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壯堵省委大院的事件在當時鬧的很大,畢竟這是魯東省這些年來少有的驚人之舉,無論是官場還是市井雖然都傳的沸沸揚揚,但真正了解內情的真不多,至於能將堵省委大院這件事與高大壯聯系起來的就更不多了,畢竟當時在場的只有有限的幾個人,第二天高大壯便隨薛居禮等人回了濰北市,沒有幾個人認識高大壯。
杜紅軍顯然很吃驚!他萬萬沒有想到面前這個相貌堂堂又高又壯的年輕人竟然是堵省委大院的主角。
“這。。。這。。。這是真的啊?”杜紅軍結結巴巴的想再次確認一下。
“真的!”田大光點了點頭說道。
杜紅軍突然伸出了右手,大拇指朝上豎起,其他四指握向掌心,正兒八經的說道:“兄弟!厲害!我從小自詡膽大!但膽大如我也沒有想過堵省委大院!哥哥我服氣啊!來!哥哥我敬你一杯酒!”說著杜紅軍就拿酒瓶子想倒滿酒杯。
“等會!等會!等會!”田大光站起身來攔在準備倒酒的杜紅軍說道:“老杜,你搞錯了啊!你喊他兄弟!我喊你老哥!老高和我是同學!你這是準備讓老高喊他侄子兄弟的節奏啊!”
“哈!哈!哈!”杜紅軍大笑起來:“咱們各論各的!”
“什麽各論各的!這是咱們大侄子!別亂了輩份啊!”田大光說道。
“就是啊!這就是你他侄子!”高勝利在一邊吆喝著。
高大壯端著酒杯站起身來說道:“杜叔啊!你可別害我!你這句兄弟喊出來,我回昌華,我叔能拿鞋底子抽死我!您要是可憐我的話,您就喊我一句大侄子,我以後就認您當我親叔!”
“哈!”杜紅軍笑了,端起酒杯站起身來說道:“為了你不被你叔抽,我今天就認你這個大侄子,來!你杜叔和你喝一個!”
說著杜紅軍和高大壯碰了一下酒杯,一仰脖,慢慢的一杯酒就進了肚子。高大壯一看對方幹了,二話沒說,一仰脖也幹了。
“杜處長海量啊!”田大光和高勝利拍著杜紅軍的馬屁。
“海量個屁!我也就是8兩酒的量!喝超了照樣鑽桌子底!”杜紅軍笑罵著說道:“我只是認了一個少年英雄當大侄子,我高興!這是高興的酒!”
“對!這就是高興的酒!以後大壯就是你大侄子!”田大光捧場道。
“大壯趕緊給你杜叔再倒滿酒啊!”高勝利笑著催促著高大壯說道。
高大壯趕緊拎著酒瓶子跑到杜紅軍身側倒酒。已經喝高興的杜紅軍打量著身材魁梧的高大壯,嘴裡不斷的說著:“就大壯堵省委大院這事啊!絕對的是有勇有謀啊!以後大壯的發展前景絕對小不了啊!”
“小不了啥!”高勝利插話說道:“杜處長,你再誇他,回昌華後就不是我抽他,而是變成他抽我啦!”
“哈!哈!哈!”海南島包間內一片歡笑聲。
“對了!你們叔侄兩個怎麽來泉城了啊?你們那事不是都已經結案了嗎?”笑完之後,杜紅軍又有些詫異的問道。
“我叔侄兩個這次能逃脫大難多虧了省委馬書記,這不快過春節了嘛!我和大壯想來拜訪一下,感謝馬書記幫我們洗清冤屈!”高勝利仔細斟酌的說道。
“你們這是拜訪過了馬書記?”杜紅軍皺著眉頭問道,他已經差不多明白了今天這頓飯的由來。
“我去省委了,門衛說見馬書記要先預約,不預約的話,我們進不去!我們想去馬書記的家裡看看,
但是馬書記的家在哪裡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想托杜處長打聽一下馬書記的家在什麽地方,受人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們叔侄兩個受了馬書記這麽大的恩德,如果連個年都不給馬書記拜,那可真真的說不過去了!”高勝利懇切的說道。 “馬書記才來魯東不久,他的家裡人還沒有搬過來,最近一直住省委招待所,你們要找他的話,估計也只能去省委招待所,但是就是去省委招待所估計也得預約啊!這真真的難辦啦!”杜紅軍一手托著下巴皺著眉頭說道。
“那可怎麽辦啊?怎麽也不能不給馬書記拜個年啊?”高勝利說道。
“難!難!難!”杜紅軍沉思了半響,然後搖著頭連說三個難字。
“杜處長!咱們都不是外人,有什麽話您直說,老高雖然是副處級,但他這不是跑官跑項目,就是想給馬書記拜個年,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這個怎麽難了啊?應該是順手就能辦了的事啊!”田大光插話說道。
“嗨!”杜紅軍扭頭朝著田大光說道:“你不知道咱們省裡上層領導的那些事!你知道上邊的那些事,你就知道這事有多難辦了!”
