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病房外,文醫生靜靜的站在那裡,透過氣窗看著裡面的背影。
鎮定劑的效果漸漸散去,吳子峰也慢慢從昏睡中醒來,環顧四周,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他整個人陷入了迷茫之中。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困住了,被一種奇怪的衣服綁住了,這種衣服他以前在電視上看過,是用來給發瘋的人使用的,避免他們傷害自己,傷害自己。
他試圖掙脫這件古怪的衣服,可惜徒勞無功,剛才壓製五個成年人的力量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和被褥,身上藍白條紋的衣服,旁邊隻有一個小的床頭櫃,上面放著一個紙杯,裡面還有半杯水,自己最開始打翻的被子和打濕的床單都已經換了新的。
聞了聞房間中的空氣,淡淡的清香中夾雜著一股霉味,沒有福爾馬林的味道,也沒有其他古怪的氣味,地上也很乾淨,看樣子環境還算不錯。
吳子峰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腦袋更是有些昏沉沉的,似乎自己遺漏了什麽重要的信息。他隻記得自己明明準備第二天一大早去找工作,所以昨晚上睡得很早,可是第二天醒來,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自己是個孤兒,靠著福利院和好心人的救濟才勉強讀完大學,正準備好好努力工作回報大家的時候,卻莫名其妙的發生這樣的事情。
想用手機去聯系外界,卻發現自己每次睡覺都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和錢包都不見了,吳子峰才想起來,這裡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公寓。而眼前這個床頭櫃的抽屜關著,吳子峰嘗試在不使用雙手的情況下,果然無法打開。
“究竟是怎麽回事?”吳子峰的腦海中充滿了疑惑,想要找個人解答,卻因為剛才的事情而心有余悸,這裡的人似乎並不友好。
“文醫生。”剛才給吳子峰打針的小李走到門口,對正在關注吳子峰的文醫生說道,“王隊長來了,正在辦公室。”說完小李看了一眼裡面,只見剛剛還很激動的吳子峰現在呆呆的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家夥總算是安靜下來了。”小李嘀咕道,聲音中透著一股慶幸,見文醫生並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他嘴巴蠕動了幾下,最後還是小心翼翼的低聲問道,“文醫生,你說他真的是天行者嗎?”
文醫生回頭看著一臉好奇的小李,眉頭微蹙,一臉嚴肅的表情說道:“你從哪聽來的這些風言風語?記住這裡是醫院,他是我們的病人,其他的事情和我們無關,以後別再問這些問題。”
“哦,我知道了。”
看著文醫生踩著高跟鞋離開,小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吳子峰,隨即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正當吳子峰呆呆的坐在床上發呆的時候,身後傳來吱呀一聲,有人從外面把門打開了,吳子峰聽見響動並沒有馬上回頭,而是繼續坐在那裡。
“怎麽又把這衣服給他穿上了,也不把窗戶打開透透氣?”說話的是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
“他的狀態有些不好,至於窗戶,出於安全,還是關著的好。”一個女聲回復道。
“哦。”男人的聲音隨即響起,透著一股不置可否的意味。
伴隨著腳步聲,一男一女出現在吳子峰的眼前,男人看上去不到四十歲,濃眉大眼,面容剛毅,眼神中透著一股犀利,仿若利劍般的眼神,要將吳子峰的靈魂透傳,這樣侵略性的眼神讓吳子峰有些不適,
本能的將眼神避開。注意到他的舉動,男子眉頭一挑,眼中路露出一絲意外,隨即泛起濃濃的迷惑。 文醫生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吳子峰,便退後幾步,讓男子單獨面對他。
被人注視的感覺很不好,特別是被人用這樣的眼神注釋,吳子峰更是覺得難受,對方似乎也不著急開口,房間中陷入詭異的沉默。
良久,吳子峰率先開口問道:“沒看見過帥哥嗎?”
