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壯飛快的填寫完交易單,交給了李冬梅,然後帶著馬玉婷出了滬市交易所,雇傭了幾個民工,租了一輛小卡車,直奔馬玉婷的家。
滬市人結婚一般都是男方提供房子,女方陪嫁家具。馬玉婷結婚時也是這樣,雖然馬玉婷的家境很差,但是馬東閣為了讓自己女兒去了婆家不受欺負,也是砸鍋賣鐵的往上夠,常用的家具電器等都給馬玉婷買了一個遍。
高大壯覺得不需要搬這些家具了,雖然他剛買的那棟房子裡面空蕩蕩的,但是他並不覺得這些家具搬過去和他的那棟房子很搭,但馬玉婷一句“他都讓我給他10萬元的賠償”就直接懟的高大壯說不出話來了。
房子基本上空了,家具、電器、衣服等等所有權屬於馬玉婷的全部被馬玉婷搬上了車,拉去了高大壯剛剛買的那棟3室一廳的房子。
一件件家具、一件件電器被搬了上去,原本還空曠著的房子被快速的填充了起來,漸漸的有了家的味道。
將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好,已經是下午4點多了,高大壯想讓馬玉婷和他一起去赴和蘇玉紅、常建國、管玉中的宴會,但馬玉婷拒絕了,她需要回趟家,告訴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事情,這麽大的事情,她不能不與自己的父母解釋一下。高大壯只能孤身赴宴!
宴會地點依然是杏花樓,時間定在了晚上6點整,但管玉中到的比較早,在高大壯到了不久之後便到了,兩人見過一面,也算是認識,便坐在一邊閑扯著蘇玉紅和常建國兩口子,等蘇玉紅和常建國到了之後,便直接入席邊吃邊聊了起來。
管玉中明顯的有心事,從他的臉上的表情能夠清晰的判斷出他現在的心情很差,在談話中經常出現楞神的情況,各方面給予他的壓力已經讓他有些喘不過起來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在五個人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高大壯終於將開始將話題引向了正題。
“管總啊!你和蘇主任是早就認識得了,蘇主任是我的嫂子,說起來就不是外人,今天請您過來了,就是有些想和您交流一下!”高大壯和管玉中碰了一杯酒仰脖喝了下去直接開口說道。
“哦?”管玉中拿起筷子夾了兩口菜壓了壓有些上湧的酒氣說道:“高總,您客氣了,有什麽事情,您直說就可以,能幫的我一定幫!”
管玉中現在正處在風口浪尖上,他急切的想找一個渠道將自己身上背的那口鍋給甩掉,蘇玉紅在證監會乾發行處主任,雖然不能直接的幫他甩掉那口鍋,但如果她幫自己的話,自己的一些訴求很有可能會得到更大級別領導的認可,現在蘇玉紅坐在這裡為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背書,只要要求不過分,他一定要答應的。
當然,管玉中的這個想法是有點想多了,他現在基本上已經成為了一隻過街老鼠了,正處在人人喊打的階段,如果他不自己後退幾步,真的沒有人敢幫他。
“那我就直說了啊!”高大壯拿著酒瓶將管玉中的酒杯再次倒滿,然後直接說道:“上次和管總說過,我手裡有點錢,大約五月底到帳,想找咱們萬國證券合作一把!管總還記得嗎?”
“哎!”管玉中歎了一口氣,又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最近發生了不少的事,蘇主任知道,高總如果看報紙的話,估計也能知道,我們萬國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難,咱們談好的合作,可能有些障礙!”
“萬國的事,我也聽說了!”高大壯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再和萬國合作的話,
確實有些困難,不過,我想問的不是這件事!” “那您的意思是?”管玉中輕輕皺著眉頭,有些摸不清高大壯的意思。
“管總,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高大壯語氣相對比較委婉的問道。
“換工作?”管玉中瞪大了眼睛問道。雖然管玉中在327國債期貨事件中出現了天大的錯誤,但他真的還沒有開始考慮主動辭職離開的事情。
“嗯!”高大壯點了點頭說道:“我這邊5月底到帳的資金可能要超過原來預計的數字,有可能達到這個數字!”高大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比劃了一下。
“20億?”管玉中眼睛有些發亮了。
“嗯!”高大壯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初步預計是這個數字,還是想做一點PE投資,但我這邊沒啥專業人士,我希望管總能夠來幫我!”
“額!”管玉中陷入了思考,這不得不讓他慎重考慮,1995年依然是國有經濟和集體經濟佔據重要地位的時候,從一家國有企業進入一家私有企業不單單意味著工作崗位的轉變,還意味著社會地位的轉變。
“管總!327國債的事情鬧得太大了!總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的!”高大壯放低了聲音語氣非常委婉的說道。
管玉中抬起了頭,看了一眼蘇玉紅,努力的壓了壓自己火氣,但是很顯然他沒有壓住自己的火氣,努力的壓了三秒鍾後深情十分激動和高大壯直接懟了起來:“我承認,我犯了一點錯誤,但是不能所有的責任都得我背著,中經開他們明顯的在搞內幕交易,他才是應該背最大責任的那一個!”
