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是隨口抱怨一下,也沒別的意思!”齊生域忙就說道。
陳濤瞪了齊生域一眼,高飛看見了,可是沒弄明白其中的意思,不過,高飛不是那種會為與自己不相乾的事情費心思的人,因此,也沒有當一回事。
“陳書記,要不然,我們去吃個飯?”齊生域試探著問道。
陳濤隨口說道:“不去了,一來一回不夠費勁的,要是去吃飯,我還不如直接回鄉上。”
高飛看了一眼陳濤,這話的意思是說,今天不吃飯了嗎?
幹了一早上工作,早上喝的那點小米粥和一個饅頭早就消化乾淨了,這不吃飯,可扛不住啊。
不過,看李海和齊燕妮都沒開口,高飛也聰明的沒開口說話,早上都吃一樣的飯,他就不相信,他餓了別人不餓。
“齊書記跟我們去村上?”陳濤問。
齊生域擺擺手說:“陳書記,我就不去了,家裡婆娘已經做飯了。我從這溝裡翻過去,一會兒就到了。”
溝裡翻過去?是個啥意思?高飛愕然。
許是看到高飛的表情,齊生域朝著對面的山上指一指說道:“高飛,我家就在那裡,從這邊坐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可是走路,最多半個小時就到了。”
高飛順著齊生域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對面山上還有幾戶人家,可是,這山上沒有路啊,怎麽走?
“沒路怎麽走啊?”高飛想著,竟然就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齊生域笑著說道:“那不是路嗎?小夥子,以後,你就習慣了。”
說罷這話,他低頭看看高飛穿的鞋說道:“這鞋子不錯,適合走我們這裡的路。”
雖然齊生域已經指了有路,可是,高飛還是沒看見有路,直到上車,他還在想,到底路在什麽地方。
上了車之後,齊燕妮解釋道:“齊書記說的路就是山上你看到的那細細的羊腸小道,不好走,可是快,不浪費時間,有時候,我們也會走。”
高飛再度愕然,就拿一點點小路真的能走人嗎?會不會從山上直接滾下去?
瞬間,他明白了齊生域之前話中的意思,他穿著運動鞋,可不就是適合走這種路嗎?
高飛歎了一口氣!
以前隻聽說鄉下人到了城裡會一片茫然的迷路,可沒想到城裡人到了鄉下,也會有這種困窘。
想想,其實,人離開時熟悉的環境,都有一個適應的過程,不光是農村的人到了城裡需要適應,城市裡的人到了農村,一樣需要花時間和精力來適應。
一路上,陳濤給高飛介紹了一下今天去的這兩家人的情況,後頭去的這家的老漢叫齊炳生,是前頭去的那中年漢子齊發輝的父親。
年輕的時候犯了糊塗,丟下老婆孩子跟著別人走了,也沒跟老婆離婚,也沒跟後頭找的女人結婚,一走就是二十多年的時間。
他走的時候,齊發輝隻有十歲,等他回來的時候,齊發輝都快四十歲了。
聽說,齊炳生當年跟著離開的女人也有個孩子,比齊發輝稍微小一點,算起來,齊炳生應該是將那個孩子拉扯長大還給娶了媳婦。
村子裡的人都懷疑,當初那女人之所以願意沒名沒份的跟著齊炳生,也不催促齊炳生離婚跟她結婚,就是為了讓齊炳生幫她養活孩子,現在她的孩子長大了,齊炳生也就沒用了。
反正兩個人也沒結婚,齊炳生隻能從她家裡離開。
因為腰椎受了傷的緣故,
一個人在外面沒有辦法生活的齊炳生隻能落葉歸根,回到這個他出生生活過三十多年的地方。 可因為他當年的狠心,已經長大成人的親生兒子齊發輝死活都不肯與他相認,更不要說養活他。
齊炳生在這山幫幫上找了一孔以前人廢棄了的窯洞獨自生活,已經有三年多的時間了。在此期間,村上給他辦了一個人的低保,他每個月就靠那點兒低保金和自己在山邊上開的一點荒地產出的糧食過日子。
鄉上和村裡的人雖然都知道有這麽個人、這麽個事兒,卻都沒有管過,可是就在三個月之前,事情忽然起了變化。
一個報社記者不知道怎麽就到了村子裡,還發現了齊炳生,並且將齊炳生的事情做了報道,自然報道的內容隻是說,齊炳生這個獨居老人如何困難等等,並沒有報道他為什麽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一時之間, 齊炳生的事情引起軒然大波,上級要求青山鄉必須解決齊炳生的問題。
如果齊炳生是個無兒無女的倒是好說,可以給他辦理五保,偏偏,齊炳生是有兒有女的,兒子齊發輝條件不錯,女兒齊發蘭嫁到隔壁村子,條件也很好,所以,齊炳生辦理五保基本上沒有任何可能。
事情就這麽僵持了下來,一直都沒有辦法得到解決,最後,村上隻能決定,讓齊炳生先搬到村上之前給村上一個五保戶建的房子裡,那五保戶因為實在沒人照顧,已經被送到了縣上的養老院裡,那房子就空下來了。
但是,齊炳生卻堅持認為自己是有兒子的人,絕對不能去五保戶的房子裡住。
到現在為止,陳濤帶著人已經勸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偏偏一直都勸不聽。
“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被人利用養活大了孩子,就一腳踹出門了,現在才落到這個地步。”陳濤感慨一聲。
高飛到底沒忍住,還是說了一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年輕的時候又力氣賺錢,幫著別人養孩子去了,也不想想,自己家的孩子日子要怎麽過,自己家的女人,日子要怎麽過!”
這一刻,齊炳生與他的父親高成業的形象重合了起來,他一直都覺得,那些背棄家庭的人,就應該有這種報應,可是為什麽偏偏他的父親高成業就連一點報應都沒有?
這麽多年,日子過的別提多好了,甚至還成為S市首屈一指的企業家,老天何其不公!
高飛這一席話,將陳濤原本還要說的其他話,生生的噎回去了。他看一眼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