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子峰看著蹲在地上直勾勾看著自己的張雲濤,剛才就是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後把自己帶到了401,這是他的病房,不,是房間。借著月光,吳子峰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張雲濤,他最關注的是張雲濤的眼神,他的眼神犀利而且帶著一股子審視,這種眼神不像是精神病人。
“你剛剛在走廊看見什麽了嗎?”吳子峰懷疑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覺,想到是張雲濤把自己來進來的,忽然問了一句。
“你看見了什麽,我就看見了什麽。”本以為對方什麽都沒看見的,誰知道張雲濤卻給出了這樣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讓吳子峰有些疑惑。
“剛才那是什麽?”想了想吳子峰試探性的問道。
直接詢問內容,這樣一來如果對方是在胡說八道,那麽吳子峰就能確信自己剛才那是幻覺,如果……
不,沒有如果。
張雲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眼神忽然飄忽起來,咧著嘴,嘻嘻一笑說道:“那是陰曹地府的惡犬,名為噬鬼犬,最喜歡食鬼魂。雖然不會主動攻擊活人,但是它身上的陰氣會侵蝕活人的魂魄。”
頓了頓,張雲濤又補充了一句,“特別是帶著惡念因果和煞氣的鬼魂。”
聽見張雲濤的回答,吳子峰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隻要張雲濤胡說八道,他就能篤定一些事情,可是對方的回答有板有眼,似乎真的看見了一樣。吳子峰的問題中,沒有提到那東西的任何信息,可是張雲濤的回答卻簡直就是親眼看見了一樣。那東西看著就像是野獸,說是惡犬也不為過,形容的很貼切。
“呵呵,陰曹地府?”吳子峰嗤的一笑,暗道:果然是個瘋子。
來找張雲濤,也是因為白天的事情,現在看來這個張雲濤應該還是瘋了,有嚴重的幻想症,不過常言道瘋子和天才隻有一線之隔,偶爾那道隔牆會裂開一道縫,總會有驚豔的東西映射到另外一面,那幅畫,應該就是那道驚豔的光芒。世上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有些情況根本就無法用科學去解釋,可是就是實實在在的發生了,比如眼前的張雲濤。
這家夥以前是刑警,後來又成了偵探,腦子絕對靈活,邏輯分析能力也是一絕,看見過的詭異事情也肯定不少,了解的知識面也絕非自己可以比擬,哪怕他最後搞起來封建迷信,從他嘴裡總能套出點什麽東西來。吳子峰在這裡待了一些時日,也知道在這種環境下,哪怕是正常人也會變得神經兮兮,對付病患,他知道應該怎麽做。
吳子峰先是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然後松了口氣的表情,一副心有余悸的語氣,說道:“原來是噬鬼犬,看著還真是嚇人,還好你把我拉到這裡,不然我就危險了。”要想和瘋子打交道,最簡單的做法就是順著他的話說,哪怕知道對方是瘋子,隻要你保持正常交流,對方一般不會忽然發瘋。
張雲濤嘿嘿一陣冷笑,整個人保持蹲著的姿勢,然後慢慢退到牆角,眼神透著一股玩味兒,緩緩說道:“也不算是救你,隻是不想你引起對方的注意,不然我也會有麻煩,嘿嘿,你要是死了,你的鬼魂肯定會被吃掉的,那味道對噬鬼犬來說,簡直就是人間美味,回味無窮,嘿嘿嘿。”
“有時候,我還真是期待,想看看你被吃掉時候的表情。”
“那一定很有趣。”
“是嗎?”吳子峰似乎並不生氣,毫不在意的說道,“我的魂魄既沒有什麽惡念因果,
也沒有什麽煞氣,恐怕不怎麽好吃。”天知道這個惡念因果和煞氣指的是什麽。 張雲濤忽然臉色一變,又換上一副很認真的表情,仿佛看穿了吳子峰心裡的疑惑,自顧自的解釋道:“做了惡的人魂魄裡面自然就帶著惡的業力,也就是惡念因果,而煞氣,嘿嘿,一般手上沾染過血腥的人的身上都會帶著煞氣。”
“原來如此。”吳子峰一副興致缺缺的表情回到,自己連隻雞都不敢殺,而且也沒做過惡,自然對這些不感興趣。
“那個真的是老周的鬼魂嗎?”吳子峰很緊張的問道。
這一次張雲濤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臉色陰鬱,沉默著一言不發。
“你沒看見?”吳子峰想了一下問道。
“我看見了。”張雲濤顯得有些激動。
“看見了?那你看見了什麽?”吳子峰先是懷疑他,然後又追問,這種方式的提問,病人都容易激動,然後拚命想要證明自己。
“我看見老周的鬼魂被噬鬼犬吃掉了。”張雲濤一臉正經的說道,“噬鬼犬一般不會亂吃鬼魂的,那隻噬鬼犬有古怪,有古怪,絕對不能靠近,會死的。”
