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晨靜靜地看著雙手，不發一言。蒼白而毫無血色的手掌，甚至連血管的痕跡都看不到，仿佛他的身上根本沒有流淌著血液一般。陣陣陰寒的氣息在他周圍環繞著，連空氣似乎都落入了冰點。

　然而，沒有呼吸而生成的霧氣。

　原因很簡單，站在那裡的人已經是一具會動的死屍。

　前次聖杯戰爭中，他是der聖喬治和berserker弗蘭肯斯坦的禦主。在與berserker艾蕾莎的戰鬥中，他因心臟被尖刺城塞刺穿而死。然而這並不是他故事的結束，恰恰相反，死亡只是另一個開始。

　議會的法師和教會的騎士一直在旁邊觀戰，並且在分出生死的瞬間便搶走了各自的目標。教會自然是要了那個活人，而得到屍體的議會法師也並未氣餒。在羅德大師的法術之下，“趙曉晨”重新站了起來，卻不得不受製於那個讓他“新生”的老頭。而且那老東西極為吝嗇，甚至不願意為他提供魔力來供養英靈，害得他只能依靠家傳的傳奇兵器涯角槍來養活自己。

　現在，那支曾經的傳奇長槍就插在地上。槍身與槍尖蒙上了可怖的灰光，僅剩下一絲靈性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在想什麽?”一個罩著黑袍的矮小身影輕聲問道，聲音清澈動聽，大概是個十五六歲左右的女孩。那不合體的法師袍很明顯來自某個議會的倒霉蛋，誰讓她沒這玩意就不行呢。

　“想什麽呢……”趙曉晨的聲音低沉嘶啞，完全不複當初的陽光死宅形象，“也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還有什麽可想的。”

　“因為已經死了?”黑袍少女隨意地坐在椅子上，歪著頭問道。兜帽投射出一片陰影，將她的面容遮得無比嚴實。也顯得愈發神秘。

　“生與死有什麽不同嗎?”趙曉晨嘴角勉強牽起一個僵硬的弧度，似乎是想苦笑，最後還是無奈地放棄了。複生他的人並沒抱什麽好心思，不然會對他用“複蘇僵屍”這種連炮灰都做不出來的法術?“複蘇屍體”弄出的炮灰好歹也算物美價廉，“複蘇僵屍”弄出的玩意兒除了硬點之外就沒啥好處了其實也沒比炮灰屍體硬多少。不少死靈法師還曾提議將這個法術從上刪掉，最後被懷舊的永亡之主阿爾薩莉駁回了。

　簡單來說。這個法術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讓某個中二蘿莉懷舊。

　“生和死當然是不同的。”黑袍少女無聊地玩起了掌機，低頭輕聲繼續道:“活人的你能享受一切，除了死亡;死去的你什麽都感受不到，除了死亡。”

　“呵，我沒有你那種境界，也說不過你。”趙曉晨試圖歎口氣，結果不小心吐出一片腐爛的漆黑內髒碎片。看那形狀大概來自心，說不定正是被穿刺城塞弄碎的心臟。

　“這和境界無關，是每個生命都生而知之的常識。為什麽人類會懼怕死亡?因為精魂之火中銘刻著生與死的界限。”黑袍少女一邊玩著一邊說道。

　“還在玩?”趙曉晨決定轉移話題。

　“當然。這破機子把我存檔給吃了，一旦關機就是所有進度全滅。”說到這裡，黑袍少女得意地揚起psv，道:“看看，我可是把所有武器和裝備都+9了，禦魂全開並且等級全滿！怎麽樣，這可是我一點點練出來的！”

　“有什麽意義嗎?”成為死者後的趙曉晨忘記了太多生時的事情，也失去了近乎所有曾經的樂趣。當年他也是個狂熱的遊戲愛好者和老電影收藏家。現在他就是想玩psv那僵硬的手指也不允許了，看電影也隻覺得索然無味。

　死者再像活人。也終究不是活著的生命。

　“意義?如果要為這行為找個意義，也只能說是打發時間。”黑袍少女聳聳肩，“我的時間近乎無窮無盡，不找點什麽事情做的話可是非常無聊的。”

　“那……我也需要?”趙曉晨猶豫一下，試探著問道。

　“你麽?”黑袍少女為psv連上特製的移動充電器，“大概是不需要的。”

　“……你也認為我會死?”趙曉晨僵硬的臉上豪無表情。連憤怒的情緒仿佛都失去了似地。

　“毫無疑問，你會。”黑袍少女說得毫不猶豫，下一刻就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因為你早就死了啊，笨蛋！”

　趙曉晨心中莫名其妙地想吐槽。結果回答對方的只有沉默。剛被複生成僵屍時他還會感覺到痛苦、無助、絕望、瘋狂等等情緒，還嘗試著不停地說話和進食，最後這些都慢慢地失去了。

　活人的精魂之火能釋放出熱量，他的精魂之火只有一片蒼白。

　“唉，一點幽默感都沒有。”黑袍少女歎了口氣，繼續玩著psv。

　“那些，都不需要。”趙曉晨抬起頭，抽出身邊的涯角槍。傳奇武器的靈性不停地抗拒著他、灼燒著他的手掌。其實他早已不再需要涯角為他提供魔力了，因為那位黑袍的英靈少女是caster，魔力充足到能反補禦主的最強魔法師職階。

　他之所以不放開，只是貪婪地渴求著那僅有的疼痛。

　“我說，你是m?”黑袍少女也起身跟在他後面，盡職盡責地擔當者吐槽役的工作。另外再說一句，本書的吐槽役已經正式辭職回老家結婚，你們別想再見到他了。

　“……不，我是僵屍。”趙曉晨死板地答道。

　“誒你就不能吐槽我一下麽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尷尬啊， 感覺就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似地！”黑袍少女在那撒潑……咳咳，是撒嬌。

　“我沒有那個時間。我覺得，你可以專心地玩遊戲。”趙曉晨這種僵屍都快要被煩死了。

　“走路還玩遊戲，不怕被車撞上天嗎?”黑袍少女聳聳肩，輕松地道。

　“……你竟然還有常識?”

　“嗚哇，你吐槽了！看到沒，這就是一個進步呢。來來來，讓我們再大戰三百回合！”

　趙曉晨真想一頭撞死在地上。他完全不理解自己為什麽要答話，早知道還不如閉嘴來得好。

　“caster，別忘了我們的目的。”

　黑袍少女看向遠方，那裡翠綠的螺旋直通天際。

　“放心吧，原始螺旋力雖然屬於禁忌，但也贏不了一個女皇。”

　ps:(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