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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和你一樣》第7章 日記裡的影子
  愛情!假如要你此刻去理解,你會想那要將愛情放到哪個時間段?是九年後還是九年前?如果是九年前你會說:愛情就是信仰!是靈魂對神的崇拜。

  愛她,不需任何理由,隻願用青春的色彩去編織一個美麗的夢,就算有天碎了,碎的心好疼也是幸福的另種表現。孤獨的守望一片藍天就是對你幸福最大的祈禱,人們有一天終會老去,你也不可避免,而現在你手中捏住的這段青春是你一片洶湧著的海洋,而愛情就是海面上時不時泛起的波濤。

  你走在九年前你們一起走過的那片小樹林裡回想著當初你是用怎樣的腳步靠近她的家的,你猶豫卻充滿著幸福的腳印此刻被時光埋葬在那段記憶中。那天天空明亮,那天小樹林的樹葉最翠綠。

  你像寫日記一樣認真的記錄著過去的一切,你寫著文字相當於你重新走過去的那段路,你在用今天的敘述表現你當初的痛苦或者你用當初的痛苦敘述今天的悲傷,總之你在表達你的過去,因為你到了回憶的年紀,男人一過三十或者男人當前過得並不怎麽樣時就會回憶,回憶可以暫時讓你忘記當前的生活。

  廢話少說繼續你的故事吧。

  從某種意義來講你希望歷史給你公正的解釋,讓你能心安理得的生活,用你的認知標準來說你從未得到過愛情結束的通知,這一晃蕩就是九年。九年之中你活的不明不白,為何兩個人走到最後連一句明明白白的話都沒有就那樣各自生活?難道愛到怎樣的疲累程度才會出現這樣的結局,是你不曾遇到過的。多年以來你一直放不下的並不是這段感情而是一句:我們分手吧。

  不說分手的愛情好比身上長出的一個膿包一直醞釀著,不破也不腐爛只會越來越癢,這一癢就是九年。

  如今你站在九年後的小樹林回想,那時你的狀況隻能是兩個字:幸福。

  你時常問自己,當初你是怎麽開始的,何時開始產生走進她世界的欲望?或許不是知道了她有一次失敗的戀愛,你這一生都不可能跟她有交集,人性深處有種天然生成的同情心,你們因痛苦而相互依靠,安撫彼此的心靈,或者你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天父,來拯救處在世間痛苦中的人!

  更抑或當初選擇親近她,並非因為愛,而是抱著好奇心,去探究一個漂亮的女子她的愛情是否也如其外表,那麽吸引人?如果那天你不會去她家,或許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更不會有所謂的愛情。

  當事件隨著時間不斷推移,這一切並不是你所能控制的,情感控制著理性,放逐著欲望,現在想來真是冥冥中的力量,讓你走上了這條未知但絕對存在的路。

  這一切在歷史還未到來之前,都是未知數,作為歷史的經歷者,你多希望當初能錯過這一切,也可避免後來發生的荒謬的故事。

  你踩著顛簸泥濘的山路,一路上積雪在蒼白的太陽下慢慢融化。春雪的美是短暫的好比青春,曇花一樣驟然而開驟然而謝。

  看到滿山遍野汩汩融化的雪水,你的心多了幾分淡淡的哀傷,跟冬季相處日子久了,對這個季節多多少少產生了一種無法言說的情愫。

  冬雖寒,而情綿,這是你此刻的心情寫照。

  村子裡悄然一片,除了幾聲狗叫,整個村子壓根就被寂寞包圍著。

  你家住在山腰,孟小琪家住在山頂,她家門前有一條鄉鎮路通過,依山蜿蜒而去,藏在無盡的山野之中,沒有人知道這條路它通向了何處,

在路的那頭又有怎樣村子或者城市?這讓你想起了一首詞:  我住長江頭

  君住長江尾

  日日思君不見君

  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

  此恨何時已

  隻願君心是我心

  定不負相思意

  讀到這樣的句子心本能的顫動了,沒有比這更能打動你的心了。就像詞中所描寫的那樣,即使你們處在一處,你們之間的遠近又何止一江水的距離。

  很快,你便出現在她家門口,你站在原地左右前後仔細的看了一圈兒,景色在你的眼中像電影般閃過,路旁的一排白楊樹還光禿著枝椏,她家門前有個大園子種著各種各樣的樹木草花,此刻也是枯枝敗葉,這樣蒼涼的景致並不能使心情怎樣好法,但一想到她就覺得這裡的一切都如春天般溫暖。

  你的腳步並不堅定,杵在人家門口不知進退,心情複雜躊躇不決,不知這種見面預示著什麽也不知妥不妥?也許沒你想的這麽複雜,隻不過一次朋友間的拜訪你沒必要整的這麽濃重和莊嚴。你隻有抬起眼睛繼續觀察著身邊的景物,遠處的山遠處的天空,你所處的她的家確實佔據著良好的地理位置,你站在山頂而周圍的一切都是透明的連你都襯托的很透明,你感到不安感到仿徨感到無所適從,你內心滋長著自卑像荒草一樣。雪,潔白的雪滿山遍地的雪也像蠕動的寂寞圍困著你已焦灼不安的心。