“千萬不能靠近那隻噬鬼犬。”張雲濤縮在牆角,整個人忽然瑟瑟發抖起來,顯得很驚恐不安,嘴裡不停碎碎念念,“我提醒過他,別靠近,別靠近,他就是不停,老周是自己找死,他不聽話,吃糖,吃糖就好了,他不聽話,別靠近,一定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看見張雲濤的樣子,吳子峰皺了皺眉頭,事情的發展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還以為這個張雲濤和自己一樣,沒想到病情似乎還挺嚴重的,沉默了一下,吳子峰慢慢靠近張雲濤,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一旦張雲濤有什麽過激行為,他就會立刻停住。
“張雲濤你冷靜一點,這裡沒有噬鬼犬,這裡很安全,我和你都不會靠近噬鬼犬,不會有事的。”
或許是吳子峰的安慰起了作用,又似乎是張雲濤自己調整了心態,總之他慢慢安靜了下來,此時吳子峰距離他不過半米的距離。吳子峰注意到,張雲濤又試圖想要往牆角縮進去一些,隻是他此時已經緊緊貼在牆角裡了,隻能盡可能的卷縮自己的身體。這樣的舉動讓吳子峰明白,他不能再靠近了,不然,對方一定會炸毛。
“你還記得你畫過一幅畫嗎?”吳子峰往身上摸了摸,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把那幅畫給丟了。
“畫?畫,對,畫畫,我要畫畫。”張雲濤忽然起身,繞過吳子峰走到床邊,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堆東西。帶著好奇,吳子峰靠了過去,動作依舊很慢很輕,他看見張雲濤不停的從抽屜裡面拿出一張張大小不同的白紙,看樣子都是他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收集的。
有些白紙是空白的,有一些上面畫著一些圖案,借著月光,吳子峰只看出都是一些古怪的素描,而張雲濤居然旁若無人的趴在床上開始畫畫起來。
“張雲濤,張雲濤……”吳子峰輕輕喚了幾聲,可是對方根本就不理會他,完全沉浸在畫畫的世界,仿佛外界任何事情都不會打擾他一樣。
“你為什麽要把畫給我?”
“你是不是裝瘋?”
“你是不是真的可以看見鬼魂?”
不管吳子峰問什麽,對方都毫無反應。
“喂,張雲濤,我沒瘋你信不信?”吳子峰忽然說道。
張雲濤畫畫的手忽然停頓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繼續開始畫畫,因為沒有開燈,吳子峰並沒有注意到這一細節,見對方似無所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最後隻是搖頭歎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腳步一頓,吳子峰低頭看去,自己腳下踩著一張紙片。本來吳子峰準備不予理會的,可是想到白天的事情,還是彎腰將紙片撿了起來,光線有些微弱,吳子峰只知道上面畫了東西,卻看不清楚。
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在畫畫的張雲濤,吳子峰將紙片疊好裝進了自己的口袋,然後躡手躡腳的離開了401.
等到吳子峰離開, 一直畫畫的張雲濤放下了手中的筆,抬頭看著門口,月光正好照射在他的臉上,只見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喉嚨聳動,嘴巴裡面發出“嘿嘿嘿嘿”的邪魅微笑,眯著雙眼,似乎正在期待著什麽,而後又迅速埋頭繼續畫畫。
回去的路上,吳子峰並沒有再看見什麽噬鬼犬,也沒有再看見老周的魂魄,看來那些都隻是幻覺。
順風順水的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吳子峰感覺渾身疲憊,直接往床上一倒就開始呼呼大睡。而在監控室,兩個值班護工正在呼呼大睡,片刻之後,一道黑影慢慢從牆角走出,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至始至終都沒有驚醒值班的護工。
“吳子峰嗎?你還真是不聽話呢。”
一覺睡到大天亮的吳子峰享受著醫生的例行檢查,表現的十分配合。等到檢查的醫生離開,吳子峰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事情和自己想的果然一樣,昨晚上值班的護工肯定在呼呼大睡,根本就沒看見監控,早上接班的護工也不會去查看昨晚上的視頻錄像,一切都和自己預想的一樣。
對了,昨晚上那幅畫。
“這是什麽?”
吳子峰一臉迷惑的看著手中的畫,依舊是一副素描,是一道人影站在一道門的面前。
“難道是方向錯了?”想到昨天那副和老周有關的素描,吳子峰又將手中的素描翻來覆去換方向換角度,可是還是什麽都看不出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的吳子峰,隨手將素描往抽屜裡面一丟,便起床準備去樓下活動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