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黑暗伴隨著一陣陣強烈的窒息感從自己的胸口傳來。
好難受……
小丫頭現在才明白,那個綁架自己的人為什麽在拿到東西以後還要留著自己,他不知在什麽時候把這個空間徹底封死了。即使是再強大的夜衛,沒有空氣也一樣會窒息而亡,而且,因為夜衛的體質強悍,在死亡的過程中還會遭受到更多的痛苦。
丫頭拚命地朝自己的肺裡吸氣,可是窒息的感覺並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愈演愈烈,四周盡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孤單和恐懼如潮水般淹沒了丫頭最後一點理智,但是此時她早就沒了發瘋的力氣,只能把身體蜷縮在一起,喉嚨裡無意識地發出斷斷續續的微弱聲音:
“火……焚……”
青木城東,如姬幾人又一次在城中搜尋了一遍,雖然依舊是徒勞無功,但所有人的臉上都沒有半分沮喪。
每個人都很安靜,關灼右手扶刀,左手輕輕地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噠,噠,噠……”
屋子裡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下來,隨著時間的流逝,曲言的額頭首先冒出了汗珠,其他人雖然依舊平靜,但是那紛亂的呼吸卻出賣了心中無與倫比的緊張。
“哢!”
大門直接被打開,穆虎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找到了,找——”
黑白二色的環境加上一眾氣勢強勁的人讓屋子裡顯出一股極為肅殺的氛圍,穆虎愣了一下,旋即皺著眉頭說道:“我說這都什麽時候了,各位還在這擺姿勢呢,趕緊跟我走,找到小丫頭被藏在哪了!”
說完,穆虎轉身便朝著楊柳岸的方向走去,他身上的傷還沒好,但眼下也不怎麽礙事。
曲言看向眾人,說道:“如姬大人,您和關灼竹葉去楊柳岸,明昭嫂子,你帶上龍淵楚卿他們在城裡戒備,咱們一動起來恐怕立刻就會被察覺,所以,你們一定要盡量拖延,只要丫頭救出來了,咱們就能翻盤!”
眾人應了一聲,各自離開,曲言則朝著夜衛居住區跑去。
如姬三人跟著穆虎出了東門,一路朝著燈塔的方向走去,關灼皺了皺眉:“穆虎,你確定是在這裡,這裡我們都找了好多遍了……”
穆虎不耐煩地說道:“哪那麽多屁話,我辦事錯不了,你們離開沒多久,那個竹老頭就跑到這一片來了,對著亂石堆那是又刨又蹬,我看的真真的!”
竹葉無奈地搖了搖頭,一眾人很快就走到了燈塔下面,可是穆虎卻並沒有進入燈塔,而是又繼續沿著原來的方向走了將近一百米,這才說道:“就是這!竹老頭就是在這抽風的,娘的,真沒想到這貨居然能做出這種事!回頭看我不乾他丫挺的!”
如姬向四處看了看,這邊已經快到了楊柳岸的盡頭,地上滿是黑色的小塊碎石,看起來倒比前面的亂石灘要平整的多。
“估計就是這裡了,竹長老剛剛在這裡發過瘋,可是這亂石依舊如此整齊,想來是他在臨走之前做過掩蓋,如果這裡沒有什麽玄機,那麽也就用不著掩蓋什麽了。”如姬把纖細的發簪拿在手裡,平靜地說道。
竹葉點了點頭,黑霧騰起,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憑空響起,嚇得旁邊的穆虎一跳三丈遠,在心中暗暗對關灼豎了個大拇指,這樣的女人都能收,兄弟,你真是條漢子啊……
“這地下有一個類似於囚室的建築,我感知不到內部,小丫頭很有可能被關在裡面!”竹葉指著一個地方,快速說道。
關灼的長刀上黑霧湧動,後退了幾步,隨後忽然前衝,高高躍起,巨大的黑刀狠狠地斬在鋪滿碎石的地面上,巨大的衝擊把地面斬出了一個巨大的坑,但是,啥也沒露出來。
穆虎狐疑的眼神射向竹葉,然後又急忙看向別處。
“再來一次,還有一段距離!”竹葉再次說道。
關灼目光一凝,再次騰起,巨大的刀刃上斬出一道黑色的月光,筆直地轟進了剛剛砍出來的坑裡,石頭和泥土被粗暴地擠到一邊,露出了埋在地下的一個石室。
找到了。
如姬纖手一動,羅刹青絲蜂擁而出,從四面八方把石室固定好,拖出坑外。經過關灼剛剛的摧殘,石室的外殼已經有了一絲松動,露出了裡面堅固的金屬。
重點是,這個玩意沒有門。
關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舉起刀就要暴力拆解,這時候,如姬忽然說道:“等等,別動手!”
