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臨晨那淡淡的霧氣,透過橘黃色孤獨的路燈,感覺似天境般美妙。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站在窗前,默望著,更像囹圄之徒,望著高牆之外的自由,心在哭泣。
從未停止過你如此大的悲傷,也從未覺得過你走出過這樣一座孤獨的城,時光穿越了記憶,隔著那一層薄薄的暗紗,你清晰的看到走過的那段時光,那路,那人,那寂寞。
真的不希望黎明這麽快就來到,城市又要沸騰了。
當路燈熄滅,朝陽散盡雲霧,現實的棱角刺破浪漫的遐想,人又會覺得無限疲憊,生活枯燥無味,周而複始,但人們枉枉習慣了這樣的折磨。
你說這個世界值得坐下來談談。
生活值得靜下來去審視。
不論你是什麽階級的人,來自哪裡?人首先要正視自己,從一個人的角度,生命的角度,生活的角度,去研究,你會發現,人的一切行為,隻是在表現生命。
當一個簡單的生命融入到群體生命,也就是社會時,這個生命它承載了不一樣的使命,它開始複雜起來,當它的存在開始代表了某些事物時,人們更應該去尊重它的存在,並且用理性判斷這一切,生命它多麽奇妙呀!
人們常說命運是個看不見的天使,在它快樂時,它會給人帶來幸福,在它悲傷時,她會給人帶來疼痛。
這時,迷惘的你不知道再次遇見孟小琪是在命運高興之時還是它比你更痛苦之時給你們安排的這次相遇?但不論怎樣說,能遇見你喜歡的人,哪怕產生全部都是凌厲的疼痛,你依然願意去領受這種傷害。當愛情發生時,就算是野獸都會變得無比溫順,何況人呢。
假如說所謂上帝還活著,你們之間的相遇離不開它一時興起的荒謬的安排。
上帝他真的存在與否,對你來說你已無暇顧及,你忙著整理你們之間相遇的各種碎片,你興奮的失去了基本的判斷,近乎有些胡思亂想,你感歎,命運對你太好了,太理解你內心原始的想法了,就在你雜亂無章的寫出這些文字時你都不知如何落筆,標點符號也用的毫無邏輯,完全心事化,想怎麽標就怎麽標,在一段時間內,你變成了一隻南北交界處的燕子,你不知該北方安家還是南方落窩?你是一隻迷惘的燕子,因為兩地溫度差異不大,溫度影響了你基本的判斷。
你孤獨的站在窗前,窗外的夜色讓你的眼睛感到安全,也讓眼睛有了暫時的休息,就跟你閉上眼睛睡覺一樣。你喜歡站在黑夜裡看夜色,你說夜能讓你看到白天看不到的東西。
很多一段時間你都在研究你的愛情,愛情是什麽?是萬千男男女女一生不可逾越的鴻溝,在茫茫人海中彼此尋覓自己的另一半?這不是愛情的定義,所謂愛情,用你的話說,愛情就是一個故事,發生在男女身上,不過,如今社會,愛情有了很多的載體,並不單指男女,男男,女女,或者更有超越人類正常思維的愛情也未可知。
你分析愛情很透徹也毫無邏輯,現在的你站在過來人的角度,你在冷漠的審視,記憶不像思維那樣有邏輯,記憶總是消失,也總是突然閃現,生命中值得你記憶的東西太多了,你的大腦有時不夠用,主要表現在你時常會忘了一個很熟悉的人的名字,當猛然碰見對方你會難為情的不知所措,幸虧,現實流行的“領導”一詞可以幫助你化解當前的尷尬,你會上前說,領導你好,領導你在這裡幹啥,對方就會覺得很滿意,
也不會發現其實你已忘了他的名字。 當然,忘記某人的名字已經常態化了,忘記生活中各種名詞也是你的家常便飯,包括水果名,糧食名,明星名,甚至忘了漢字,讓你無法容忍的是你忘了有些漢字,甚至你寫著寫著就忘了,不認識了,你抓耳撓腮,痛苦不堪。
當你準備用回憶性的筆調記錄下你已失去的愛情時,你面對著一個個如蝌蚪般遊來遊去的文字,你絕望了。
但你決定寫,因為你舍不得她,那個叫孟小琪的女子,你難過的說,既然現實生活中擁有不了她的愛情,那麽就將她留在你的文字裡。
可你不知怎麽開頭,你覺得記憶太凌亂了,像大風刮過得麥場,麥粒和麥草,麥皮兒都混混一塊兒了。你得重新將它們從記憶裡揚出來。所以,你經常站在窗子邊兒看著黑夜,你的記憶在角逐,撕扯,重疊。
很多時候你都想到了小時候,小學那段時光,可距離太遙遠,記憶像生鏽的剪刀,再也扳不開。最終你選擇了距離最近的時間開始寫,你告訴自己,寫著寫著,或許會記起很多記不起的事,但願記憶是一枚鑽進血管裡的針,順著血管它會準確無誤的找到心髒。
說你和孟小琪的相遇是上帝的一時興趣,荒謬的安排,經過你仔細分析,漸漸地你似乎接受了這種先入為主的思緒,因為一切發生的夠偶然,讓你很感歎,如果沒有上帝的旨意,你和她壓根就不是一根線上的螞蚱。
她有她的生活,你有你的生存,像兩條平行線,科學證明它們永遠不會相交;但在生命的某一個點,你們居然重合,這絕對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隻有在這樣的環境裡,你們才會走在一起,不然,凡人怎會接受你們這種結合?