“啥事啊?”田大光一頭霧水的問道。
“啥事?!這事真不不知道怎麽和你說!你就別問了!”杜紅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說道:“還有,老高和大壯趕緊回昌華,別想著去馬書記那裡拜年了?”
啊?
高大壯、高勝利、田大光三人面面相覷,被杜紅軍說的這一堆話搞得莫名其妙。
“杜處長啊!您給交個底啊!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老高不能去給馬書記拜年?為什麽要立刻回昌華?是不是省裡出什麽事了?”田大光關心的問道。
“您就別問這個了!聽我的,老高和大壯趕緊回去沒有錯!”杜紅軍說道。
“杜處長!咱們這裡可沒有一個外人啊!有什麽事,您直說,我、老田、大壯絕對不會出去亂說!”高勝利拍著胸部下了保證。
“好吧!”杜紅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看了看餐桌上的這幾個人,又想了想說道:“今天我說的話出了我的口,入了你們的耳,除了這個門我一個字都不認!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答道。
“咱們省的一把手是於德剛書記,上面一直傳聞於書記在97年換屆的時候直接進中央,他走後張德天高官就會正位一把手,而高官的位子就會空出來,按照正常的遞補順序應該是常委副書記正位高官,常務高官晉位常委副書記。馬書記的前任叫康廣平,康書記是1937年生人,1997年正好到年齡退休,如果馬書記不下來的話,97年換屆的時候,康書記退休,常務高官劉剛就直接正位高官。但上邊突然讓康書記退二線,把馬書記給派了下來,這不是明顯的要讓馬書記上高官嗎?”
啊?
眾人恍然大悟,但眾人突然又不懂了!馬書記都要正位高官了,杜紅軍怎麽還讓高勝利叔侄兩人趕緊回昌華呢?
“眼巴巴的看著一個高官職位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你們覺得劉高官會善罷甘休嗎?”杜紅軍反問道。
眾人搖了搖頭!
“老高的案子已經弄完了!但是濰北甚至是昌華的牽扯到的幹部估計是沒有出現大的調整吧!”杜紅軍繼續說道。
“奇了怪了!這次真的是沒怎麽動!難道與這事有關?”高勝利說道。
“前段時間就這個事開了常委會,馬書記在會上要求處理幾個幹部,但是被劉高官給頂了回來,連表決都沒有開始,就被PASS了!據說當時有六七個常委直接出言反對!”杜紅軍小聲的說道。
啊?
震驚!絕對的震驚!高勝利、高大壯、田大光三人面面相覷,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常委會竟然還有這麽一出戲。一個堂堂的省委三把手竟然在常委會上如此的吃癟,真的是讓他們震驚不已。
“劉高官已經私底下發話了,他要讓馬書記的這個高官夢胎死腹中!”杜紅軍鄭重的說道:“劉高官在咱們魯東經營多年,各個要害部門都有劉高官的人,他想給馬書記找點麻煩還不是很輕松的事情嗎?弄不好,不光馬書記接任高官的事要黃了,馬書記現在的這個常委副書記職位都有點危險!”
“如果馬書記不能正位高官,上邊會不會找劉高官的麻煩呢?”高大壯皺著眉頭問道。以前看官場小說的時候,各個小說裡都會出現了類似的橋段,當地幹部沒有按照上邊的意圖進行選舉,出現了跳票的問題,結果上方會把大板子拍下來。難道劉剛就不怕這事嗎?
