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結束了………”
林飛腳步有些虛浮,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自己撞上那些尖牙。
頗為費力地將頭從鱷魚嘴裡抽出,一個脫力,他坐到了水裡,任由冰冰涼涼的血色湖水淹沒自己的下半身。
那鱷魚不愧是進化生物,比起之前在學校碰到的那群怪異植物強上太多。
阿爾托莉雅和自己都是重傷,那白蟒情況似乎更加嚴重……
這還只是一隻野生進化生物帶來的威脅,天知道要是多來幾只會是什麽狀況。
轟!
僵硬了好一會兒,那鱷魚的屍體才緩緩軟倒下來,水面震蕩撲起一片水花,進化生物的恐怖可見一斑。
他的胸前的劍鞘印記上多了一個劍柄的印記,那是誓約勝利之劍融入了自己體內後形成的屬於王者之劍的聖劍印痕。
比起Fate世界裡被埋進土狼體內救命的劍鞘阿瓦隆來說,林飛體內的阿瓦隆更像是在召喚出阿爾托莉雅的時候自動和他進行了融合。
比起土狼不能自主地控制阿瓦隆而言,林飛倒是對於阿瓦隆有一定的掌控力。
當然這個掌控力是暫時的,或者說是有條件的,只有在得到阿爾托莉雅的配合,解放了阿瓦隆的力量之後才會擁有。
剛才那一招本身也不是什麽強力的超必殺之類的,不過是將誓約勝利之劍收入體內這樣一個小技能。
簡單來講,就是聖劍回歸劍鞘,本質上來看幾乎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殺傷能力。
之所以能殺死這隻鱷魚,還是林飛控制著阿瓦隆收取誓約劍的時候和阿爾托莉雅溝通了一下,讓後者解放了誓約劍目前積攢的所有魔力。
而他控制著劍鞘回收誓約劍的時候,故意讓它偏離了一下,射進了鱷魚嘴裡,直接一捅到底,摧毀所有髒器,這才將劍收回來。
也是巨鱷體內相對於體外更脆弱一些的緣故,不然林飛收劍的時候就算釋放出全部魔力,恐怕頂多刺穿鱷魚的外面的全部角質層,將它重創。
畢竟這把劍和阿瓦隆、阿爾托莉雅一樣,
都被封印到了最低的威力層次。
不然的話,以斷鋼劍本身的威力,就算阿爾托莉雅的實力遠遠沒有巔峰時期強悍,也足以將這條鱷魚來回滅殺幾百次了。
“真疼啊~”
林飛略微活動了一下身子,隻感覺背部火辣辣疼,好像全身都是傷口,稍微運動一下都會被牽動拉伸。
他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有點奇怪,就好像體內原本位置分明的東西都被撞得偏離了自己的位置,全身都是痛點。
“沒事吧?”
林飛來到了阿爾托莉雅身旁,扶起後者。
騎士王嘴角帶血,聞言微微搖頭道:“沒事,之前那二十幾下的威力很大。”
在之前的那場戰鬥中,為了保護林飛,騎士王幾乎扮演了一個全T的角色。
之前那鱷魚對付背上的林飛發射的光柱不過只有手指粗細,就像是在趕蒼蠅一樣,就那樣的衝擊力量都有足足千斤。
而它用來對付阿爾托莉雅的光柱每一道都有小臂粗細,那等力道估計得用噸來計量。
“奇怪,林敏姑姑呢?”
林飛四下張望了一眼,沒有看到林敏,還以為掉進了水裡。
正當他準備去河裡撈人的時候,腳下傳來喵喵的叫聲和輕微的拉扯力。
他低頭看去,見到大橘子正咬著自己的褲管,不斷往木船那邊扯。
見林飛低下頭,它在水中蹦躂了幾下,朝著船頭跑去。
因為太胖的緣故,它一下子跳不上去,只能人立而起,前肢搭在船沿上方,兩條後腿彈出爪子在船體上亂蹬亂刮,這才勉強上了船頭。
大橘子轉過頭對著林飛喵喵叫了幾聲,便是躍進了船艙裡。
林飛和阿爾托莉雅在水裡深一腳淺一腳,互相攙扶著走了過去,這才發現林敏不知何時暈倒在了船艙裡面,面色蒼白。
林飛趕緊伸手探了探,發現鼻息還在,不由松了口氣,趕緊輕掐了一下林敏的人中。
“嗯~”
林敏皺眉發出一聲略微苦悶的呻吟,似乎有些痛苦。
她悠悠醒來,第一時間並沒有檢查自身,反而是睜大了眼睛,有些激動地四下望了望,鎖定了河中白蟒的身軀,踉踉蹌蹌從船上走下來,踩著水來到白蟒身邊。
“小白,你怎麽樣啊,小白?”