再次相遇已是六年,當你看到她嬌美的身軀時才發覺時間過得好快,像夢一樣;在你意念裡,她依舊是那個扎著麻花小辮,穿著印著碎花衣服的小姑娘。
此刻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緊身風衣,雪白的臉頰,後腦杓挽著一朵花似地發髻,一副水紅絲邊的眼鏡下,一雙靈透而充滿著憂鬱的眸子,清秀的臉上幾顆青春痘,更加大方的點綴著她關於成熟的魅力。
六年的空白,六年的歲月。
這些你都無從知道,因為你從未想過某一天會走進她的世界,她太美了,像天使的化身,你隻能在生命之外仰慕她,她就是純潔的雪,容不得半點汙澤。
明白自己的生命,不允許你有半點的非分之想。可笑的是在遇見她之前你恰好在與自己認為是初戀的姑娘分手,心更是支離破碎的。說分手那是美化了你,說愛情,你從來沒和自己心愛的姑娘牽過手,甚至認真的說過話,別說親吻了,那對你來說就像白紙一張,你沒嘗試過那種接吻的味道,可你很渴望,可你沒膽量挑戰原始能量的召喚。
你分手的這個姑娘是初三時你認識的,具體情景你會慢慢想起的,此刻你很想交代,可你忘了,沒法子,你隻能往下寫孟小琪,不然等會腦袋一熱,全都忘了,豈不搞笑。
你跟分手的這個女子有著四年的愛情史,不得不說,你用過真心,你對待任何一個女子都比較用心,可你的美好用心卻換回了一個醜陋的角色,你沒擁有過人家的愛,你在走進別人世界的路上被挖了個坑,你毫無形象的掉了下去。
歷史證明那天分手時,有多麽痛苦,你差點因車禍死去。你騎著摩托沿著蜿蜒的公路上狂奔,整個人都在崩潰,兩耳邊的風像魔鬼般在吼叫,淚花在空氣中飛濺。
那天你在葛家岔鎮子上看完秧歌開往三娘家的路上。那天秧歌場子裡你刻意瞅機會靠近這個女子,對了,女孩叫劉雅。
你是刻意靠近的,可你想製造出偶然的假象,你從劉雅的眼前走過去了三次,一次是假裝打電話,你用余光瞥了一眼她;一次是跟你表弟假裝交談過去的,具體交談些什麽,連你表弟都說懵了,你隻是說,語無倫次;一次是你抽著煙,望著天空,孤獨的走過,你在想,她看到你時,定會在你肩膀拍一巴掌然後很興奮的喊一句:許超!你也來啦!!!
