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過一個個人,穿過一條條街道,雪花在我周圍營造出一片童話般的幻境,我從未如此快樂過。我是天使的寵兒,我終於有我所愛,有我所傲。以後,我將永遠守著我的幸福,再不會讓她從未身邊溜走,而此刻我就要與幸福簽訂契約。
進得酒店,門迎極恭敬的歡迎我,我歡快的點點頭,單刀直入的問:“孟小琪在哪裡?”
“哪個孟小琪?”有個長的很健康白淨的男服務生有點迷茫的問。
“就早上剛來那個女孩。”
“哦,你到二樓去看看吧。”
我直奔到了二樓,碰見了一個穿著深藍色西服的女孩,她身材高挑,臉色白淨明亮,滿面微笑的說:“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我說找個人,她機械式的笑容消失了大半。
“您找誰?”
“孟小琪,早上來的那位。”
“哦,她剛走了。”
“走啦?”
我一陣迷惑,難道她已經知道了?趕去見她爸爸了?
“她不是在上班麽?怎麽走了?”我不解問。
“好像忘了啥東西,回去拿了。”
我立馬奔下樓,隻向小屋尋去,或者半道上會追上她哩這樣想著,我走的更快了。
一路上沒遇見什麽熟人,都是南來北往的陌生臉孔,意外的是我也沒遇見小琪的父親,估計他們已回到了小屋,這會兒正跟小琪談話哩。雖說莫名的興奮,可心上總感覺有股難以壓製的空虛躥了出來。來到小屋門前,我特意貼著耳朵聽了聽,沒啥聲音,難道他們不在?我一推門,居然鎖著?我明明出來沒鎖的,害怕小琪父親回來進不去,怎麽會鎖呢?是不是裡面有人?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或許事情並不是我想的那樣簡單,美好。是不是我被一種經過預謀的假象迷惑了?
我敲了敲門,裡面好久沒有動靜,我又敲了敲。這時門慢慢打開了。從門縫中我看到了一雙眼睛。
驚恐萬分的眼睛。
那眼睛在向我訴說它的迷惑和不安,我笑了一下說:“你跑的真快,不上班跑來幹啥?”
孟小琪並沒說話,一把將我拉進房間,並將門重新鎖上,用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床上的頭盔。
我問怎麽了?搞得這樣緊張!
她回過臉來看著我,似乎這個頭盔有股魔力,讓看到它的人失去思考能力。小琪好半天才指著床上的頭盔斷斷續續的說:“頭盔…我爸的…頭盔…”
“是你爸的,他來過這兒了。”我聳聳肩,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無奈的動作。
輪到孟小琪迷糊了,怎麽可能?在她心目中這種場面怎麽會出現?到底怎麽回事?或許她很想知道。所以我決定將最好的消息告訴她,讓她也高興高興。
“是我帶你爸來的。”
“你?你們怎麽遇見的?電話聯系的?”
我從頭至尾說了遇到她爸的經過。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低著頭,那神情再也不難看出,她有多恐慌,她似乎預感到了什麽。留給我們思考和交流的時間不多了,我知道他父親馬上就會來。而他父親將會帶來一個怎樣的轉折點,這一切我們一無所知,鬼才知道我們將要經歷什麽,而她沉重的表情讓我開始發虛。可我還是相信她父親所說的話,因此我試探性的說:“你爸爸已經答應我們兩個的事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她抬起的目光是那麽絕望、無神,好像我說了一句世界上最美麗,
最動聽的謊言。 “你爸說等見了你…才要商量,我們是不是應該…應該去面對?”我幾乎不敢確定這些話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猶如我走進一個不見盡頭的地洞,濃烈的黑暗一層厚似一層,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你怎麽那麽傻!”小琪瞪著我,眼睛紅紅的,眼淚快要出來了。我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常言道知女莫如父,倒過來說,女兒也了解自己父親的脾性。只聽小琪又問,我爸去哪兒了?我爸去哪兒了?
“找你五爺去了。”
“在哪兒?”
“東關市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搜索著街道匆匆蠕動的人群。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著,似乎比剛才更大了些,雪影在昏暗的天空下依舊那麽清晰,灰暗的色彩絲毫沒有掩去它潔白的面容。這世界,白的就是白的,黑的就是黑的,別期望白的會變成黑的,黑的會變成白的。
她突然回過頭,望著我,想要說什麽卻又化成了深深地沉默,我們靜靜地相互看著對方。等待著時光將這一刻送進歷史的墳墓。
我走了過去,她的目光驅使著我這樣去做,我覺得我應該抱抱她,給她一些溫暖,一些勇氣,我用聖潔的靈魂告訴她,不管怎樣,我們都得面對,我向神起誓,我絕對相信愛,也相信愛會戰勝世間一切的邪惡,它的存在是有生命力的。
我抱住了她的身軀,她軟軟的靠在了我的身上,像無根的牽牛花;我深情的抱著她,深怕她會掙脫我的懷抱,遠去。
她背對著窗戶,我的眼睛可以看到窗外正在飛舞的雪花,我的心在默默祈禱,我希望一切都像現在這樣幸福、快樂和滿足。
“多美的雪花啊。”我說。也許在我意念裡,冬天它冰封著我青春的所有記憶和故事。
她沒有說話,頭在我的肩頭顫動。
我感到肩頭單薄的衣服有絲絲冰涼浸入我敏感的皮膚,那一刻我的眼淚也橫衝直撞,慌慌張張的掉了下來。這是愛的眼淚,這一刻,我感到了一個女人對我真心的愛情。我已感到滿足了,可以接受命運的任何安排。我知道,就算這些將會變成荒蕪,只要有一天不經意的想起,有一個女孩為我落淚,這輩子都值了。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接受,只要你的心裡有我,這就夠了。”我說。
她緊緊的扣住我的肩膀,她哭著說,你怎麽這麽傻?我爸是絕對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他來小城找我來了,這次找到我估計會打死我的,你怎麽那麽輕易就相信了呢?上次去我家你難道還沒感受出來麽?
我說我知道,可我於心不忍,你知道麽?剛才看到你爸那個模樣我的心就軟了,我不想再傷害他了,而你也不願意看到你爸爸痛苦的樣子。小琪,我們真的錯了麽?
我們沒有錯,是命運錯了,真的,是命運錯了。如今我哪有面目見我爸?
我說那怎麽辦?我們跑嗎?還來得及麽?
小琪說,來不了了,他們肯定在遠處盯著我們,一看到我們進來了他們肯定會堵住的,現在也只有面對了。
我重新看著她的臉,仔細的看著,這張熟悉的,優美的臉上,掛著兩道淚痕。或許以後再也不能輕易的看到她的臉了,我有點傻傻的說:“假如你被帶走,我就去死,只有這樣,我才不會感到痛苦。”
小琪用嘴堵住了我的嘴,好半天她說:“別說傻話了,我們都要好好的活著,不論有誰沒誰。知道麽?”
我再也說不出話來,看著她,任眼淚肆意妄為。
“待會兒我爸不管說什麽話,你都得忍著,不許頂撞我爸,不管怎樣他都是我爸,我已經傷了他們的心,我不想再讓他難堪,他那麽好面子的一個人,如今也可以說顏面掃盡,我們都忍著就是了。”
我說好,都聽你的。不管他說啥,我都會忍著的。
再說她爸今天有如神父一般慈愛,怎麽舍得傷害我們這兩個精靈呢?我想不會的,人的心不會那樣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