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段塵封往事正讓胡卓聽得入迷,他和迦頓少校就被帶進了村落中一棟毫不起眼的草屋。
隨後“彩袍女”指了指地面上所鋪的一張獸皮毯子,示意二人席地而坐。而她自己則是轉身走了出去,隻留下一臉怒氣的張菲守在門口。
“嘿!帝國人!”
見“彩袍女”已經走遠,張菲這才衝迦頓少校挑了挑眉毛。
“把舍貓…換給我!”
“舍貓?”
雖然迦頓少校和胡卓聽出來,小女孩應該是讓他們歸還什麽東西。可“舍貓”到底指的是何物,二人一時卻是雲裡霧裡。
見坐在地上的“大胡子”和“小白臉”大眼瞪著小眼、一臉迷茫,張菲隻好張牙舞爪地比劃了一頓。
“舍貓!長長地、黑黑地,前面有舍!”
一邊說著,她還彎曲雙臂,做出了一個舉著東西向前突刺的動作。
“哦!你是跟我要那支長矛啊!”
在她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之後,迦頓少校腦袋裡終於靈光一閃。
“對對對!”
總算讓對方明白了自己的意圖,小女孩不禁高興得手舞足蹈。
“長貓!舍貓!快換給我!”
可迦頓少校這時卻好像故意賭氣似的,繃起臉、耍起了無賴。
“長矛早就進了叔叔的肚子,說不定這會兒已經變成一坨鐵糞了!”
結果一聽這話,張菲立刻發起了飆。
“帝國人!找屎!”
話音未落,她就再次掄起了一對“小鐵錘”。
誰知就在小女孩和“大胡子”的二番戰即將打響之時,草屋的布簾輕微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彩袍女”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二人中間。
“張菲!住手!”
聽到那溫柔且不容置疑的口吻,小女孩雖有些不甘心,可最後還是乖乖退回了門口。“彩袍女”在喝退了張菲之後,一轉頭,又用不急不緩的語速勸說起了迦頓少校。
“這位帝國軍官!‘丈八蛇矛’本是張菲父親所留的遺物!所以…如果您方便的話,還請將它物歸原主!”
即便“彩袍女”以禮相待、給足了面子,不過迦頓少校似乎還打算借此機會找回一些場子。
“還給她也行!可我剛才在樹林裡挨的那頓毒打,就這麽算了?”
面對迦頓少校的不依不饒,“彩袍女”只是微微一笑。
“十年前,她的父母就是為了掩護部落轉移,最後雙雙慘死在了帝國軍的炮火之下!”
“這……”
聽完小女孩的身世,迦頓少校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成了一團。再看一旁的張菲,剛才還一副要拚個你死我活的模樣,此時卻是兩眼通紅、蒙上了一層水霧。
“算…算我活該!那頓打,就當是讓小妹妹解解氣吧!”
迦頓少校也算是個有血有肉的漢子,沒用“彩袍女”多說,就見他平舉單臂、張開了五大三粗的巴掌。還沒等在場的其他三人猜出迦頓少校到底想幹什麽,一片柔和的白光已經從他的掌心緩緩升起。
“合…成!”
如同長期便秘般的嘶吼過後,一條八寸長的“銀蛇”便從迦頓少校掌心的白光中冒出了頭。其他人仔細一看,發現那正是蛇矛的尖端。並且隨著他不斷發力,烏黑的矛柄也自白光中越伸越長。
總共用去了大概半分鍾,一支完好無損的“丈八蛇矛”就這樣被迦頓少校從自己體內“擠”了出來……
“原來你的天賦不僅可以吞噬,竟然還能夠還原!”
就當三人正聚精會神地欣賞迦頓少校的“魔術”時,一位彎腰駝背的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如此奇異的靈術,老朽也是生平僅見!”
略感吃驚的迦頓少校和胡卓一起抬眼看去,只見老太太雖然身材瘦小、臉上堆滿了乾癟的皺紋,可一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遲疑了一會,迦頓少校很快就從“彩袍女”和張菲恭敬的神態中看出了一些東西,於是馬上給老太太深施了一禮。
“這位老前輩…應該就是綠部的大酋長——‘幻法神女’吧?”
“神女?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現在叫神婆還差不多!”
酋長奶奶先是自嘲了兩句,又從迦頓少校手中接過“丈八蛇矛”端詳了一會。
“嗯!不錯!還是我們烏爾族的那塊‘天外隕鐵’,還原出來的並不是什麽西貝貨!”
說著,酋長奶奶就把蛇矛交回到了張菲手裡。
張菲接過來之後,又從矛頭到矛尾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正是自己的那支,她這才朝迦頓少校仰了仰頭,竭盡全力用還算標準的帝國語說到:
“帝國人!以後打架…我幫你!”
一句應該是感謝的話,竟弄得迦頓少校有點哭笑不得。
其實他自己也是個喜歡到處惹事的主兒,剛參軍不到一個月,就敢把自己的班長打得鼻青臉腫。
當了快二十年的職業軍人,要不是三天兩頭違反規定,以他的個人實力,恐怕早就混上個團長了。更不會被同僚排擠,接任了邊防營長這樁費力不討好的差事。
“啊?哦!只要大酋長允許,叔叔打架的時候,你在旁邊觀戰就行!”
迦頓少校只能如此回答張菲,可酋長奶奶聽完先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還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雖然沒有弄懂酋長奶奶這一連串動作所代表的意思,可迦頓少校見她此時的心情還算不錯,於是便開門見山地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大酋長!關於您和上一任營長,先前在信中提到的和談一事……”
“哦!你應該就是新上任的營長吧?這件事先不急!”
酋長奶奶用拐杖在地面輕點了一下,打斷了迦頓少校的話。胡卓同時感覺到,隨著地面似有若無的輕微顫動,一股麻痹之感沿著他的腳底攀上了膝蓋。不過並未停留多久,轉瞬即逝。
“雖說我們綠部已經有六、七年沒和烏爾史丹鎮的守軍發生過正面衝突,帝國軍隊也同樣沒有深入雨林、圍剿我們的村落!但是……”
先是道出了眼前的局勢,也算表明了綠部對待和談的態度。不過話剛到一半,酋長奶奶突然變了語氣,無奈地繼續說到:
“和談畢竟關系到整個烏爾族的命運!沒有紅部的大酋長參與,最後就算談成了,也不過是簽了一張沒用的廢紙!”
“您的意思是,要把紅部的大酋長也找來?”
迦頓少校順著酋長奶奶的想法追問了一句,可老太太卻是眉頭深鎖、遺憾地搖了搖頭。
“恐怕那個老頑固,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這下倒是把迦頓少校給徹底弄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