“管總啊!”高大壯語重心長的說道:“人家中經開的爹是財政部啊!你和人家財政部講什麽道理,人家和你講道理嗎?”
“財政部怎麽啦!財政部就不講理嗎?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依法治國。。。”管玉中激動的大聲的吼著。
“依法治國?”高大壯不值一曬的笑了笑說道:“十年或者二十年後,或許會是依法治國,但是現在嗎?管總,你自己信嗎?”
信嗎?
管玉中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腦海裡回蕩著高大壯那句“你自己信嗎?”
顯然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管玉中自己都不相信現在的大華國能夠做到依法治國。他口中的那句依法治國僅僅是他給你壯膽的一句口號罷了。
“管總,不管您願意不願意,327國債事件必然會有一個人出來負責,而那個人有80%的可能性是你!畢竟在這場風波中,只有你在虧錢!”高大壯繼續打擊著管玉中,想要打掉管玉中心中的那絲渺茫的期望。
“哎!”管玉中低頭,雙手用力的抓著自己的頭髮,發泄著自己內心積壓了好久好久的壓力。
“你該為自己考慮考慮了!”高大壯慢慢的說道。
“可我不甘心啊!”管玉中咬著牙用力的說著。
是的!
任何人站在管玉中這個位置上都不會甘心失敗的,中經開搞了這麽一出內幕交易,應該被嚴懲的,可現在受傷的確實他,當然,管玉中做的一些事情也不是那樣完美無缺,至少他的倉位完全超出了交易所的規定,而且有利用資金優勢擾亂金融市場的嫌疑。
“管總啊!”一直沒有怎麽說話的蘇玉紅用一種非常和緩的語氣說道:“我記得您辦公室裡掛著一幅鄭板橋‘難得糊塗’的字!”
“嗯!”管玉中抬起頭看了一眼蘇玉紅,然後點了點頭。
“板橋先生這四個字真的是高啊!道盡了人間的人情世故!人有的時候就得糊塗一點,不要太較真,一旦較真,事情很有可能向更壞的方向發展!”蘇玉紅沒有說任何關於管玉中的話,只是簡簡單單的直接說著鄭板橋那副著名的“難得糊塗”的字,但是在座的任何的人都聽得出來蘇玉紅在勸解管玉中。
“可。。。。可我。。。。”管玉中想分辯些什麽,但是他真的找不到更合適的語言來辯解。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舉國皆知!上邊必然要出一個處理結果,與其被動的被處理,何不主動一點,給上邊留下一個好的印象,這樣等到有機會,我們還可以更好的東山再起!”蘇玉紅緩緩的說著,但是她說的這幾句話真的是很有水平。
“哎!”管玉中昂著頭閉著眼請一副認命的樣子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半響,他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的說道:“我對不住這些跟著我幹了五六年的兄弟們啊!”
是的!
管玉中這次真的把萬國證券害慘了!管玉中最後操作327國債期貨的錢不僅僅是公司裡8個億的自營盤,他還挪用了客戶將近八個億的保證金(另外借了信托十個億,總共二十六億參與做空,清盤時僅剩下十個億,正好夠還信托的借款),而這全部被他虧掉了,現在客戶們每天都堵在萬國證券的門口要求提現,而他們卻沒有一分錢給客戶,他們只能忍受著客戶們的辱罵、發泄。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別再想了!咱們還是要向前看看的!”高大壯安慰著。
“對!對!對!”管玉中拿過一張紙巾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擦了擦鼻子,止住了有些激動的情緒。然後抬起頭,看著高大壯說道:“高總,很感謝您能夠這麽看重我,我也沒啥說的!我願意跟著您乾!但是我有一個要求,還希望高總答應我!”
“什麽要求?”高大壯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希望高總能夠拉萬國證券一把!幫萬國證券度過這次難關,那我管玉中這一輩子都對您感激不盡!”
嘶!
這是一個有情有義的漢子!管玉中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夠想到幫萬國證券度過這次難關,足以證明這個人的人品有多麽的好,原本還有些猶豫聘請管玉中合適不合適,現在高大壯感覺管玉中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怎麽幫?”高大壯問道。
“高總五月底要到帳二十億,能不能先借8個億給萬國,先將客戶的保證金補上,幫萬國度過這次的擠兌潮!利息什麽的都好談!”管玉中一臉期待的看著高大壯。
這。。。。
高大壯有些猶豫,雖然說他的資金來的比較容易,但借錢給萬國證券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真的有些得不償失,就算是萬國證券給的利息再多,也絕對趕不上他在證券市場上的收益大。
“還請高總考慮一下!如果成的話,我就直接從萬國辭職,跟著高總您幹了!”管玉中發下來誓言。
“借錢的話就算了!但是如果是讓我入股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高大壯終於拿定了主意。
“入股?”管玉中有些詫異的問道。
“嗯!”高大壯淡定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的這部分資金是準備投資股權的,不準備做債券,所以借款不行,但是如果萬國證券的大股東們能夠賣我一部分股權的話,我可以拿8個億入股!”
啊!
不光是管玉中呆了!就連蘇玉紅和常建國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