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換個地兒,林飛估計還以為自己碰上了大戶人家選夫婿的活動了。
可這是王城,而且還是公主搞得,大婚前夕搞這麽一出,這公主的意圖也很是耐人尋味啊。
話說這到底是小國家,皇權威嚴遠沒有華夏歷史上那麽濃重,換了一個地方,這皇帝老兒說要嫁閨女,這公主還不一言不發就嫁出去了,哪裡會搞這些小動作?
那些公子哥自然也是認識這宮女的,雖然不清楚姓甚名誰,但也知道那是公主身邊的傳話人,如今她這麽一說,自然不是空穴來風。
還有這等事情?!
一群世家公子精神一震,這幫人也並非那種日常混跡花街柳巷的二世祖,祖上那都是星痕國的元老家族,本事多少有些,如今聽了自然有些躍躍欲試。
看來這公主似乎對國主許的夫家並不是那麽滿意啊?
除了有小部分人自認不如葛星輝不敢染指,或者是不敢得罪葛家,大部分人聽了都多少有一些想法。
比起葛家,或許他們家族是有些不如,但也差不了多少,哪怕是葛星輝天資才情如何得好,這還沒比過,誰知道自己是不是更好一些?
到時候真要是贏得美人芳心,這指不定國婿是誰呢~
這麽一來,幾乎整個登月樓的關注點都在了這一場有些奇怪的“鬧劇”上。
“這下,說不定接觸公主更容易了。”
林飛轉頭對著栗雪兒笑道,他們所在之處為登月閣底樓,在底樓和二樓的鏤空木梯上站著一身披銀甲的守衛。
這女守衛頗為年輕,皓腕上各有一道星軌,是一名二紋的強者,也就是說要通往二樓,他們就必須要在一招之內擊敗這個女侍衛。
看著簡單,但這公主的近侍又哪裡是酒囊飯袋,定然是二紋之中的佼佼者。
這等限制下,沒有個三紋的實力恐怕還很難辦到。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第一個人出手。
“我來試試!”
那宮裝女子宣完未久,一身著白袍之人一步踏出,這人衣衫錦麗,五官清秀,眼角含笑,初看之下,倒是頗為俊美。
此人一出,一眾人都是目光微凝,停留在此人的手腕之上,見其左右各有二三星軌,赫然是一名五紋的強者!
“是晏家二公子!”
在場之人中有人認識,低聲念叨出聲,那男子踏步而出,腳尖點地,如同清風吹拂,身法俊逸,一掌擊出,對著女侍衛胸前空門而去。
女侍衛交手的手段何其豐富,哪怕是少了三紋,依舊反應不差,雙拳提起,不守反攻,直擊男子面門,雙方你來我往,拳腳相接,不斷發出悶響,終是一次接觸後,那女守衛被大力推搡,力有未逮,站立不穩。
那男子大步踏出,左右移動之間,如同蛇影一般迅捷,忽地欺身上前,一拳停在女侍衛面門,隨後後撤一步,對著侍衛抱拳道:“承讓了。”
那女侍衛點點頭,側身一步,讓出道來,那男子面露自得之色,先一步上了樓,留給諸人一個背影。
“還有誰來?!”
女侍衛輕喝一聲,中氣十足,似乎並沒有因為之前的一番交手消耗太多能量,聞聲,另有幾人上前,不過有贏有輸,當然也有幾個認不清自己斤兩的二世祖上去比劃,結果被三兩下收拾了一頓,躺地上哼哼起來。
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這段時間女侍衛接連邀戰,然而卻是再無人敢上。
一樓同座之人皆是搖頭,這女侍衛雖然只有雙紋,但是一身戰鬥經驗卻是不俗,十分難纏。
所謂“一招”當然並非是一個單純的攻擊動作,其中包含幾個動作,每個動作為一式,或攻或防,或遊鬥,可以當成是一套組合攻擊手段。
不過即便如此,想要一招敗敵,頂多只能用四五式,面對這樣的侍衛,沒有個四紋水準很難拿下,這一道坎的難度還是有的。
而三十歲以下的四紋強者雖然並非沒有,但也不會太多,不然何至於天痕禁衛中的黃玉衛也能有五紋的水準。
這第一個侍衛就跟沙灘淘金的篩子一樣,直接攔住了大半的瓦礫碎石。
再三喝問,卻見無人上前,那女守衛搖搖頭,正待往回走,卻是聽到身後傳來喊話聲:“我來試試。”
諸人聞聲回頭,卻是見林飛樂呵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卷起了衣袖子,朝著女守衛走去。
一眾人盯著他的手腕看,卻是發現空空如也,別說四紋了,就是一紋都沒有成型,不由哄堂大笑起來。
“這是哪家的少爺,好端端的做個醜角作甚?”
“興許是家裡受到排擠,想要出頭想瘋了。”
一群堂客有些不顧形象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可能人家武藝技巧不錯呢?”
“雙紋的力量和速度雖然比普通人多不了多少,但是一打三還是沒有問題的,你還指望這年輕人靠技巧打贏?”
當然,笑歸笑,人群中也不乏老成之輩,雖然心中疑惑卻不會和那群毛頭小子一般想也不想便出言譏諷。
興許是隱藏了實力呢?
林飛緩步上前,站在女侍衛面前,笑道:“這位姐姐,你可以先休息休息,剛才幾經纏鬥,想來體力有所損耗吧?”
