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有雷,頤。
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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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觀眾已經下好了注,這一次並沒有像指派對手那樣出現一邊倒的情況,但是總的來說,還是坐在龍淵身後的人多那麽一點,畢竟四死神的凶名在外。
瘋狂的歡呼聲和呐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即使黃山心智堅定,也不由得有些飄飄然的錯覺。
眉頭一皺,黃山體內黑霧一動,便將這種感覺盡數驅散。對面的龍淵見黃山眼中的迷茫只是片刻便消失殆盡,微微點了點頭,遠遠向著黃山一彎腰。
“靠,裝什麽裝,你丫的就是一罪人,還在這擺什麽架子?”
“就是,都落魄成這樣了,還整沒用的!”
“蠢貨!這蠢貨就是欠收拾!”
“直接開打就行了唄,老玩這些花架子幹什麽?”
隨著龍淵的動作,整個觀眾席上頓時傳來了無數罵聲。這些隱藏在陰影裡的人,自己沒膽量面對龍淵這樣的強者,便只能坐在遠離擂台的觀眾席上,對著台上的人指指點點,認為自己在他身上下了注,那自己就是主人,就是神,就是唯一!
黃山嘴角泛起一絲邪笑,模仿著身邊的女夜衛,黑霧聚於咽喉,賤賤的聲音在擂台上突兀地響起:“在座的哪位看龍淵不順眼,想要親手教訓他的,我願意靠後,讓你們先來。”
萬籟俱寂。
觀眾席後面,秦鬼的表情慢慢變得陰沉。
等四周安靜了下來,黃山才對著龍淵回了一禮,二人身上同時騰起黑霧。
龍淵腳下將近四米的范圍內都被染成了黑色,一條條觸手從深邃的黑暗裡騰空而起,眾星捧月般地圍繞在龍淵身邊,如果仔細看,每一條觸手上都有著細細的鱗片,四隻爪子緊緊貼在觸手表面,尖端還有兩個細微的凸出,雖說此時的外形看起來還有些滑稽,但是那一股強烈的氣勢卻是貨真價實!
黃山瞳孔猛然一縮,雙手迅速在胸前合十,和後緩緩分開,深邃而扭曲的黑洞從雙手之間顯現,磅礴無比的吸力讓龍淵身邊的觸手都不由得遲緩了下來!
龍淵面色一肅,身下的漆黑領域生出一股巨力,抵住黃山黑洞的力道,無數觸手化作奪命利刃,直直地刺向黃山。
“哈哈,來得好!”
黃山雙手一推,黑色漩渦疾馳而出,在就要與黑色觸手相撞的時候猛然爆開。龍淵一下子無處著力,後退了兩步,爆炸的強烈能量把黑色觸手盡數摧毀,一大片黑霧橫在了擂台中央。
龍淵沒有急著移動,而是立即全神戒備,提防黃山利用視線受阻進行偷襲。可是等了半天,對面依舊沒動靜,反倒是空氣中的黑霧開始慢慢向遠離自己的方向消散,隨著視線一點點變得清晰,站在擂台對面的黃山顯出身形,右手的漩渦正在瘋狂地吞噬著空氣裡的黑霧。
一輪試探,兩人對於彼此的能力都有了大致的估計。龍源並沒有因為對手能夠吸收黑霧而感到什麽驚奇,整個人微微彎腰,身形疾馳,黑色觸手鋪天蓋地,偏偏又帶著極為強勢霸道的氣息,朝著黃山狠狠攻來!
黃山皺了皺眉,對手腳下的黑色領域看上去十分詭異,近身纏鬥並不是上上之選,抬起右手輕輕一握,一股吸力頓時出現在龍淵身後,但龍淵僅僅是速度一緩,根本沒受到什麽其他的影響,黑色觸手依舊強勢地朝著黃山殺了過來!
黃山奮力維持著對龍淵的牽製,四周的觸手帶著巨大的力量,
離自己越來越近,在場的觀眾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這一擊如果命中,黃山就算實力再強也難免受傷! 就在觸手馬上就要擊中黃山的瞬間,龍淵忽然感覺自己身後的吸力不見了,而站在擂台上的黃山卻以一種極為反常的恐怖速度甩開了觸手的追擊,朝著自己激射而來!
“我去!”