羅刹青絲無孔不入,很快就把囚室表面的石塊拆掉,露出金屬的內膽,而後如姬小心翼翼地用羅刹青絲在外殼上切出一個口子,黑色的液體帶著刺鼻的味道流了出來。
“嗯?這不是黑花提取液麽?”穆虎抽了抽鼻子,問道。
如姬點了點頭:“不錯,如果貿然攻擊,必會引起黑花提取液的爆炸,無論是裡面的人還是外面的人,都難逃一死。”
穆虎咬了咬牙:“這麽狠毒的手法,不像是竹老頭的作風啊……”
旁邊的如姬沒有說話,心道這般毒辣的手段,看起來倒更像是個女人所為。
隨著黑花提取液流盡,竹葉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快,打開這個囚籠!丫頭在囚室中間,她快要死了!”
聽了這話,關灼再也顧不得許多,大刀劈出,直接把囚室切掉一小塊,一陣極為渾濁悶熱的空氣從裡面撲了出來,小丫頭昏倒在正中央。
眾人見狀都是一驚,竹葉閃身而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出來,只見丫頭早就沒了呼吸,整個人縮成一團,臉色發青,嘴唇發紫,雙目緊閉,稚嫩的臉上盡是痛苦之色。
顧不得多愁善感,如姬讓竹葉把小丫頭放好,嘴對嘴為她渡氣,可是幾十分鍾下來,丫頭依舊沒有一點反應。
難道,死了一個莫蓮之後,連丫頭也要死了嗎?如姬頹然坐在地上,看著臉色稍稍恢復,但依舊毫無生機的丫頭,心中極為沮喪。
“如姬,別急,丫頭她沒死。”這時候,竹葉陰冷的聲音忽然傳來。
如姬反應了半天才看向竹葉:“你,怎麽知道?”
竹葉冰冷的蛇眼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姑娘,漠然說道:“我也說不清楚,但是我能百分之百的確定,丫頭她沒死,放心。”
雖然這只是竹葉的一面之詞,但看她的表情並不像是在撒謊或者敷衍,如姬看了一眼地上丫頭,轉頭對穆虎說道:“丫頭可能要麻煩先放在你那邊了,我們還要去城裡與明昭他們匯合。”
“啊,行,交給我吧,我把她放到賭場裡面,絕對安全。”穆虎抱起了地上的丫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們先出去,你過個幾分鍾再離開。”關灼抬手攔住穆虎,與如姬和竹葉飛快地朝著青木城東門掠去,只剩下一身邋遢的穆虎抱著昏迷不醒的小丫頭站在原地,嘴裡嘟囔著:“一個個的怎麽都想的這麽多,嘖嘖,我怎麽就想不到呢……”
無聊地在原地等了好久,穆虎這才腳下發力,也不走東門,直接躍上城牆,落進房屋間的小道裡,直奔賭場而去。
竹長老覺得自己倒霉透了。
自己垂涎小丫頭已久,可是那個人卻根本不讓自己碰,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如姬他們搜索完離開,卻又發現自己只知道囚禁的位置,但是卻不知道怎麽進入,強拆?開玩笑,竹長老雖然看起來仙風道骨,實際上卻是懦弱無比,借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私自破壞這個囚籠。
獨自在亂石灘上發泄了一陣,竹長老這才氣急敗壞地離開了楊柳岸,心中憋悶的他在城裡漫無目的地遊蕩著,看什麽什麽不順眼,不知不覺就拐進了一個小巷子裡,只見前方星光的陰影中站著四個人,此時竹長老正在火頭上,也來得細看,直接吼道:
“你們四個是什麽人,這裡是青木城,裝神弄鬼的給誰看!”
隨著他這一通嘲諷,陰影中的四個人慢慢走了出來,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散發著強勁的氣息,身後的三人雖然沒有那麽強,但也絕對不弱。
“竹長老,在這青木城裡,居然還有人敢惹你?呵呵,真是笑話……”
竹長老聽著這略有些熟悉的生意,身子猛然一顫,後背的冷汗涔涔流下,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說道:“玄……玄公大人……”
“哈哈,難得竹長老還記得我,怎麽樣,那古寒此時可還在城中?”
竹長老搖了搖頭,不敢賣關子,直接說道:“近日青木城城主和夫人失蹤,古寒他們已經出發去往無光海……”
玄公眉頭一皺。
“不不不,玄公大人,那個,他們要去的地方本就虛無縹緲,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而且我們還有人在船上。”竹長老被嚇得臉都白了,顛三倒四地說道。
玄公這才點了點頭,看著毫無形象的竹長老說道:“有人在船上,是她?”
竹長老慢慢點點頭,在接觸到玄公平靜目光的瞬間,又把頭迅速低了下去。
“行了,去吧,把剩下的那幾個人給我看緊了。”
竹長老如獲大赦,急忙從地上爬起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頭也不回地竄出了巷子。
看著竹長老狼狽的身影,玄公的臉色慢慢變冷。
“這兩個人,一個懦弱太過,一個狠辣有余,真是麻煩……”
身後的蠍出言問道:“玄公大人,您的意思是,她會殺了古寒?”
玄公沒有回頭:“很有可能,哼,要不是蕭狂那廝的誤導,咱們也不至於白跑一趟,浪費這麽多時間,到頭來還惹得那位不高興,這一次要是還不成功,我就先殺了這兩人!”
隱藏在黑暗中的蠍眼角一挑,不置可否。永夜——黑雨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