“無妨,些許消耗並不礙事,請!”
那女侍衛搖搖頭,手心對著林飛,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見對方執意如此,林飛隻得挑眉笑道:“行吧,那我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那女侍衛眼前一花,隻感覺一陣勁風拂面,再定睛一看,卻是發現對面之人的拳頭不知何時已經抬起,距離自己鼻梁不過三寸。
“承讓了。”
林飛抱拳回禮,那女侍衛呆了呆,有些木楞得讓開了道路,而栗雪兒表明了自己“丫鬟”的身份,跟著林飛拾級而上,去了二樓。
直至林飛消失在拐角,一樓依舊一片寂靜,片刻後陡然間爆發出一陣議論聲。
“這小子偷襲!”
“對偷襲!尋常切磋怎能不拉開距離!”
“太陰險了!”
一群公子哥不知是在為自己還是為女侍衛打抱不平,一個個怒罵出聲,絲毫沒想到剛才自己連站出來的底氣都沒有。
只有之前幾個沒有出言譏笑的中年人面露得意之色,似乎是因為自己早就看出了那年輕人在掩蓋實力而鳴鳴自得。
直到現在,那女侍衛這才緩過神來,不禁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她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剛才林飛出手前,她的心神已經戒備,哪裡有絲毫放松,可是即便如此,她連林飛的拳路都無法捕捉,可見林飛速度驚人,哪怕是拉開了距離恐怕依舊如此。
對方就好像一個浸淫殺道多年的殺手,動手的時候完全沒有拖泥帶水的感覺。
狠辣而決絕!
“這種實力……”
女侍衛收回了思緒,轉身看向一邊喝倒彩的公子哥冷喝道:“還有誰來!”
等了許久,不見有人上前,她立刻轉身上了二樓,一群公子哥見沒了關隘也跟著上了去,卻是發現之前那個年輕人早就不知去向,而二樓除了幾個食客以外,人也寥寥,不知去了何處。
“難道是去了三樓?”
一群人心思通透,跟著追了上去,四樓,五樓,六樓,越往上,人越多,直到九樓眾人才重新看見了比試的場面。
只不過卻是沒有想到,和守層侍衛比試的,依舊是那個男人。
眾人的視角之中,只是見那人和侍衛長於兩邊站定,那男人對著侍衛長抱拳,嘴唇微動,似乎是重複著之前的話語。
然而下一刻,不少人的目光微凝,隻覺分外驚豔。
那男人如同獵豹一般,腳尖一點,人在十米外,卻是瞬息間便是來到了侍衛長面前,身形閃動之間氣流洶湧,周遭之人衣衫獵獵,似乎只是一道清風拂身,然而下一刻,他們便是看見,那侍衛長整個身子如遭重錘掄擊,往後倒退出了十幾步,每退一步勁力逸散,那腳下木板寸寸崩裂,剛剛站穩,她的面色便是一變,一縷鮮血從鼻尖溢出,顯然是被一拳蕩得血氣上浮,難以自抑。
林飛後撤一步,面帶微笑,看向侍衛長拱手道:“承讓。”
那面容肅穆的侍衛長也是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公子實力強絕,以我看來,比那葛星輝隻強不弱,若是能得公主青眼,還望日後能夠照拂一二。”
她曾經聽從公主之命,與葛星輝交過手,雖然葛星輝亦能輕易敗她,但是也沒有那麽簡單,更何況葛星輝已經三十有二,面前少年無論實力還是潛質都遠甚於他。
“好說,好說。”
林飛笑了笑,便是不再言語,那侍衛長往一邊挪移一步,讓出道來,林飛和栗雪兒並肩而行,直接入了頂閣。
“一招,還是一招!”
待到林飛的身影消失,終於有人歎了口氣低聲默念道。
他放棄了挑戰,得以上樓,一路見證了林飛的挑戰過程。
從頭至尾,面對所有的守衛,他所用的只是一招,從雙紋到七紋巔峰,不外乎如是,實力著實可怕!
………………
頂閣之上,星月坐於蒲團之上, 七弦琴橫臥膝上,琴聲悠揚而空靈,聽得下方傳來腳步聲,她手指一頓,將長琴放於案上,素手交疊放於膝上,目光看向梯口。
“咦?”
看著走上來的林飛和栗雪兒,星月不禁驚疑一聲,雙眸中流露出光彩上下打量著林飛。
她原本以為能夠通過考驗的人年齡應該在二十五六到三十之間,甚至逼近三十。
畢竟十招之內擊敗侍衛長,這個實力要求很高,起碼在七紋近八紋的實力,哪怕是葛星輝恐怕也難辦到。
星痕有名的年輕高手她都有所了解,而林飛卻是很面生。
不過驚訝只是一瞬間,比起林飛而言,他身邊的女子更讓她有興趣。
她的目光微微一亮,在栗雪兒身上停滯了片刻,目光之中包含著各種情緒,有驚訝,有好奇,也有欣喜,不過卻是很快掩蓋住了。
畢竟這會並不是燈下觀美人的時候。
她又擺出了一副端莊的樣子,看向林飛淺笑道:“本宮星月,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林飛好整以暇,整了整衣襟,在星月對面坐下,笑道:“我叫林飛,或者說將是你日後名義上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