沒錯,黃山在最後一瞬間把牽製龍淵的吸力轉移到了自己身上。經過這麽久的抗衡,這股力量早已臨近極限,爆發之下,即使是黃山這樣的身材都只能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牽引著向龍淵飛去。
看著眼中越來越大的拳頭,龍淵臉上驚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戲謔,黑色領域一分為二,一個在自己腳下,另一個則出現在了黃山剛剛站的位置上,把所有撲空的觸手盡數收進去。
然後,龍淵就如同踩空了一般,直接掉進了自己腳下的黑色領域裡,削瘦的身影在另一側出現,而黃山面前則忽然冒出一大片黑色觸手!
形式瞬間反轉,剛剛還是黃山絕地反擊,這一下又變成了龍淵偷梁換柱。
面對緊追不舍的觸手,黃山忽然轉過身,看著不遠處的龍淵,身邊的黑霧凝聚成黑色的旋風,所有黑色觸手都被卷了進去,任憑龍淵如何掙扎,就是無法從這恐怖的吸力中脫出。
這是硬實力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夠補足的。龍淵也不糾結,雙手一抬,黑色領域中又出現了大量觸手,可是眼下的觸手和剛剛比起來卻是纖細了很多,二人身形一晃,又纏鬥在一起。
觀眾席後面的秦鬼看著場上激烈的戰況,嘴角微微翹起:“嗯,旋風,和英俊的城主大人還真像呢,唉,可惜城主大人脾氣太好了,要不然,我早就能殺了他了……呵呵呵呵……”
雖然秦鬼嘴上這麽說著,可是身邊的所有人都像沒聽見一般,聚精會神地看著擂台上廝殺的二人。
“大人如果想的話,可以直接去擊殺蕭城主。”一旁的如姬淡漠地說道。
“不不不,如姬大人,雖然我很欣賞你對我的信任,但如果這樣,事情就會變得索然無味了,不是麽?”秦鬼輕巧地把一縷詭異的頭髮纏在自己的手指上,冷笑著說道。
如姬沒有回答,平靜如水的目光淡然地看向擂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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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
龍淵的實力的確不弱,但是和黃山比起來,還是差了點。
一個漂亮的漩渦在龍淵腳下驟然浮現,直接把他固定在半空,廢掉了他所有騰挪閃轉的空間,連腳下的黑色領域都跟著一起散了,黃山面帶邪笑緩緩走到龍淵面前,哂然道:“服了麽?”
龍淵眼中並沒有太多挫敗,似乎早就做好了失去生命的準備:“要殺便殺,不必多言。”
黃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轉身便朝著出口走去,就在他即將走出擂台范圍的時候,黑色的漩渦猛然一動,直接把龍淵先行甩下台,然後才慢慢消散。
肥胖的背影在星光下顯得高大而魁梧, 黃山懶洋洋的聲音響起:“行了,你這種水平的,我還沒興趣殺,明天我還會來,你們再換個人出戰吧。”
說完,黃山似乎沒了在這裡繼續待下去的興趣,漠然離開了引風台。
全場靜默。
這一場沒有死亡的比試讓周圍所有的觀眾感覺到極度的不適應。雖然過程十分的震撼激烈,可是,沒有死亡,沒有鮮血的比試,還叫……比試麽?
秦鬼眼中閃過一絲殘忍而嗜血的光芒,詭異的黑發無風自動,以陣陣奇異的波動散發開來。
“這場比賽真是精彩呢,那麽,接下來,請盡快讓指派對手上台吧,這才是引風台真正的節目!”
在這一句平淡無奇的話語裡,人們眼中剛要熄滅的火焰重新點燃,山呼海嘯的一般的嘶吼再一次充斥了引風台上空,連頭頂的星光都跟著變得粘稠了起來。
看到氣氛恢復正常,秦鬼這才微微偏過頭,陰邪地說道:“給我查清這個黃山是什麽來歷,看看能不能讓他明天不要留手。”
“是。”
黑紗蒙面的如姬微微低頭,平靜地答道。
台上的廝殺又一次開始了,實力不濟的夜衛一個接著一個被乾掉,鮮血在白色的引風台上十分刺眼,人們又一次陷入了這瘋癲而狂熱的輪回,似乎早就把剛剛的寂靜和沉默拋諸腦後。
只有坐在桌子後面的曲言,雙手因為過於激動而緊緊地扭曲在一起。
再多的喧囂,都將歸於沉寂,當一切塵埃落定,潛藏在混沌中的種種,終將——
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