此,楊昭表示無言以對,悻悻然收斂了臉上生動的表情。
沒辦法,事實確實如此,要說這個世界上誰最了解他,恐怖並非楊昭的父母,而是楊琰這個妹妹。
畢竟,你指望一個從‘現實世界’穿越到原本的二次元世界觀・型月世界裡的成年人靈魂,能夠和所謂的‘父母’交心,恐怕是有些癡人說夢的意思了。
不過,要說這個世界就是楊昭在原來世界裡所知的那個型月世界,還真不完全正確,以楊昭自己現目前收集的情報來看,稱之為型月世界的可能性之一才最為恰當。
許多事件的起因的確一模一樣,但隨後的發展卻逐漸開始與楊昭原本的記憶內容產生了分歧,直至最終的結果完全相悖於楊昭的記憶。
至此,也宣告著楊昭已然無法做到先知先覺,開掛的人生已無希望……
閑話不多提,總之與父母相反,作為楊昭一母同胞的妹妹楊琰,卻甚得楊昭歡心。
嗯,很純粹的歡心!
加之妹妹是真・小孩子嘛,萬一露了什麽馬腳,也不會被抓住識破,
楊昭個人的言行舉止也能放開一些,何樂而不為呢? 總之楊昭與楊琰之間關系確實非常親密無疑,當然,加上‘小時候’三個字會更恰當一些。
各自都長大後,總不可能再親密的睡在一張床上了是吧?
‘可是……真的……好懷念啊……’
表面義正言辭,實際心在滴血……
“哥,走吧。”穿衣打扮完畢的楊琰重新打開了房門,俏臉上絲毫不見怒氣,語氣平和的對靠在門邊心理活動EX的楊昭招呼道。
“嗯。”楊昭迅速收起了心中的思緒,看著青春靚麗的妹妹,微微點頭示意,正色回應道,“別讓父親久等了。”
隨即不再多言,陪同著身邊的楊琰穩步前行著,臉上的表情也隨著步伐的加快開始逐漸變得淡漠起來,雖然還達不到那種一看就令人覺得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程度,卻也讓人提不起主動與之深入接觸的想法。
對比前後的差異,讓人不免覺得是楊昭被替換了靈魂一般。
不過,作為現場第二人的楊琰看來,自己哥哥短時間內給人感官的巨大差異性,早就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或許對更多人看來,這才是自己這位哥哥的正常狀態才對,反倒是之前跟自己逗趣的哥哥,才會令他們感到奇怪且驚詫。
淡漠、少言、不苟言笑,這些才是楊昭表現在外的性格特征,僅有身為妹妹的楊琰才能親眼見證並體驗到楊昭罕見的另一面。
這個表現在外不僅僅是指親人以外,就連在父親面前,自己的哥哥亦是如此。
照楊琰自己的猜測,這一點恐怕也是哥哥與父親關系始終僵硬的緣由之一了。
畢竟你要是對所有人都是如此也就罷了,卻又唯獨會對作為你妹妹的我表露出另一幅樣子,那麽父親的會是個什麽心理狀態就不言而喻了。
……………………
看著眼前神情淡漠,肅穆而立的楊昭,如楊琰所想的一樣,作為父親的楊廣心裡很不舒服,即使楊昭的這種狀態已經持續這麽久了,楊廣依舊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還是――不舒服!
不過,好在自己的道印是由天賦更加優秀的女兒楊琰所繼承,對於自動降級成為備選的楊昭也就沒必要可以去強求什麽,只需要他安分守己,不給家族惹事就行了。
這一點上,楊昭倒是讓楊廣極為滿意,畢竟以楊昭這種寡言少語的性格,想惹事都難。
這麽多年來確實都安生的很,簡直穩得不能再穩。
然而,世事難料便在於此,麻煩找不上他,不代表他不自找麻煩。
‘真是腦殼疼啊……’
也許此刻的楊廣才感受到了一個父親面對青春期兒子的無奈與心累,隻不過,楊昭這個‘青春期’來的有點晚……
輕輕扶額,楊廣率先對楊昭說道:“子謀,你要的名額我已經為你爭取到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子謀明白!”
成功邁出第一步,楊昭心中自然免不了為之興奮,卻不好當場表露,壓抑住激亢的情緒,微笑著對氣勢感十足的父親感謝道:“多謝父親相助!”
“行了,行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看著難得喜意流露的兒子,楊廣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擺擺手,示意楊昭可以先行離開了。
對於自己兒子為何非要攙和進那件事去,楊廣懶得追究,也從未打算去弄清楚,權當是對失去家主繼承權的長子安慰補償吧。
“是,父親。”楊昭躬身行禮後,緩步退出了大廳。
眼角余光看著楊昭離去的背影,楊琰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打消了再次向楊昭追根溯源的想法。
‘到底為什麽哥哥你非要攙和進去呢……’
‘明明要天賦沒天賦,要才華沒才華,要人際沒人際……’
‘即便如此,也甘願以身涉嫌,連命都不要了嗎……’
‘萬能的許願機……聖杯……’
‘外道的東西真的讓你如此著魔嗎……哥――哥!’
楊琰交疊背於身後的雙手緊緊握著拳,心中思緒繁雜,莫名而起的不甘與怒火在楊琰心底再度熊熊燃燒,悄然之間便已可見燎原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