看著幾乎要從中斷成兩截的白蟒,林敏不禁淚水模糊,雙手顫顫撫摸著白蟒血肉模糊的身軀。
那白蟒有氣無力地微微昂起了頭,轉過頭來看著林敏,蛇信子緩慢得吞吐著,發出嘶嘶的聲音,比起之前少了一分靈動,多了絲脆弱的感覺。
林敏突然聲淚俱下,有些泣不成聲,抽抽噎噎點頭道:“好……好好,我……答應你……”
林飛沉默地看著那白蛇,當林敏說出這句話後,那白蛇豎瞳之中竟是流露出幾分人性化的情緒。
林飛微微一愣,他似乎從蛇瞳之中看到了一絲放心的感覺。
那白蟒頗為費力的直起了身子,信子吞吐,發出一身聲嘶嘶的響聲,微弱而遲緩。
林飛正有些疑惑它在幹什麽,卻是看見遠方的水面上蕩出淺淺的漣漪,好像有什麽小東西正在緩緩破開水面遊曳而來。
他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是一條小蛇,不過只有二十公分的樣子,十分嬌小,通體銀白。
林飛突然醒悟了過來,這應該是白蟒的孩子。
見到小白蛇遊來,白蟒的眼中流露出幾分興奮,它慢慢地俯下了高聳身子,潛入水中,隻留著一個頭顱在水面上,蛇信吞吐,輕柔地掃過小蛇的軀乾。
被蛇信柔和得親吻著,小蛇好像十分快活,它頂著腦袋上的小小突起,在水裡轉圈遊曳著,又遊上前來,小腦袋親昵得蹭著白蟒的軀乾。
白蟒的眼中似乎有光輝在流轉,她吐了吐信子,小蛇也跟著吐吐信子,一大一小似乎是在進行著交流。
沒一會兒,白蟒艱難地轉過頭來,它看著林敏,緩緩吞吐了下信子,只是這次連嘶嘶的聲音都沒有力氣發出了。
林敏呆在一旁早就已經泣不成聲,她捂著嘴,只是不住地點頭,點頭。
似乎是感知到了林敏的動作,它轉頭又用蛇信子舔了舔小蛇的腦袋,原本比水面稍微高出些許的頭顱緩緩伏了下去,大半浸入水中,再也不見動彈半分。
那一雙眼瞳逐漸失去了光澤……
林飛心底不由泛起一股悲傷,他似乎隱隱讀懂了白蟒豎瞳中還殘留著的眷戀和愛意。
“嘶嘶”
“嘶嘶”
那小蛇繞著白蟒的軀體遊動,蛇信子吞吐,輕輕掃過白蟒的臉頰,卻是始終不見白蟒動彈或者昂起頭來。
它微微歪著小腦袋,一雙銀色的豎瞳中似乎有些不解。
為什麽媽媽不起來和自己做遊戲了………
靈智尚開的小蛇,腦海裡只是簡單地冒出了這樣的念頭,卻是不知道,有些逝去的就永遠逝去了……
“嗚嗚嗚嗚……”
看著林敏伏在蛇軀上痛哭,林飛不禁沉默了。
這白蟒臨死前最後替林飛擋了一下,如果不是它,恐怕林飛早就沒有囫圇個了。
對於林飛來說,白蟒就是自己的恩人,可是自己卻連救治恩人都無法做到。
他很難受,但是世界上就是沒有那麽多完美結局,生活,永遠會有這樣那樣的遺憾。
……………
山中的天氣, 總是那麽容易變幻,在這段時間內,不知不覺中,天空逐漸變得陰沉,黑的可怕。
沒多久,天上開始飄起了毛毛雨,轉瞬間大雨傾盆。
雨滴豆大,落在水上砸起密集的水花,就算打在臉上都微微有些疼,即便如此,林敏依舊伏在蛇身上痛哭著,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樣子。
沒有辦法,林飛便是扛起了木船,舉在倆人的頭頂,當做大傘。
大雨下了許久,水位持續上漲,直到待不下去了,林飛這才強硬地拉上了林敏,撐著船就要往岸上劃。
林敏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把手伸到小白蛇面前,小白蛇歪著頭吐了吐蛇信子,緩緩遊上了林敏的手臂,繞成了一個環,箍在林敏的手腕上。
船蕩起水波向著砂石灘而去,只不過這一次,林飛拿過了船槳,有些笨拙得和阿爾托莉雅進行交替實驗,忙活了一會兒,總算將船劃回了碼頭。