“什麽?”男子有些驚訝,似乎不敢相信吳子峰會說這樣的話,而站在他身後的文醫生也是臉色一怔,眼底深處浮現出一股捉摸不定的古怪神色,卻隻是不動聲色的站在那裡,隻是她的雙手不自覺的抱著自己的雙臂,直接微微發力,指甲有些發白。
“我說,你是不是沒看見過帥哥?”吳子峰不喜歡對方的眼神,卻不甘心認輸,惡狠狠的回瞪過去,聲調漸漸提高,“你們究竟是什麽人?你們知道不知道你們這是什麽行為,這是綁架,把我放開,不然我就報警了。”
“報警?”男子似乎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臉上浮現出一抹戲謔的表情,隨即臉色一冷,忽然靠近吳子峰,一把抓住他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拉,讓吳子峰不得不仰起頭看著他。
“王隊長,你做什麽?他現在是病人,不是你的犯人,你最好別亂來。”文醫生看見男子如此行徑,急忙趕過去試圖安撫他。
可惜王隊長並不在意,根本就不理會身邊的文醫生,隻是瞪著吳子峰一字一頓的說道:“吳子峰,你還是老樣子,又裝瘋賣傻,別以為這樣就能逃脫法律的製裁,我會盯著你的,死死的盯著你,別說是一年,就是再過十年,我也不會放過你,你最好別讓我找到證據,不然,就算是你有病,你也隻能待在牢裡面。”
“呵呵,你既然覺得自己是帥哥,我就告訴你,那裡面你這樣的小白臉最受歡迎,你所做的事情天在看,別想玩一輩子花樣。”說完用力一推,將吳子峰狠狠的推倒在床上,轉身面對文醫生。
剛才王隊長還是一副冷酷模樣,一轉臉馬上回復平靜,隻是聲音透著一股恨意,問道:“文醫生,你是留洋回來的博士,已經一年了,還是治不好嗎?”
文醫生看了一眼從床上掙扎起來的吳子峰,猶豫了一下,說道:“他的頭部受過撞擊,造成腦器性質精神障礙,雖然這一年來病人很配合,可是並沒有實質性的進展,而且我判斷他除了妄想症和識別障礙以外,還伴有精神分裂,至少分裂出一個副人格,隻是不管用什麽辦法,那個分裂的人格始終沒有出現,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精神分裂?”王隊長有些意外,語氣透著一股懷疑,“之前的檢查報告中並沒有提到這個,是不是他在假裝?”
“王隊長請不要質疑我的診斷,我理解您的心情,這是基於你們警方提供的資料,加上我對病人的診斷做出的判斷,診斷書也得到了院方的認可,而且您不也找了其他相關專家會診過嗎?所以我懷疑你們警方所提供的資料檔案應該和他的副人格有關。”
“文醫生我希望你記得,我們警方把他交給你們的初衷是什麽,如果有什麽新的進展,請第一時間告訴我。”王隊長的話透著不容置疑。
“要想得到你們警方需要的東西,必須先治好他。”見王隊長如此強勢,文醫生也不甘示弱,輕笑一聲,說道:“況且恐怕不用我通知,王隊長就會第一時間知道吧,不然,今天也不會來的這麽巧,這麽快了吧。”
王隊長好不心虛的看著文醫生的雙眼,聲音低沉,說道:“我是警察,我要為被害者負責,十條人命,不管等多久,我也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請您理解,請您見諒。”說完,王隊長微微對文醫生鞠了一躬,似乎在對自己的行為表示歉意。
見王隊長如此,文醫生有些尷尬,急忙擺手說道:“王隊長您別誤會,我明白您的難處和責任。”
“謝謝。”王隊長的道歉很誠懇。
“不過。”文醫生瞥了一眼窗外,看似隨口的問道,“聽說那些死者……”
“文醫生。”王隊長忽然打斷了她的話,很認真的說道,“不管死者是什麽身份, 或者生前做過什麽事情,都不應該由別人去審判,那不是正義,那是極端的殺戮,是不被法律所允許的。”
“我還要去看看雲濤,他就交給你了。”說完,王隊長大步流星的離開,行動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文醫生看著王隊長的背影,喃喃低語道:“是嗎?”
看著滿臉呆滯的吳子峰,文醫生輕輕摸著他的鬢角,柔聲說道:“你先休息會,下午我再來看你,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砰的一聲,房門再一次被鎖上了,而吳子峰卻完全傻掉了,仿佛整個人都被他們剛才的對話掩埋了一樣。
治療了一年?
腦器性質精神障礙?
精神分裂?
妄想症?
這都是哪跟哪啊,誰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看見了剛才那個女子胸前的工作牌,富川市精神病院主治醫師文若曦。
富川市?自己明明是燕都人,燕都距離富川市有一千多公裡,自己怎麽會從燕都市來到富川市?聽他們的意思,自己居然是個精神病院的病人,而且那個什麽王隊長好像是個警察,聽他的意思,自己犯了罪,因為有精神病才在這裡治療的。還有什麽精神分裂,副人格,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如果剛剛睡醒的時候發生的事情讓吳子峰莫名其妙,甚至是憤怒的話,那麽剛才的對話,可算是讓吳子峰開始懷疑人生了,他感覺自己左邊腦袋是水,右邊是麵粉,晃悠幾下,就是一團漿糊,而更多的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