  你試圖放松一下繃緊的神經,盡量想些快樂的事,可緊張是與生俱來的,越調解越緊張。

  你像一張拉滿的弓徐徐走近了大門,平生第一次靠近面前的大門黑洞一般吸引著你全部的思緒。你想孟小琪這會兒在幹啥?也許正在看書學習?她說過最近很忙,忙著複習,除了學習她不知道該做些啥心裡亂極了,連個說知心話的朋友都沒有她都快崩潰了,她希望你能來跟她說說話講講當下的事,她需要與外界接觸。

  做了好多準備你倒吸一口涼氣才踏進了大門,你能感覺到你的骨骼由於僵硬而乾巴巴的響,你像個木偶人機械的走著樣子難看,院子正東一間寬大的客房,北面一排房子,好像是兩間你記得不太清楚了,一間廚房,一間估計是小房或者儲藏室,南面是圍牆,圍牆處一個小花園裡面堆著雪,空氣顯得有些過分的寒涼。

  你緊張極了,左瞧右盼,你想喊孟小琪的名字,但忍住了,你各個窗子上踅摸,然後你發現一張花一樣的臉印在了透明乾淨的玻璃上,神情落寞目光憂鬱,那安靜如雕塑般的輪廓讓你想到了女神維納斯,你心裡笑笑,快步向著客房走去。

  孟小琪雙手抱著腿坐在炕上沉思,面前擺著厚厚的兩摞書籍和筆記本之類的東西,見你進來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好半天吐出了幾個字:“你背著一個包包去哪裡?”

  你順手放下書包使勁的搓了搓快凍僵的手,放松了一下心情,聳聳肩表示很平靜的說:“專門來看你呀。”

  她如夢初醒的笑了,記起了是她讓你來看她的事,馬上坐起來爬下炕頭趿上鞋子,動作乾淨利落站定了才舒了一口氣,臉色緋紅的說:“走,咱們到廚房去這屋子太冷了你剛走了路會著涼感冒的。”

  你心裡一陣小感動因為活到這個年歲還是第一次有個漂亮的女孩給你說關心的話因此你望著她半晌沒說話。

  面前的女子穿著淡綠色的毛衣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扎一個馬尾流暢的垂在胸前,額跡的幾綹頭髮順從的貼在她的左鬢邊。她光彩照人的看著你,目光溫暖,你支撐不住她如此眼光的照射低眉順眼兒的說:“不冷,房子挺暖和的。”

  你剛剛爬了一段陡坡彎路身體發熱並不覺得冷,但皮膚的敏銳感知這房間的確挺冷冬意未去。

  “冷呀,我平常穿棉衣哩。”她閃著明亮的眸子說。

  “我今天來是不是很意外。”我說,看了看擺在桌子上的兩瓶塑料花粘著一層塵埃,顯然,客房不長人住。

  “我以為你隻是隨便說說呢真沒想到你這麽堅守諾言,嘿嘿。”

  “答應別人的事我記在心裡哩,何況還是你的事。”我盡量使自己平靜將談話變得輕松自在。

  “這意外挺讓人感動的。”她收拾著炕上的書本:“你看這就是我一天生活的全部內容,都快煩死了。”

  “這樣還嫌煩呀,如果你進工地看看,你就會改變這種看法。”

  “我寧願在工地抱磚出苦力流汗也不願面對這無法應付的文字和理論,我都曉不得這種噩夢啥時候才能結束,感覺我和瘋子沒啥兩樣。”她歎口氣,撇撇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沒有人理解我。”她打斷了我的話,滿眼雲山霧罩,難以捉摸。

  你一時不知怎樣去接她的話題,隻聽她又說:“對不起!…”

  你恍惚了那麽一會兒看著她有些憔悴的臉龐,你的心一陣莫名的悲傷。同樣的年紀同樣的血肉之軀同樣的夢想同樣的掙扎,她心底的隱痛和壓力是你們這一代人的通病。

  你很想去擁抱她可最終被現實隔離, 你們還不是誰的誰誰,你隻能看著她用目光去撫摸她的傷口,靜靜地你們沉默著誰也不知這會該怎樣打破沉重的氣氛。

  “走吧,到廚房走,第一次來我家,我可不能慢待了你,不然以後你不來了,我有話給誰說去。”

  她恢復了平靜,抬起有些疲倦的眼睛望著你,你隻笑笑沒說話,心中五味雜陳卻有那麽一點兒微妙的幸福感,雖然不知道怎樣去解釋這個幸福的意義。

  或許能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她就是幸福吧,擱以前這都是無比奢侈的事。

  “你媽呢?”你問。

  “她在廚房。”她說:“我爸去你們那兒了,說是給誰遷墳呢。”

  你不得不跟著她去廚房,而你寧願在客房裡凍著和她單獨呆一起說說話就滿足了,你無比珍惜單獨相處的機會,這樣的相處至今還是第一次。再說要見她的家人心底裡好別扭,你總感覺自己像個偷別人家的小毛賊,內心忐忑,沒法子,醜媳婦終得見公婆,你深吸了幾口氣,跟在她屁股後邊兒。

  你為自己能夠將過去那麽久的事想的那麽清晰而苦笑,你捫心自問這算不算愛情?時間風一樣吹過你的臉而你也變得不再年輕,可你的心似乎還未放下這段感情,一個沒有結局的愛情不曾說分手的愛情,讓你在過去的九年如鯁在喉難言一盡。

  你不止一次的走過那片小樹林不止一次的站在那裡看著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透下來在你臉上恍惚,你感受到了時間的手抹去了你的眼淚。一個你一想到就抹眼淚的女子她就生活在另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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