“怕!怎麽不怕!”杜紅軍說道:“如果選舉的時候不通過,肯定上面要打板子的!但是如果沒有到選舉時就把馬書記給弄下去呢?上邊又能夠怪得了誰呢?就算是上邊質問,劉高官也有話說:是馬明宇自己的問題,不是我們這邊幹部的問題。”
高大壯沒有說話,而是低著頭,仔細掂量著整個事情,腦海中認真的思索著前一世馬明宇這個名字,但上一世的腦海中顯然沒有針對馬明宇這樣一個人物的記憶。很顯然,馬明宇最後很可能沒有再進一步,倒在了劉剛的槍口下。
放棄嗎?
可是馬明宇這一次可是真的給他和高勝利洗清了冤屈,雖然他也可能會通過其他的途徑或者其他的領導也洗清冤屈,但是像馬明宇那樣第二天直接安排工作組下去的可能性並不大,很有可能會拖延好多天,一旦拖延下去,不但世紀金榜的這塊教輔書牌子會出問題,就連高大壯去滬市炒327國債期貨也會受影響,自己的迅速增殖資產的計劃很有可能會大幅的延後,一旦延後,後面好多的計劃都要更改,也一定會錯過好多的賺取暴利的機會。
不行!
絕對不行!
雖然高大壯平時比較混蛋,比較花心,但受人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道理,高大壯還是明白的。如果就這麽看著馬明宇陷入困境被人踢出局,高大壯的後半輩很有可能會不停的懊悔。這件事情,他需要做點什麽。
“杜叔!你說劉高官會從哪一方面對馬書記下手?”高大壯抬頭問道。
“呵呵!”杜紅軍笑了笑,非常篤定的說道:“要麽是經濟!要麽是女人!這麽多年了,咱們黨的幹部出問題大部分都是出在這兩個問題上,但女人的問題,又大部分是因為調查經濟問題時才牽扯進來的。我估計劉高官從經濟方面下手的可能性較大。”
“馬書記估計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不可能不防備這事啊!”田大光有些不解的說道。
杜紅軍從香煙盒裡抽出一根像樣,拿起火機點上,用力的抽了一口,將煙霧吐在了空中,然後淡淡的說道:“我不清楚劉高官會怎麽弄!但是如果要弄么蛾子的話就太好辦了,比如說,在開兩會之前,買通了服務員,在馬書記上班的時候,放一皮箱大洋在馬書記的床底下, 然後讓人實名舉報!這樣的話,馬書記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自己了!”
“那怎樣才能避免這樣的事情?馬書記家裡人來了就好一點嗎?”高大壯又問道。
“難!很難!”杜紅軍說道:“馬書記家裡人來了,問題會更多,他們會針對馬書記的家人設下更多的陷阱,那樣會有更多的破綻出現。”
“哎!”高勝利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馬書記是好人啊!可好人怎麽沒有好報呢?”
杜紅軍嘿嘿的笑了笑,然後說道:“政治上沒有什麽好人壞人,有的只有成功和失敗!爬到馬書記這個位置上,已經不能單純的用一個好人和壞人來形容了!”
高大壯三人都點了點,都杜紅軍的這句話表示認同。自古以來成者王侯敗者寇就是顛簸不變的真理,單純用一個好人或者是壞人來點評一個政治人物真真的是不合適的。
“省委那邊我和大壯就不去了,我們就不給馬書記添麻煩了!”高勝利決定打退堂鼓。
高大壯皺起了眉頭,他知道高勝利的選擇是最正確的,趨吉避凶是一個人最理智的選擇,但他還是對高勝利做出這樣的選擇有點失望。
“杜叔!有沒有什麽方法既能夠讓我們感謝了馬書記,又能夠不引起劉高官的注意?”高大壯抬起頭誠懇的問道。
“既感謝了馬書記,又不引起劉高官的注意?”杜紅軍嘴裡嘟囔著高大壯說的話,一邊思索著。
一道亮光突然在杜紅軍的腦海中閃過,杜紅軍的眼前猛然一亮,抬頭笑著說道:“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