你沒有等到這句話,即使你願意嘗試走過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直到她看見為止。其實,她是看見你的,可她表現的極度不友好,甚至在有意識的躲著你,而你被愛情衝昏了頭腦,你嗅不到厭惡的味道,她躲在人家媽媽旁邊假裝聊天,有時笑的格外開心。不得不說她是好看的,潔白的臉,梳理的整齊的頭髮,一件白色的羽絨服,修長的牛仔褲,漂亮的運動鞋,我得告訴你,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你那時認不得也不在意什麽是名牌,你只在意愛情。她戴的眼鏡明亮的染著太陽的色彩,將她的雙眼勾勒的美輪美奐,你接近失控狀態的望著她的青春年華,你獸的一面再逐漸從心靈的夾縫中張牙舞爪的跑出來。
你明白了當前的世界,這個關於你和她的世界被一團迷霧帶走了,四年來,你日夜思念的愛情隻是一個人的狂歡,你接受不了這種狀態,雖然世界並沒給你許諾什麽。
你失去了意識,你的獸不是一頭勇敢的獸,它隻是一只會狂奔的獸,它不敢靠近那個女孩,去質問什麽?它跳著跑著,它跳上了摩托車,機械的澎湃動力讓它插上了翅膀似的,獸和摩托在荒野的公路上穿過了一片藍天又一片藍天,一個村子又一個村子,一道彎又一道彎。摩托也感受到了獸的痛苦,它的聲音在寂寞的公路上,空曠的嘶啞著,憤怒著。
在一個分路口,一個急彎處,摩托和獸像南極的企鵝在雪地裡極速滑行。
巨響之後,你躺在了涼涼的馬路上,天旋地轉,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耳邊風依舊呼嘯著,是冬末春初之時,空氣還很冷,你躺在地上,淚花盈眶。你醒了,因為疼痛你知道還活著,而活著你明白還有無盡的痛苦,你望著天空中飄散的雲,那麽美,天高雲淡,一輪紅日將落西山,你試著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一隻胳膊酸痛的沒一點兒力氣,大腿撕開了一道血紅的口子,鮮血汩汩流出。你強行扶起了摩托車,此刻它和你一樣傷痕累累。你撫摸著它的傷痕,微笑著說:
“小夥伴,對不起!”
車子也真為你爭氣,它居然還能打著火,繼續吼叫,不過聲音夾雜著柔軟的悲傷。
你舉目遠去,蒼茫的山巒在夕陽的映輝下變得更加神迷壯觀,路旁的樹都靜靜地沉默著,享受著黃昏帶來的遐思,你露出了難得的微笑,流著淚。
你不理解的愛情!給了你沒有預料的傷痛,人人都說它很美,可你想說,它是帶著刺的玫瑰。
你這場失戀的故事發生在2009年農歷正月十五,一個月圓之夜,春宵佳節。
這時的你很想找個人訴說你的苦悶,愛情的落寞,夢想的破裂!
你一直是個感性的人,對身邊的一切都有著它的語言,記得小時候你依著一顆樹說你是怎樣長大的,對著春天裡飛翔的燕子你告訴過它你的夢想,嗅著一朵花兒你說生命的味道是甜的。身邊的一切都是有生命,有思想的,它們能聽懂你的心情, 你賦予了它們靈感的生命,而它們給予你詩般的快樂。
這是你能記起的碎片,你邊整理邊寫,筆在紙上走的很艱難,一個字一個字,你也寫的很認真,汗珠還是淚珠,總之洇濕了你的筆記。
生在安靜農村的你,生命同樣是安靜的,沒太多奇妙的事發生,唯獨除了這讓人心動的愛情,此刻它也讓你受到了傷害。
然而讓你並沒想到的是,自這種傷害誕生之後,便一直潛伏在你生命裡。
不得不提醒一句,你下來組織的記憶碎片中所貫穿整個記憶的主人公即將出場,你看起來很惆悵,筆在你手中發抖,你在極力控制,你不知用怎樣的筆調,言辭,形式,節奏,甚至篇幅來敘述她,這要從小時候說起,對,很小很小的時候,那個還分辨不出什麽是愛或者不懂愛為何物時說起。
你努力記憶著,記得有個很大很大的山村,眾多的村莊圍著一座四四方方學校,學校裡靠西面有一排整齊的教師宿舍和辦公室,門前一塊長長的花園,裡面種著幾棵樹。三排教學樓一次順序排在學校中心地段。一片周圍長滿了草的土質操場,兩個生鏽的,陳舊的籃球架像衰老的獅子靜靜地蹲在那裡。
你喝了一口茶,繼續回憶,可你乾瞪著眼,估計你又丟失了記憶。你站起來重新走到窗前,點了一支煙,你望著黑色的夜,不想緊接著屋子突然黑了,隻有你手中的煙頭一明一暗的與夜色抗爭。
停電了,你站在窗前,身影似乎被窗外的黑色一口吞了進去。除了那點一明一暗的煙頭,這時也像變成了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